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字成歌

14、第 14 章

　　“啊！”
　　“啊！”
　　拿着火把打头的两人，发出绝望的吼叫，瞬间跌坐在地上。
　　剩下的人也一齐往后退了好多，每个人都吓得脸色苍白，因为此刻再往旁边看去，眼之所见，每一块坟墓，都被掀了起来，处处透着诡异。

　　“怎么里面没有尸体？”
　　别人都在倒退倒吸冷气的时候，只有孤鸿影一人往前走了几步，他一边走还一边发出疑问：“这些墓地里没有棺木，棺木里没有尸体，太奇怪了。”

　　“这位公子。”领头的村长打起精神，强忍着看向孤鸿影，“劳你看看那边那几块坟墓，是不是也被挖空了？”
　　孤鸿影闻言就往一边走，举着火把往东边敲了敲，然后把火把拉到自己脸庞附近，对着村长道：“的确都被挖空了。”

　　“啊！”
　　只听得一声凄惨的尖叫，队尾的一个人瞬间转身便往回跑，他一边跑一边叫，整个人都被吓破了胆。
　　还有两个，见有人跑了，也赶紧往回撤，叫着等等我，就追了过去。

　　剩下的人虽没有离开，可个个如同惊弓之鸟，彼此哆哆嗦嗦的挤在一起，任何一点声响，也会让他们尖叫连连。

　　“什么声音？”苏景瞻突然低声提醒，“大家都别出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紧闭上嘴，仔细聆听苏景瞻提醒的奇怪声音。
　　大家静默了好一会儿，发现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便开始壮起胆子，“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
　　“是啊，我也没听到。”
　　“我也没听到声音，是不是起风了，真是自己吓自己。”

　　大家纷纷嚷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白光一闪，苏景瞻心道不好，右掌一翻，泛着白光的长乐瞬间出鞘，没有人看清是什么东西飞过，只听得当啷一声，有东西被打掉，落在地上。
　　大家还没来得及拿火把去看是什么落地，山上的树林里掠过一道又一道的影子，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看见了没有？”苏景瞻低声问十九。
　　“看到了。”十九道，“只是没看清是什么人。我去追。”

　　十九刚要拔腿，就被苏景瞻一把拦住，“我们对这里不熟，等你上去，人也早跑了。还不如守在这里，先保护这些人的安全为好。”

　　两人说完，就听到村长大喊：“这是什么？”
　　苏景瞻和十九连忙走过去，村长见两人气度不凡，且刚刚若不是苏景瞻出手相救，此刻已经有人倒在血泊之中，他想也没想，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苏景瞻。
　　苏景瞻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把双刃柳叶飞刀。
　　毫无疑问，这飞刀是有人故意从山上掷下来的，至于目标是谁……

　　十九已经放眼看去。
　　这一群人中，少说也是三十壮丁。天色已暗，从远处掷出飞刀，至少要能看清目标才好。可三十壮丁聚在一起，一个小小的飞刀，如果不能准确无误的击中目标，那就只会打草惊蛇。所以，这飞刀飞过，对方肯定已经确认了目标位置。那么三十几人的壮丁里，能准确无误的确认好位置的，只有……
　　十九看过去，只有村长，还有两位前头拿火把的男人，还有一位……

　　十九朝孤鸿影看去，只见他面色沉着，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处。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那夺命暗器，似乎和他无关。

　　苏景瞻一把长乐在手，把飞刀至于怀中，然后对村长说：“这里危险重重，我建议咱们赶紧下山，至于坟场的事情，明天再说。”
　　“好好。”村长巴不得这句话，转头便叫上村民一起回村。
　　苏景瞻又道：“为了安全，还是把手里的火把熄灭，否则敌在暗我在明，太危险了。大家就着月色，结伴同行，更安全一些。”

　　苏景瞻说完，手拿火把的人纷纷灭了火，孤鸿影的火把也被村长拿了去，继而灭掉。三人同村民一齐上路。

　　“这事太过蹊跷。”
　　苏景瞻和十九两人走在最后面，随时保护着村民。苏景瞻低声对十九道：“怎么那么大一片坟场，尸体都被翻了出来？”
　　“是啊。虽然我们只看到面前的，不过我猜，这坟场里的棺木大约都是空的。”十九微微皱眉，“还有一件，三师兄，你有没有想起来，县衙丢失尸体一事？”
　　“对。我也想到了，一样是尸体。”苏景瞻道。

　　孤鸿影走在两人的前面，默默听着。

　　十九心存疑虑，这一会儿仔细斟酌一番，便全盘托出：“三师兄，今天去停尸房的时候，我在门槛上发现了一些灰烬。”
　　“什么？”
　　“灰烬是新留下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十九道：“经常出入停尸房的人，一定知道停尸房的门槛比别处的都高一些，出入必定抬高腿脚，不会蹭到鞋底。或者白天去停尸房，能够看到门槛的高度，也不会轻易绊倒。所以只有第一次去，或者不熟悉的人，才会在黑夜里蹭到鞋底。”

　　“你说是有人偷尸体的时候，一不小心蹭到了脚底上的灰烬？”
　　“是。”十九说，“而且那灰烬，会不会和前一晚咱们见到的事情有关？”

　　“你的意思是，在小门前烧纸钱的人？”

　　苏景瞻刚刚说完，就听到前面有人咦了一声，继而道：“烧纸钱？那岂不就是那个小姑娘？今天我们在小门门口见过的，知县夫人的丫头？”
　　十九默默点头，“应该就是她了。”
　　“她们一早就在小门前找什么东西，后来其中一个来找孔主簿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孤鸿影喃喃道：“不过你们若说是两个小姑娘跑去偷了尸体，大概不可信，她们那么身娇体弱的，怎么能抬得动。”
　　“她们自然是抬不动，我的意思是，”十九看了孤鸿影一眼，“县衙把守森严，前门有门房值守，想从县衙偷走一具尸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哦，我明白了！”苏景瞻立刻道：“你的意思是，人是从后宅进来的！那人穿过小门时，不小心踩到了两个姑娘烧纸钱留下的灰烬，然后又不小心蹭到了停尸房的门槛上。所以，那尸体才会平白消失。其实是从后宅偷偷运出去的。”
　　“是，应该是这样了。”十九道，“我们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孔县令，然后从后宅查起。”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大片的坟场，心底蓦地一沉，隐约觉得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苏仙长。”孤鸿影此刻已经和十九并排而行，照例夹在苏景瞻和十九中间。他看着苏景瞻，问：“苏仙长刚刚出手极快，要不是你，估计已经有人死在暗器下了。苏仙长，你手里的这把，就是刚刚出手的剑，对吗？”
　　苏景瞻嗯了一声，“是，这是我的长乐。”
　　“长乐？”孤鸿影反复回味这剑的名字，“长乐长乐，这剑名如人，也像苏仙长一般阔达快乐。”
　　“是吗？”苏景瞻笑呵呵的，“多谢。”

　　“那你的呢？”孤鸿影转头看向十九，只见他身后已经背着那黑漆漆的一团。
　　他猛不丁抬手，还没碰到十九背后的刀，便被十九轻轻一躲，就闪了过去。

　　孤鸿影也不恼，笑着把手缩回来，“这是你的剑？我看你日日背着，怎么外面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形状？”
　　“这不是剑。”十九冷淡回道：“这是一把刀。”
　　“刀？”孤鸿影彻底不明白了，“你们驭风宗不是剑宗吗，怎么还背着刀？据我所知，只有千杀阁才使刀，个个仙子都是刀客。”
　　“哈！”苏景瞻有了兴趣：“孤公子竟然知道千杀阁用刀。”
　　“因为我见过一次。”孤鸿影毫不掩饰，“有一次，我在酒楼喝酒，喝花了眼，竟没分辨出来，唐突了一位仙子，仙子当时就拔了刀，而且齐刷刷六个人，都是绝美容貌，可个个带刀……若不是当时有人帮我求情，仙子也知道我是喝醉了，才放我一马，否则我早就死在刀下了。”

　　“怪不得。”苏景瞻笑道，“千杀阁阁主未沅已是化神，她们千杀阁的仙子个个了得，也都是嫉恶如仇的个性。去年一个皇室子弟逼良为.娼弄得满城风雨，百姓叫苦连天，也是千杀阁出面解决的。”
　　“听说是一刀毙命。”十九在一旁补充。

　　他说完，冷冷看向孤鸿影。
　　谁知孤鸿影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接，孤鸿影立刻摆手：“和我没关系啊。我可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从不干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