《麒麟》小字成歌

13、第 13 章

　　一行人一路寻过去，到了那突泉眼时，已经用了一个时辰。
　　十九这一路过来，只觉得越来越偏僻。
　　原本出了县衙便是王戈镇最热闹的街道，顺着往这条路一路往南，便出了王戈镇，到了镇南。再往南走，是一座矮山，在矮山山腰处，就是县志里记载的那突泉眼。

　　这里不但偏僻，而且也越来越凉。
　　离泉眼越近，凉气便增加几分。那股凉意从脚底开始渗透，然后慢慢往上钻。好像是从土地里钻出来一般，踩在上面，寒冰一样的触感。

　　“三师兄。”十九低声问苏景瞻，“你有没有感觉到，越来越凉了。”
　　“嗯。”苏景瞻点头，“这里原本就人迹罕至，再加上近日转凉……”
　　苏景瞻说着，又有些疑虑，“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凉啊。你有没有感觉到，这种凉，好像不是那种天气的凉。”
　　“是。”十九肯定道，“我觉得后背都开始渗出冷意了。三师兄，这一块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邪气？”
　　“上面也没有记载。只是说这里泉眼常年喷泉不息，有时会从泉眼里跳出鱼来。后来那麒麟尊器就是在泉眼处发现的，至此，泉眼再无流水。”

　　“这么神奇？”孤鸿影凑上前，站在十九和苏景瞻两人中间，耐心听着，“还有这回事？你们在县志上看到的？”

　　十九甫一转头，就看见孤鸿影那张脸近在眼前。
　　他睫毛很长，又浓又密，好似这山间冷气一般，浓烈的无法化开。

　　孤鸿影见没人回他，只能转头，看着十九问：“是吗？”
　　“嗯。”十九转回神，继续往前走。
　　“那可就奇了。得多大的泉眼，才能把那么大一尊麒麟仙器举出来？我们赶紧去看看。”

　　孤鸿影说着，一提衣摆，就大步流星往前走。
　　苏景瞻摇头笑道：“大公主还说他懒，从房间到裴府门口都要人用轿抬，看看这，不是跑的很快嘛。”

　　三人加紧步伐，不一会儿就走到泉眼处。
　　这突泉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原貌。毕竟已经几百年没有流过泉水了。如果不是旁边立着的石碑，记载着这一奇闻，大概没有人能想象得出，曾经这里泉流不止，还有鱼会从里面蹦出。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苏景瞻前前后后看了一遍，气馁道：“除了这块石碑，什么都没有。”
　　“这趟算是白跑了。”十九在一旁说。
　　“我倒不觉得白跑。看看这山，还有这里的风景，怎么能算白跑呢。”孤鸿影站在泉眼旁，举目远望：“怎么回事，这里原来是坟场啊。怪不得一进来就冷飕飕的。”

　　“坟场？”十九立刻往孤鸿影所望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不远处，到处都是石碑林立。
　　天色已暗，这一会看过去，更加让人心里发冷。

　　“原来这里是坟场啊。”苏景瞻也在一旁感叹，“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进来就觉得凉了。”
　　“既然没什么收获，咱们就回去吧。”十九建议，“天色也不早了。”
　　“走、走。”苏景瞻挥了下手，“先回县衙再做打算。”

　　三个人说话间往山下走，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来的时候孤鸿影还走的十分起劲，下去的时候，便畏手畏脚了，下的时候，十分不顺当。
　　“来的时候也这么难走吗？”孤鸿影竟出了汗，抬手拭去汗珠儿，也不顾衣衫上沾染泥土树叶了，只一味找好下脚的地方落脚。

　　他正琢磨往哪里下脚，只觉得脚底一滑，蹭的一下，竟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旁边倒了过去。
　　十九就在那个旁边。
　　他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手肘挡了一下。
　　孤鸿影便有了依靠，稳住重心，连声道：“多谢多谢。”

　　他又要说什么，就看见山脚下竟来了一大群的人。
　　这些人都是农夫打扮，手里提着各式工具，有镰刀斧头，还有人拿着自家的菜刀也跟了上来，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往山那边去。

　　十九和苏景瞻自然也看见了，两人都无心理旁边的孤鸿影，加快了脚步，瞬间便下了山。

　　两人和那群人在山脚下遇到，领头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还吓了一跳，直到看见十九和苏景瞻的打扮后，才缓过神，什么话都没说，继续赶路。

　　“都这个时辰了，小哥，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苏景瞻顺手拉了一个人问。

　　“你不是咱们王戈的人吧。”那人翻了翻眼皮，十分不耐，“别提了，闹鬼了。”
　　“闹鬼？”苏景瞻问，“怎么回事？”
　　“哎，前些日子，有人说在街上看到了自己已故的亲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就嗖的一下，从眼前飘过，就没了踪影。我们也只是当笑话听，可没想到，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好多人都说夜晚的时候见到过自己已故的长辈，这就奇怪了。”
　　“那你们这是？”
　　“我们准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村是王戈最南边的村子，紧挨着的便是这坟场。村长说带我们去看看，大家一起去，也凑个胆儿。”

　　男人说完，挥着手里的镰刀，“不行，我得赶紧跟上去。”

　　他说着，便急忙去追大部队。

　　苏景瞻和十九面面相觑，正在考虑要不要也跟上去，就看见眼前一抹牙白闪过，就直接跟着那群人跑了。

　　苏景瞻：……
　　“刚刚闪过的人影好像有点熟悉。”
　　十九冷冷道：“就是他。”

　　“那咱们？”苏景瞻只能跟着他们往前走了，又劝十九：“去吧，别忘了咱们下山的时候，师叔怎么说的，一定要护他周全。”

　　两人步伐快，不一会儿便追上了人群。
　　孤鸿影见他们追来了，连忙说：“走啊，去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坟场呢。刚刚远远地看了一眼，也没看清楚。”
　　“坟场有什么好看的。”十九实在无语，可人已经来了，只能随它而去。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坟场周围，其中几个胆子大的，往里走了一些，手里的火把也生了起来，先转着圈的，在坟场周围检查。

　　有两个人走在最前面，他们拿着火把，往坟前一晃，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两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又揉揉自己的眼睛，瞪大了往旁边看去。
　　再看过去，才确定，那坟墓早就空空如也。
　　一块块墓碑完好无损，上面留的字也清晰可见。
　　可墓碑后面，直直缺了一大块。原本用泥土掩埋好的棺材，此刻孤零零地躺在漆黑的洞穴里。那棺木大开，敞出了整片的空洞，幽幽地凝视着黑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