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麦》顾长随

20、第 20 章 扬看到亓麦

　　扬看到亓麦一脸失魂落魄，便没有询问什么。将手放到裤袋里，触到昨天摘下落在里面的一片柳叶，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格非吹的柳哨。（？是叫柳哨吧？）
　　那么悠扬。
　　“我弟弟怎么样了？”一个美丽的年轻夫人，一走进等候室便问。紧随其后的，是格非的班主任和他的一些同学。他们也都很关心他。在这本该忙碌的夜里，格非的同学，来了。一个个的眼边都有成日熬夜留下的黑眼圈，深深的。这在升学压力一样很大的初中毕业班身上，也很常见。说起来，格非还很真是一个另类。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格非的班主任劝说毕业班的学生回去。扬他们，也都回去了。现在，长长的医院走廊里，只留下了零星的几个人。
　　静静地，等待着。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了，大家围上去了。
　　“怎么样医生？”格非的姐姐连忙问道。“怎么不早点送来？！”医生埋怨着，见病人的家属身形一颤，又补了一句，“别担心。病人现在没什么事。只是失血过多，你们就多备些猪肝红豆的弄给他吃，好好给补一补。他身子很虚弱。”等候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之昂看见刚才医生在说格非“失血过多”时，亓麦在一边垂下了头。他想安慰她一下。这时，身上的手机铃声响了。打来电话的是翔，他在那端着急，“你和亓麦在不在一起？！怎么打她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啊。是不是她出什么事啦？我们都快急死了！”“别急。是一个朋友在医院。没什么事！马上就回来。”卓之昂安抚他道。
　　“谢谢你们，”等卓放下手机，年轻夫人说，“还没吃饭吧。天已晚了，就请先回去吧。我会照看他的。”

　　迎着残月，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空荡荡的环山公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在意的，只是“哒哒”的脚步声。
　　低着脑袋，亓麦的脑海中，浮现这样的画面：
　　“陪我玩下啦。好不好哈，麦子！”格非站在阳光下飞舞的纤尘中，冲她开心地笑。他们的面前，出现那天的公园。公园里满是游人。他手指的方向，旋转木马在不远处微微闪光。从路边的商人手里，接过最后一根棉花糖，她忙不迭地拿它堵住他的嘴，便执着另外几根，追上已走到远处正说笑的石头他们。把一个单薄的身影故意落在了身后。
　　记忆里，旋转木马仍在不远处微微闪光。

　　回到家。
　　“你们的那位朋友现在怎么样了？”亓翔向走进房子的两个人问道。麦子没有回答，径直走上楼去。他转头望向之昂。之昂坐到一旁的大沙发上，疲惫地手撑了头，“明天再说吧。”
　　上了楼的亓麦，进了房间，走到书桌前，开了台灯，拉出椅子坐下，从抽屉里取出日记本，在一页纸上郑重其事地写道：我答应你。我们会一起去坐旋转木马，分享我们的棉花糖。你再也不要做傻事吧。

　　33
　　第二天一早，亓麦便去医院探病。卓之昂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她离开，想开口，才发现人已走远。

　　医院里，苏打水的气味，淡淡，飘散在空中，却很好闻。
　　亓麦轻轻推开门，那年轻夫人正趴在格非的病床边熟睡。格非已经醒了，眼睛蔓了血丝。他抬下正在输液的右手，用苍白的脸冲她微笑。将另一只手从姐姐的手中抽出，他无声地指了指他的姐姐。
　　亓麦明白了他的意思，靠近格非的姐姐，轻轻拍醒她。格非立刻闭上眼。
　　麦子轻声说道：“阿姨，我来看着他，你就放心地回去吧。”姐姐看了看“熟睡中”的格非，扭头看麦子，见是昨晚的人，便点点头，“拜托你了。我呆会叫人送红豆粥。”麦子打开食盒，香喷喷的红豆粥出现在格非的姐姐面前，“您上班去吧！有我在呢！”
　　年轻夫人离开病房，又折回来想叮嘱一声，在门外，看见亓麦正做在格非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格非满脸幸福似的笑意。她浅浅地笑了，没再进去。

　　“香吗？”
　　单人病房里，亓麦问。格非说：“烫，你吹吹。”麦子扬起手掌，“你的要求还真多诶，小心我扇你。”格非笑。亓麦轻轻吹了吹勺中的粥，填进他嘴里。他含着粥嘟囔道：“动作温柔点。我是病人。别忘了。”她曲指敲他的头，“受伤倒有理了。”
　　吃着吃着，格非突然小心地问：“你还会来陪我吗？明天呢？后天呢？”伸手理理他额前的乱发，亓麦说：“会！会！傻小子。”格非灿烂地笑了，像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