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蜜糖琥珀

8、私语 08

　　几天以后，海神皇后号结束了第一个站位的工作。在启程前往下一个站位之前，为了让连日来辛苦工作的队员们放松一下，船上组织了一个派对。

　　除了在岗位上值守的人员，所有的科考队员和船员全都来参加了。在甲板上吃过一顿烤肉大餐以后，派对正式拉开帷幕。此时科考船已经越过了北回归线。这天晚上，海面难得的平静，海风也难得的柔和，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来参加派对的人们兴致也很高。

　　因为接下来的一个站点大家又会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派对不能玩的太疯。基于这种考虑，派对上大家玩的游戏也都中规中矩，都是传统的棋牌类游戏。

　　钟慕慕看到有桥牌、国际象棋，让她吃了一惊的是，竟然肌肉一号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副麻将！看着四个歪果仁围坐一圈，搓麻将的样子，钟慕慕觉得好笑极了。

　　钟慕慕端着一杯饮料本来想着随便看看，就回去整理数据。却被人给拉到了桥牌局里。几局桥牌玩下来，和钟慕慕一起玩的几个人都惊讶于钟慕慕的桥牌水平。

　　“慕，真没看出来，你怎么这么厉害！”

　　钟慕慕微微一笑：“可能只是运气好。”

　　她才不会告诉他们，要不是自己来H大交流，就要去随着燕京桥牌队去打省级比赛了。

　　就在钟慕慕打桥牌的时候，刚才有事离开的冯屿又回来了。

　　刚好麻将桌上空出一个位置，正在打麻将的伊迪看到冯屿来了，赶紧把他拉了过来。

　　“不了，我还有事，恐怕不能陪你们玩。”冯屿摆摆手。

　　“求你了，安娜只是去个洗手间，很快就回来，船上真正会玩麻将的人太少了，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伊迪和桌上的另外一个人一起求着冯屿。

　　冯屿拗不过，只好坐下来和他们玩了两把。谁知道两把过后，安娜还没有回来。

　　眼睛的余光瞥见钟慕慕从身边走过，冯屿一把拉住她：“来替我玩一会儿。”

　　“可是……”钟慕慕看了一眼桥牌桌，她本来只是打算去个洗手间，

　　“桥牌什么的最没意思了，麻将虽然也没意思，但是比桥牌好多了！”钟慕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冯屿按到了椅子上。

　　她的一句“我不会玩”还没说完，冯屿就已经转身走了。

　　钟慕慕这么说不是谦虚，她是真不会玩。

　　在她二十来年的人生中，也只有几次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偶尔接触过麻将，不过也只限于看家里长辈玩。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便有好为人师的长辈告诉钟慕慕，这是九筒，这是八条，轮流摸牌，这样这样叫碰，那样那样叫杠……

　　“不是吧？麻将不是你们华国人的国粹吗？你不会玩？”伊迪瞥了一眼钟慕慕，脸上的表情很是鄙夷。

　　钟慕慕也瞥了她一眼：“不会玩不代表不会赢。”

　　钟慕慕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没底的，只是单纯不想让伊迪的气焰压过自己而已。其他时候都好说，既然扯到国家的层面了，那她无论如何也要战斗到底。

　　她努力回忆着长辈们给她讲解麻将时候的说过的话，努力从中提炼出有用的信息。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的手气竟然是出奇的好。

　　第一把就摸了一手好牌，时机成熟，她本来是准备和牌的，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家中长辈们打麻将的时候念过的一句话：“千刀万剐，不和头一把。”

　　虽然她对这种玄学定理并不认同，可是鬼事神差间，她还是没有表明自己已经和牌的这一事实。

　　“哈哈，我赢了！”伊迪拿起对面肌肉一号打出的一张幺鸡，笑的肆意张扬，还不忘瞟了钟慕慕一眼。

　　钟慕慕没有理会她不善的挑衅。

　　下一局，她起手又是一把好牌。出乎意料的好，只差一张就能和牌的那种。而钟慕慕只用了两轮，就摸到了自己需要的牌。

　　接下来的几局，她的手气好到爆棚。基本没有给别人和牌的机会，把伊迪她们虐的体无完肤。

　　冯屿回来的时候，钟慕慕正看着自己的牌思忖要打二条还是八筒等下和牌的概率更大一些。

　　正犹豫的时候，突然闻到一阵清冽的雪松香味，她心中一动。

　　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觉得还是打这张胜算比较大……”

　　钟慕慕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帮她取了一张拍打了出去。

　　此时冯屿就站在钟慕慕身后，一手撑着她的椅背，一手帮她出牌。看上去，像是把她半环在了怀里。

　　钟慕慕感觉冯屿的气息就在她的发间涌动，她瞬间失神，不知今夕何夕。

　　“嘿，慕，该你摸牌了！”肌肉一号提醒钟慕慕。

　　“！”钟慕慕假意揉了揉太阳穴，“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有点累了……”

　　边说边摸到了一张需要的牌。又和了。

　　“冯，你偏心，她一直在赢牌你还帮她！”伊迪把牌一推，不满道。

　　“你别忘了慕慕是替我在打牌，帮她就是帮我自己。”冯屿朝伊迪礼貌一笑。

　　伊迪嘴角抽了抽，表情说不上来的难看。

　　这时候，有几个搬着酒过来的小伙子跑来问冯屿，要把酒放在哪里。

　　酒的出现，让身处这次派对的人都为之一振。

　　要知道，在海神皇后号的本次航行中，有一项规定：那便是任何人不能随意在船上喝酒，除非取得首席的同意。

　　“万岁！”科考队员们聚集到冯屿周围，就差把他抛起来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他去首席面前争取，才让大家有酒喝。

　　现场气氛正高涨，突然听得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大家玩的都很开心呀？”

　　这声音非同寻常。

　　众人齐齐转头，看到满头白发的首席爱德华来到了派对现场。

　　平日里工作的时候首席是威严的存在，今天这样欢乐的氛围大家都看出首席心情不错。

　　有人便大着胆子混在人群中起哄：“要是再多来些酒就更开心了！”

　　首席笑了笑：“怎么酒还不够吗？”

　　“不够！”所有人齐声回答。

　　也不怪他们起哄，辛苦小半个月，好不容易组织个派对，这么多人只有两箱啤酒，还都是小听的，横竖是不够的。

　　“就知道你们不够，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嘛！”首席笑道。

　　他挥了挥手，便有人又抬了两箱啤酒过来。

　　众人兴奋不已，纷纷说道：“首席是来给我们送酒的！”

　　“我是来给你们送机会的，再次争取到酒的机会。”首席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人，“你们只知道酒是冯从我这里申请来的，可是你们知道他是怎么申请的吗？”

　　“……”众人不解。

　　首席从随手提着的袋子里取出一盒东西。

　　钟慕慕看清了那是一盒象棋。

　　“实话告诉你们吧，刚才冯就是下象棋赢了我，从而申请到了两箱啤酒。你们若是还有需要，就来和我下盘棋吧！赢了我，一切好说。”

　　爱德华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算是华国通，一直以来就对华国的各种文化分外着迷。尤其喜欢华国的书法、象棋以及美食。

　　这也是他为什么分外器重华国来的冯屿的原因。

　　短暂的静默以后，韩墨扬声道：“我再和您下一局。”

　　爱德华慈爱地看了冯屿一眼：“这样吧，你们这么多人，出三个人和我对弈，三局两胜，冯屿第一个来。”

　　刚才还一片欢腾的派对现场此刻分外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看着冯屿和爱德华对弈。

　　这眼巴巴是真的眼巴巴，因为大部分人根本就看不懂，那些棋子在棋盘上移来移去是什么意思。

　　“慕，这些棋子上刻着的字都是什么意思？”有人走到钟慕慕身边问她道。

　　钟慕慕便耐心地给大家解释，兵和卒、相和象、帅和将。

　　慢慢地她的身边边凑过来一堆人，大家一边盯着棋盘上看不懂的战局，一边听钟慕慕轻声讲解这些棋子的意思。

　　“慕，看样子你也会玩喽？”翰国人朴金走过来问钟慕慕，语气有点酸。

　　“不常玩，只是偶尔陪爷爷玩两局。”

　　“你爷爷是象棋大师？”

　　“不，我爷爷只是普通的退休老人。”

　　听钟慕慕这么说，朴金就放心了。他故意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伊迪，清了清嗓子：“你们知道吗？这象棋可不是华国独有的哦，在我们翰国也有象棋……”

　　朴金开始balabala口若悬河地给大家讲解棋局，无奈大家都听不懂。朴金并不在意，他可不是来义务普及象棋知识的，只要此刻让别人特别是伊迪，觉得他很厉害这就够了。

　　冯屿落下最后一个子，爱德华骤然变了脸色。刚才他设的局，又被冯屿看破了。

　　“小伙子，你又赢了！”爱德华放下棋子，有点无奈地认输。

　　大家见冯屿赢了，纷纷过来和他击掌相庆。

　　冯屿朝爱德华行了一个华国古代的拱手礼：“爱德华先生，承让了。”

　　爱德华看着冯屿的样子，开怀大笑，他就喜欢年轻人谦和有礼、胜不骄败不馁的样子。

　　“还有人和我对弈吗？”爱德华看向众人。

　　朴金朝伊迪笑笑，随后走到棋盘前：“我来！虽然我们国家象棋和华国象棋有点差别，但我有信心战胜您！”

　　“好呀，那就放马过来吧！你先走！”

　　钟慕慕几不可察地撇撇嘴，感觉这个翰国人也太自负了一点，说的好像象棋是他们国家的一样。

　　围观的人，见朴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再加上他刚才那番讲解过分专业，料定他一定能打败首席，刚才略显紧张的气氛松弛了许多。

　　只消这一局拿下，今夜的酒就翻倍了。

　　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爱德华的一声：“抱歉，你输了。”打破了。

　　众人愕然转头，只见朴金耷拉着脑袋坐在棋盘前，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我大意了……要不咱们再下一次？”朴金和爱德华商量。

　　爱德华摆摆手：“今晚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朴金不甘地起身，在一片唏嘘声中黯然退场，走过冯屿身边的时候，还极不友善地瞪了冯屿一眼。

　　冯屿一直都是朴金心中的头号大敌。

　　两人同年申请来到H大读研。因为是当年系里仅有的两个亚洲人。所以难免被人比较。

　　每次比较朴金都输的很惨。无论是从外貌身高还是学业人气，朴金都被冯屿压了一头。

　　更让他感到不爽的是，自己追了很久得不到回应的女神伊迪，竟然是冯屿的迷妹！

　　“实在抱歉，我有些失误。”朴金走到伊迪身边，低声道。

　　伊迪正在和别人聊天，闻言转头看了朴金一眼，嗤道：“输了就是输了，什么叫一点失误？”

　　“我的意思是我本来是可以赢下这一局的，你知道我曾经拿过大学的象棋比赛亚军……”

　　伊迪转过身，歪头看着朴金：“然而你并没有赢，结果已经不能改变了。”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冯那么好的开局，被你弄糟了！”

　　冯，又是冯！？

　　朴金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冯屿，他正低头和那个华国女孩说着什么。

　　朴金朝那边努了努嘴，这种时候还在揶揄冯屿：“同胞情深哦……”
　　伊迪顺着朴金的目光看过去，见到冯屿和钟慕慕说话的神色，登时就变了脸色。

　　当爱德华问大家：“还有没有人来和我下一局？”的时候。

　　伊迪已经走到了钟慕慕身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了出来：“慕来吧，她麻将打的超级好！象棋也一定厉害，今晚我们大家有没有酒喝，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