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开向晚》四眼蘑菇菌

7、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第七章：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赵小棠醒来时，眼神聚焦后，看到的是苏婉儿憔悴的面容。她没有死，婉儿又一次救了她。

　　唐静连拖带拽带着苏婉儿去找赵小棠算账时，苏婉儿隔着门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用力敲门没有回应，于是苏婉儿助跑，提速，撞门的动作一气呵成的呈现在唐静面前，唐静吓到了，苏婉儿安静内敛性格，平日里连高声说句话都很难得啊。
　　就这么在乎这个女人吗？还是刚刚背叛了你，伤害了你的女人。
　　来不及想太多，浴室里传来焦急的高喊：“静静！快打120！”

　　还好医院近，救护车出车及时，医生做了紧急处理，在去医院的路上时，苏婉儿握着赵小棠的手，身体止不住地抖，被浴缸里的水沾湿的衣服，衣角处淌着血水，滴在灰色的车垫上。
　　唐静安慰她，她掩着哭腔捂着胸口说：“心脏。。。。静静。。。。，我的心。。。。好痛啊。”
　　唐静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凝固，默默地攥紧拳头，咬紧后槽牙，心里的怒气忽然熄灭，蒙上一层霜。

　　到了医院，医生说要输血，苏婉儿撸起袖子对着医生喊：“我们都是O型血，快抽我的！”唐静听完真想翻白眼，怒气值蹭蹭上涨，苏婉儿面对赵小棠时，还有智商吗？
　　“血库里面不缺O型血！”唐静拽过苏婉儿，声音忍不住宣泄着心中的烦躁。婉儿无所谓唐静的呵斥，看着医生推着小棠进手术室，瘫坐在地。

　　苏婉儿守着昏迷的赵小棠一天一夜，唐静陪她熬着，看着苏婉儿眼睛一刻也没有从赵小棠身上移开。
　　赵小棠用了什么夺人心魄的蛊虫？赵小棠是什么天仙下凡吗？让苏婉儿遭受背叛后还这么紧张这个女人的死活！
　　赵小棠醒来以后，哭着抱住苏婉儿，口中重复着一个词汇“对不起”。婉儿呢？脸上挂满了心疼的眼泪，这一幕进驻唐静的眼中时，唐静抿紧嘴唇，退出了病房。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婉儿竟然是个大蠢蛋！自己也是个大蠢蛋！得知姐妹被伤害被背叛时，唐静坐私人飞机从国外气冲冲的杀过来，下飞机看见到婉儿落魄的样子，心疼的眼泪一瞬间跌落。唐静心里默默痛骂赵小棠，看把婉儿折磨成什么样了！她一定不会放过赵小棠！
　　没想到，小丑竟是唐静自己！唐静陪着苏婉儿，也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情绪激动又犯了低血糖，眼前一阵发晕。助理忙跑过来扶住，唐静站直身体，摆摆手说：“回酒店吧，这边派人送点饭菜过来。”助理闻言点点头，送唐静回了酒店。

　　后来，唐静收到苏婉儿的信息，上面写着：“谢谢你，静静，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唐静丢掉手机，她厌烦苏婉儿的感谢和客气，这让她觉得她与婉儿的距离是那么远，明明陪她经历过更多的人是自己。
　　唐静把自己丢进柔软的床榻，气急败坏地锤着枕头，发泄着自己幼稚的醋意。
　　二十分钟后，唐静踏着高跟鞋，一身精简的休闲西装，优雅又有气场地出现在医院。
　　就当苏婉儿瞎了眼，她唐静可不会这么好糊弄，长华大学的事情还没找赵小棠算账呢！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正常人会因为想留住爱人而告发爱人的隐私吗？正常人会因为失恋分手割腕自杀吗？这种人，那简直就是神经病啊！她这几天差点就说服婉儿和那个女人分手了，各个平台的联系方式也帮婉儿拉黑了，她得把婉儿拉出赵小棠的深渊，不能放弃。

　　推开赵小棠的病房，床上躺着的却是婉儿。赵小棠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唐静，赵小棠微微一笑，动作示意婉儿在睡觉，两个人出去聊。

　　两人来到病房楼下的长椅上坐着。赵小棠面容已经恢复了血色，微笑着开口打破沉静：“唐小姐，我听婉儿说起过你，她说你们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谢谢你打电话叫救护车，谢谢你救了我。”
　　唐静看着赵小棠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只觉得犯恶心，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对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看来婉儿不知道又听信了这个女人的什么妖言惑语，不知道苏婉儿有没有原谅她。唐静心乱如麻，没功夫和她虚与委蛇，直言道：“你别谢我，我很后悔打那个电话。”
　　火药味十足。她唐静绝不会向赵小棠说什么好听的话。
　　赵小棠的笑容凝固住，脸上附着上忧伤的神色：“我知道我伤害了婉儿，可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很爱她。”
　　“爱？”唐静乜斜着看着赵小棠，心中的火气往上窜“爱她就让她错失深造的机会？爱她就背叛她？爱她就拿自己的死亡要挟她？你管这些行为叫爱？”
　　赵小棠哑口无言，低头静默着，良久无语。
　　“没办法辩解了？”唐静不想和赵小棠多说一句话了，她既然无话可说，也便起身欲走。
　　“我没有。。。。”小棠突然开口。唐静向小棠方向望去。
　　小棠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我没想用死亡要挟她，我自杀是因为如果我没了婉儿的话，我还不如去死。”
　　唐静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可怕至极，她瞪大双眼看着赵小棠，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这种疯狂的爱，婉儿怎么能够禁受得了？这么偏执的爱，善良婉儿怎么能够拒绝得了？
　　“唐小姐，我伤害了婉儿我承认，因此，我比你，比任何认识我的人，都要憎恶我自己。”
　　唐静觉得头皮发麻，这是要博同情？就算她赵小棠再可怜，她也不会心软，明明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凭什么她可怜就要来祸害婉儿呢？她绝对绝对不能让婉儿再和她在一起！
　　唐静重新坐回长椅，思忖着怎么才能让赵小棠离开苏婉儿。
　　“你要什么？如果你缺人照顾，我可以给你找别人，男的女的都可以。如果你缺钱，那就更好办了，直接说数字。”唐静自觉这些话不会有作用，用底气不足的声音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我只要婉儿。”赵小棠坚定地回答着。
　　唐静有些头疼，脑仁嗡嗡作响，嘴硬地开口：“我不管你和苏婉儿说了什么，也不管苏婉儿说了什么话或是答应了你什么，我会带苏婉儿离开你，就算拿我们的感情做赌注也在所不惜，你觉得我和苏婉儿十几年的交情会比不上你们三年的感情吗？”
　　赵小棠娓娓开口：“唐小姐，你可以继续和婉儿做朋友，我不想让婉儿为难。”
　　唐静气极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站起身冲着赵小棠怒吼：“你这是什么口气？我们之间的感情需要你的肯定吗？你要是不想她为难，我求求你，你可赶紧离开她吧！”
　　赵小棠被唐静的怒吼惊呆了，唐静看起来优雅高傲，有着大家闺秀的体统，却被自己气到失态，赵小棠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声泪俱下地强调着：“唐小姐，我很爱婉儿，对不起，我离不开她……”
　　唐静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那你就等着吧。”

　　唐静离开后，婉儿的心又提起来了。赵小棠回忆起昨天她和婉儿的对话，眼泪再一次蓄满眼眶。失而复得的爱人她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手的，唐静就算是杀了她，要了她的命，她也不会怕。

　　昨天小棠醒来之后，紧紧地攥着婉儿的手，祈求婉儿的原谅，婉儿不做声，她就又跪下求。
　　婉儿心软，拉起跪坐在地上的小棠，轻柔地摸着小棠手腕上的绷带，眼眶湿润问道：“疼吗？”
　　“不疼。”比起婉儿离开时的心痛，□□上的痛不值一提。
　　“如果我没有及时回去，你就死了，如果你死了……”婉儿有些哽咽，没有斥责，只是心疼，“我会生不如死。”
　　小棠没有说话，倾身抱住婉儿，无声的哭泣，眼泪落到婉儿的肩膀上，濡湿一片。

　　婉儿爱小棠入骨了。自己被伤害，被背叛，被朋友游说分手，她很痛苦，也的确不想原谅赵小棠。可是婉儿在浴室里呼唤赵小棠没有回应时，触碰到小棠冰冷无色的脸颊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的惶恐不安伴着心脏被撕碎一样的痛感一阵阵传来，哭到连呼吸都困难。
　　她害怕失去赵小棠。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问题：她何尝不是一样离不开赵小棠呢？
　　她们在一起的快乐和悲伤早就烙在苏婉儿的记忆里，拔除不净了，也许只有死亡的那一天，苏婉儿才会彻底放下赵小棠带给她的种种刻骨铭心。
　　她决心原谅赵小棠了。也许只要和赵小棠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她才明确地知道：原来她可以失去一切，但是，她不能失去赵小棠。

　　“小棠～”苏婉儿扶正小棠，看着赵小棠的眼睛说道：“我并不坚强，我就原谅你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