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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似曾相识? 最好的感情 ...

  •   李平永在遥还村住了一段时间里后,也逐渐愿意去到村里走走,他了解到村南头有一个“聚集部”,这里每到饭后会聚集一些村里的“重要人物”,显得村子很小很小。

      一个老婆婆斜眼看着路过的李平永,扭头就对着其他人

      “你看你看,那是不是疯闺女的朋友嘛!”

      “可不是嘛,哎,说起来也怪可怜的,这么板正一个人怎么会去她家了呢?可惜了啊。”

      “上次村里吃面条,那疯闺女拿了一个盆,真是跟那没吃过东西一样,在咋说也是上过大学的大学生,咋成这了…”

      “还有还有,有次晚上我去当街玩,正好碰见她,跟那鬼似的,吓了我一跳,我说了她几句,她就过来打我,诶呀,那可把我吓的呀,还好我动作灵活,才逃过一劫,那真给疯了一样,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呢。”

      “是嘛,那你脸上的伤口咋弄的啊,不会是你家猪给你拱的吧!”

      在座各位人物们听完哄堂大笑,那人一脸不是,尴尬地说:“别瞎说,胡扯的啥,这是我下地干活挂的,你家才有猪呢。”

      “话说回来,你还记得她娘没有的时候吗?她那天跟疯了似的,到处蹦哒,笑死我了。”

      “不会吧,这几天也没见她那样啊,她那天是不是中邪了?”

      “中啥邪?听着怪渗人的,我们还是绕着她走吧。”

      “请问,您们说的疯闺女是哪个?”李平永故意放慢脚步,想听听她们说了什么。

      “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和她住了那么多天,你竟然没发现。”

      李平永开始担心起来,他没有再多问,径直走回家,他似乎看到后面的那群人露出了讥笑的表情,她们的思想都太封建,一群没有智慧的人聚集到一起,一代传一代,直到这里腐朽仍不停息。

      分别会把爱意沉淀,也会把身影淡化,有的人分离在远方,却也相思在日夜,有的人不曾分离,但也聚不到一起。

      李平永回到家后看见妩英华正在做饭,他急忙上前让妩英华不要做了,他来做。妩英华说:“你让我做吧,我闲的也没事干,我可是烧了一手好菜呀,你才来没几天,不想尝尝?去吧去吧,你去陪陪爷爷吧,等着吃饭就行。”

      李平永拗不过妩英华,他装作若无其事又无可奈何地说:“你呀,咋还是老样子,真倔,行,我去陪爷爷。”妩英华笑了笑,接着做饭。

      李平永的话让妩英华想起来他们上小学时,李平永小时候皮得很,放学的路上,黄昏伴着晚风,拂过山坡,李平永捡起一块石头追着妩英华跑,他们一路上嬉笑打闹,可就是李平永一扔,妩英华一躲,石头砸向小铺的玻璃门,门裂了一个口。

      李平永一阵着急,小铺老板闻声而来,凶神恶煞的样子,把李平永吓得不敢说话,他问:“这是谁干的?啊?”

      李平永小声对妩英华说:“咋办啊?咋办啊?”

      妩英华说:“要不你说是我砸的?”

      李平永吓得不敢动,也没听清妩英华说了什么,又问:“啥?…”

      小铺老板不耐烦地呵斥道:“你俩嘀咕啥呢?到底谁弄的?”

      李平永颤了一下开始慌张说:“对,对,对不起,是我…”

      妩英华抢着插嘴说:“叔叔,对不起是我砸的,对不起。”

      李平永感到吃惊,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做,这时妩英华的母亲因为农忙,早已从外地回来,见她这么久没回去,就去接妩英华,就这么巧半路碰到了,妩英华母亲了解事情后气的想抽妩英华,小铺老板说最起码也得赔几百块钱。

      这时李平永的母亲也来了,李平永见到母亲后强装镇定说:“走吧,回家。”李平永走时还望了妩英华一眼,看见妩英华板着个脸,一副等着挨骂的样子,仿佛整个天都要阴下来了,李平永强装镇定装的一点也不像,愁容不展的。

      李平永迫于良知的压迫,第二天早上给母亲说了这事。

      妩英华母亲没带钱,说回家拿了给他送来,妩英华母亲回家拿完钱,把钱给了小铺老板后回家训了妩英华,那真是越说越来气,让妩英华跪在石子上,还用皮带抽了妩英华几下,妩英华又气又委屈,气的是母亲每次都这样,就只知道打人,委屈的是没有人替她说话,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做那样的选择。

      爷爷回来后问怎么了,母亲说完后,爷爷气着说:“该打,天天也不知道怎么诡谲好了,疯子一样!”边说边拉妩英华起来,母亲说:“谁敢拉她,谁拉她,我跟谁急。”

      说着说着母亲就说起爷爷打牌的事,再接着家里锅碗瓢盆都用上,叮里哐当一通乱响,奶奶也不敢上前,只在旁边说:“砸吧!砸吧!砸完了算了!也不知道花的谁的钱。”骂骂咧咧的说了一气,爷爷满脸愁容,闭上了嘴,坐在房檐下一动不动,妩英华依旧跪在那里,边哭边嘟囔着:“我可能在家里就是多余的,要不是因为我,他们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她天天一生气就这样,一生气就这样,真受够了。”

      过了一会,妩英华身上的红印变成了紫色,那是见不得人的颜色,“战争”平息后奶奶上前拉妩英华起来,妩英华就是不起来。再晚一点,月亮挂上树梢,凉爽的风拂过妩英华那僵硬的脸颊,直到拂过麻木的内心,她又想起了刚刚捶打过恨铁不成钢的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摸了摸,不声不响的又哭了起来。

      她不止一次问自己的手疼不疼,没人应,母亲走来,因为她已经给父亲打了电话“给,你爸找你。”

      妩英华愤懑不平地接过手机,手机那边传来训斥的声音,妩英华很不想听,她想像上课一样,老师说的话一句也不会进到耳朵里,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不仅进到耳朵里,还进到了心里,一字一扎心,仿佛有上万只蚂蚁啃食一样,坐立不安,一边听一边流泪,她什么时候起来的呢,是母亲来给她说好话的时候。

      那时小院里尽写寂寞,即使小院有人,灯还亮着;即使最爱的人陪着。对于妩英华来说面对那人是又爱又恨,爱是骨子里的,恨是附加的…

      这事也是妩英华第二天上学后李平永从她短裤里青紫的伤疤看出来的,她问妩英华怎么回事,妩英华笑着说了经过,她似乎不在意,又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伤痛。

      可相对于她的发小李娟,看到了她腿上的伤后,问妩英华怎么回事,问完后还冷嘲热讽地,说她也是自作自受,说她不应该那样做,还说什么妩英华对她都没这样的…妩英华不愿听这些,从此也就渐渐有了些隔阂

      李平永的母亲在李平永放学后找到妩英华说要去她家里还了那钱,妩英华说不用了但李平永母亲执意要去,没办法,妩英华只好带路。

      回家后两个母亲相互寒暄,一个道谢,一个不要紧。可能也是从那以后她们也成了好朋友。

      李平永去到堂屋里,爷爷看见他来了放下了书,和他说话:“你是?我是不是搁哪见过你?”

      李平永笑着走到爷爷旁边坐下:“是啊,爷爷,我是平永啊,小时候来过呢,您那时候可帅了,看见我就赶我走。”

      爷爷哈哈一笑:“哦~我是记得英华那时喜欢和一个男孩子玩,她妈天天晚上都和他爸打电话,两人一起说她不守规矩,要不我怎么会撵他呢?”

      李平永像是学到了什么似的说:“只是那时候太小不懂啊。”

      爷爷语重心长地说:“哎,英华是个好孩子,记得那时候我和她妈下地回来,她慌得不能行地端茶倒水,捶腿捏背的,还会说暖心话,现在长大了有心思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咋了,昨晚还看见她出去。”

      李平永诧异地说:“是嘛。”

      正当李平永想着什么事时,妩英华上来把桌子擦了擦说:“你们俩聊啥呢,这么起劲,吃饭了。”

      爷爷说:“也没有啥,该吃饭啦,吃饭好,我现在就好吃饭,哈哈。”

      菜上来后李平永不禁夸赞:“哇,是真香啊,我在家都没这待遇,今天是有口福了。”

      妩英华说:“少来,你就贫嘴吧,你家大城市里的啥好东西没吃过?”

      李平永说:“哪有,城市里的哪有你做的好吃啊,真是此味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啊。”

      妩英华笑着说:“好了,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

      这顿饭吃的是如此和谐,夜莺都不舍的打搅了如此美好的景色。

      这天夜里李平永故意躲在小院的暗处等着妩英华,果不其然,妩英华又出了大门,李平永惊讶的是她一脸的惆怅,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他听不太清,索性就跟着她,她去了房子东边的小树林里,坐在树林的土坡上,身后靠着那棵他们都熟悉的桃树,月光照着她,略显朦胧美。

      妩英华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桃树,我的老朋友,我又来看你了,你还记得上次我来吗?已经有七八年了吧,上次来还有他在,现在啊,没了,我真觉得我们很像呢,都那么寂寞,我把你看做是我,我心疼你,开花没人来看,花落也没人来看,开开落落,落落开开,始终天地间就你一个人,我曾经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她,一个是他,她负了我,他扔了我,他们都见过你的,现在最放不下的还是他,我现在真的很难过,我不知道怎么说,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所描述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说着妩英华用手轻轻抚摸着那棵桃树,就像抚摸一个人的伤疤一样,随后哭了起来:“如果,如果你有感情请来一阵风吧,好吧,这一直有风,你说我为什么难过?我从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而那些能拿得出手的苦难,和别人相比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我也只是默不作声,但也不好过。”

      李平永的内心有许多问题,也有许多的无奈与惊慌,所有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情不自禁接过话来:“是啊,苦难是人生中所必不可少的,就像一日三餐,生离死别相对于这一生都太渺小,它们是因果,而磨难是过程,是无尽的深渊里所透不出光来的太阳…”

      妩英华说:“你这…你这声音有点耳熟,你是?似曾相识?还是?”

      李平永惊奇地看着妩英华,并慢慢靠近她说:“你仔细看我,我是平永啊,我们七八年前约好的,你忘了?说好要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你现在是怎么了?”

      妩英华说:“真想不起来了,你先别说话,快听,桃树在哭呢。”

      李平永:“什么?”

      妩英华:“嘘!风是桃树的哭声,你听它的声音真大,都不怕把爷爷吵醒,我就来偷偷看看它,它就哭成这样,也不知道有多想我,上次走的时候还给它留了个小礼物,让它不要忘记我。”

      李平永:“什么礼物?”

      妩英华:“你看,我把它藏在洞里了。”

      妩英华从树洞里掏出了一条手链,那条手链是李平永送的,因为他说她的手很好看,不戴点东西可惜了,他就偷钱把它买了下来,在这里送给了他,后来还被他母亲狠狠地骂了一顿,也就是那时他说他要走了,父母想让他去大城市里学习。

      妩英华听后很生气,趁他走时,把手链藏在了树洞里,当她平静下来又想想,这也是个好去处,在这里永远都不怕丢,可岁月的痛痕毫无预料地留在了手链上。

      李平永内心五味杂陈,也就是那时他们说要一起努力,一起去看那些山山水水,寻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她从没有忘记,只是喜欢藏匿着许多东西。

      妩英华突然笑了起来,那种笑在这个黑夜里显得张扬,又让人忐忑不安,她说:“真是可惜啊,有些人说着还会见面,可终究是分开了,这夜再晴,又有什么用呢?心里永远都是灰暗的,光亮又在哪里呢?小时候的希望呢?早就化作一阵风烟消云散了。”

      说着就要撞向那棵桃树,李平永急忙上前制止,第一次拉住了妩英华的衣角,没拉住,向前又跑了几步才拉住了妩英华,他哽咽地说:“英华,你不是一个人,你曾说这世界太平庸,我便来陪你度过这平庸,我们约好的,我就不会食言,我说一起走,我就不会快过你,我不知道这七八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告诉我的,我们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呢…”

      对于现在的妩英华来说,最好的感情也只不过是口头的甜言蜜语,最深沉的爱也莫过于爱到了痛处。

      她听了李平永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平静了下来,像一个失魂落魄的孩子一样,土坡的小桃树在晃动,晃出了淡淡的清香,树林的小路上留下了他们次次回家的足记,装下了妩英华许多的理想。

      山野的桃花又红了,红的像晚霞,妩英华最爱的景,那热烈的红,灼烧着黑夜,一直烧到胸膛里,烧出了一份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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