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字成歌

12、第 12 章

　　春桃引着孔德胜一路穿行，就到了后宅和客房之间的小院处。
　　春桃十分熟稔地打开小门，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孔德胜低头矮身便从那门缝间挤了过去。
　　春桃警惕地吱呀一声关好了门，蹲在门外守着。

　　孔德胜进去后，就看见了知县夫人，也就是他的弟媳，戚穗穗。
　　他还没说话，便四处张望起来，见四下无人，才开口：“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大哥。”戚穗穗十分忧伤，她满腹的心事此刻几欲迸发，这些日子忐忑不安已经把她折磨的形容憔悴，“知县回来了？”
　　“回来了。”孔德胜说，“现在就在大堂。”
　　“听说、”戚穗穗微微一顿，再开口，整个声音都在发抖，“听说又丢了尸体？”

　　孔德胜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摇头道：“你小点声！”
　　“我该怎么办！”戚穗穗欲哭无泪，“大哥，我害怕，我真的害怕。要不然，咱们把这件事告诉县令吧。或许他能想出什么办法也不一定。”
　　“你疯了！”孔德胜立刻阻止：“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县令知道。尤其是现在！你知道客房里住的是什么人吗？是两个仙长！还有一位，是当朝大公主和裴将军的儿子！这件事如果被他们知道了，别说我这个主簿干不了了，就是县令，他的乌纱帽也别想保住。”
　　“可是……”戚穗穗只知道突然有客造访，但不知道来的是谁，这一会儿知道来者何人，便提议：“既然有仙长，我们不妨请他们帮忙？”
　　“请他们？”孔德胜冷冷道：“他们是修仙之人，怎么会管咱们世间事。好了，你不要多虑，就在后宅老老实实待着。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我一定能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戚穗穗立刻道：“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好了！”孔德胜一甩袖子，“反正这件事，你知我知。在他们离开之前，谁也不能告诉县令。”

　　孔德胜说完，便要推门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对戚穗穗道：“你身边的那俩丫头？”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戚穗穗斩钉截铁说，“真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最好是这样。”孔德胜压低了声音，“记住，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孔德胜推开门，远远守着的春桃立刻站了起来，她原本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写写画画，看见孔德胜出来了，便站起身。
　　“夫人最近思虑太过，县令那边我自会照料好，你在她身边也要多多宽慰。记住，不要事事都对夫人讲。”孔德胜叮嘱春桃。
　　春桃的脸颊红了：“主簿大人，这次真的不是我说的，也不知道夫人从哪里听来的，说尸体丢了，王家的人在大堂又哭又闹，所以才会担心。”

　　孔德胜仔细观察着春桃的表情，知道这丫头没有说谎，是真的以为夫人叫他是为县令担心，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顾夫人。”
　　春桃答应一声，转身往后宅跑，头顶两侧环着两个发髻，随着她一蹦一跳，胡乱颤动着。

　　春桃走进去，正要关门，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正对着她微笑。
　　春桃也回以微笑，再看到他身边还站着两位飘飘似仙的人，双颊立刻飞起红晕，一低头，就躲了过去。

　　孤鸿影微微侧身，对着身边的十九说：“就是她了。”
　　十九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应了一声：“昨晚应该就是她。声音和年龄相仿。”
　　苏景瞻十分同意，不过他兴致全无，只想着赶紧办完自己的事，催促道：“回房拿好东西，咱们快些动身吧。”

　　三个人分别走进自己的房间，十九第一个从房间出来。
　　他把刀背在身后，回来要拿的，也就这把刀了。

　　苏景瞻进去后不一会儿也出来了，看看天色，又瞧瞧最外面那间客房，问十九：“他还没出来？”
　　十九摇头，“没有。”

　　两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客房的门才打开。
　　孤鸿影从里面出来，换了一身衣服。
　　终于不再是大红大绿，而是一件牙白长衫。

　　这牙白穿在他身上，竟也像穿红着绿一般耀眼。
　　不，应该说更衬得这人唇红齿白，一派富贵之色。

　　苏景瞻略略赞叹，转头看身边的十九，小声道：“这人，真的和你有的一拼。”
　　十九皱眉，“和我比什么？”
　　“好不容易都穿素色嘛。”苏景瞻小声解释。

　　孤鸿影大喇喇走出来，一展衣袖，走到十九身边，凑的很近。
　　十九嫌弃往后退了几步，才听到他说：“颜色还是不一样，我怎么就没有一件你们这种颜色的衣服。”
　　他想了想，宽慰自己道：“算了，反正天色暗后，看起来也差不多。”

　　苏景瞻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咱们一去一回，肯定天色不早了。我怕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和你们穿一个颜色，岂不是安全一点？”
　　孤鸿影又对花梦和梦花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花梦和梦花立刻看向对方，异口同声道：“我们要跟着一起去。”
　　“你看你们，不听话了？有两位仙长在，有什么好跟的？这一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到时候我还要保护你们？”
　　孤鸿影停顿一下，一双眼睛瞧着两个姊妹花，喃喃道：“还是说，你们身上是有些功夫在，可以保护我？”

　　花梦和梦花瞬间花容失色，两人连连否认：“公子说笑了，怎么可能？我们怎么懂那些砍砍杀杀的。”
　　“所以说啊，你们安心留在县衙，我去去就回。”孤鸿影说完，便对着苏景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仙长，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