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蜜糖琥珀

7、私语 07

　　一周后的小组会上，钟慕慕没有看到伊迪的影子，组里新加入了一位腼腆的眼镜男孩。

　　男孩一进门就微笑着和每个人打招呼，很有礼貌的样子。

　　钟慕慕这几天有点上火，嘴上起了几个水泡，笑起来一咧嘴，长水泡的地方还有点疼。

　　她刚想掏出镜子看看水泡是不是破了，肌肉三号就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钟慕慕旁边。

　　他悄悄对钟慕慕说：“知道吗？伊迪去了别的组。”

　　说这话的时候，肌肉三号的表情很精彩，一看就是有什么八卦。

　　钟慕慕对伊迪的事不敢兴趣，只是“哦”了一声，也没有追问。

　　肌肉三号见钟慕慕对自己的八卦消息没有反应，一脸失望，像是非要引起钟慕慕兴趣似的又加了一句：“伊迪的离开可是和咱们的组长有关系哦！”

　　钟慕慕：“……”

　　肌肉三号刚要捋起袖子想要和钟慕慕八卦一番的时候，冯屿走进来开会了。

　　会上除了例行总结前一周工作，安排下一阶段的工作以外，冯屿给钟慕慕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由她负责审核小组所有实验数据。

　　钟慕慕现有的工作却一点也没减少，等于凭空增加了巨大的劳动量。

　　在座的几位肌肉兄弟，都同情地看着钟慕慕。

　　钟慕慕本想开完会找冯屿抗议一下，可冯屿会还没开完就被首席派来的人叫走了。

　　几位肌肉兄弟见钟慕慕脸色难看，纷纷表示一定要在实验的时候认真记录数据，保证不出差错，力争不给钟慕慕增加工作量。

　　肌肉三号还专门留下来给钟慕慕继续八卦。

　　他说伊迪经手的数据很多都与真实数据有出入，特别的不合理。

　　还说伊迪有一天翘班了，按照规定是要接受惩罚的，她非但不接受，还跑去勾引冯屿。在冯屿舱门外敲门敲了好久。

　　听到这里，钟慕慕感觉自己一直莫名悬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冯屿给自己增加的工作量也不是个事儿，不就是审核点儿实验数据吗？还能把人累死？

　　不顾嘴上水泡的疼，朝肌肉三号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那晚我刚好后夜要接班，出门的时候见伊迪还站在组长舱门外呢！”

　　肌肉三号还告诉钟慕慕，菲力组那个韩国人朴金一直在追伊迪，听说伊迪在冯屿这里吃了闭门羹以后，朴金求爷爷告奶奶托菲力和去求首席，把伊迪从这个组里调走了。

　　“你知道吗？伊迪其实一点都不想走呢！听说她一上船就火速甩了以前的男朋友，开始追冯屿了。”

　　说道这里，肌肉三号很认真地问钟慕慕：“在你们女孩的眼里，我们的组长冯屿，真的那么有魅力吗？”

　　“嗯，还好吧……”钟慕慕摸了摸鼻子。

　　“我也觉得他很一般啊……”肌肉三号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肱二头肌，“而且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你现在可是咱们组里唯一一个女孩了，你放心，我们几个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肌肉三号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冯屿走了进来。

　　“托马斯，你是不是该去接班了？”冯屿看了一眼坐在钟慕慕旁边的肌肉三号。

　　“哦，是的！我马上去！”肌肉三号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急匆匆跑了。

　　钟慕慕朝冯屿点点头，低下头埋头看数据。

　　她猜冯屿应该是回来拿工作电脑的。拿完就该走了吧？

　　谁知道冯屿把电脑收起来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站在钟慕慕身边看了一会儿。他高大的身影投下来，笼住了钟慕慕。

　　钟慕慕嗅到了一种清冽好闻的味道，那是一种雪山上的松枝才有的清香。

　　她低着头，眼睛划过纸上的数据，感觉那些数据都解离成了奇形怪状的符号，突然一个也看不懂了。

　　“船上的生活还习惯吗？”冯屿低沉性感的声音飘进钟慕慕耳朵里。

　　“嗯，挺好的。”钟慕慕感觉自己耳尖发烫，不敢抬头。

　　“新派给你的工作有困难吗？”

　　“没……没有！”钟慕慕用力捏了捏手里的铅笔，手指的骨节有些发白。

　　“你先做着看看，应付不来随时找我。不要硬扛着。”

　　冯屿说完就翩然离去了。

　　关门的声音响过之后很久，钟慕慕才从数据堆里抬起头来。

　　雪松的味道还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钟慕慕鼻端。

　　她惊讶地发现，桌上自己水杯的旁边，放着一只又红又大的苹果！

　　吃过晚饭，琳达约钟慕慕一起去最上层甲板吃甜点。

　　钟慕慕欣然前往，看了一天数据，需要放松一下。

　　琳达递给钟慕慕一盒冰淇淋，羞答答地告诉钟慕慕，她最近对一个男孩一见钟情，准备去向那个男孩表白了。

　　“是吗？太好了！”钟慕慕看到自己的朋友遇到喜欢的人，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我已经计划好了，”琳达看着远方的大海，一脸对美好明天的憧憬，“表白之前，我要先和我的SP说拜拜，他是一位即将成为机工长的机工……”

　　钟慕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SP？”

　　“对啊，你不会SP不知道是什么吧？”琳达有点吃惊。

　　在琳达的解释下，钟慕慕明白了，这SP还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sex partner。只走肾不走心的异性朋友。琳达还说王子和公主才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在成人的世界爱与性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说实在的，长这么大钟慕慕还从未和别人讨论过这样“禁忌”的话题。琳达见钟慕慕耳尖发红，用肩膀撞撞她：“慕，你不会还没有和男孩做过吧？”

　　钟慕慕的耳尖的红晕像一把燎原的野火，瞬间蔓延到了她的脸颊上：“没有……我都没有交过男朋友……”

　　“哦……”琳达遗憾耸肩，想了想又问：“那你有喜欢的男孩吗？”

　　钟慕慕望向辽阔的大海：“有，不过遇见他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为什么不去表白呢？”琳达遗憾地问，在她看来，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让自己真正心动的人太难得了。

　　为什么不表白呢？

　　钟慕慕想起来，自从那日在四中礼堂见过冯屿以后。他似乎就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常春胡同口那座院子的朱红色大门上总是落着锁，像是一直不曾有人居住的样子。直到她考上海大，离开常春胡同，都再没见过冯屿。

　　考上海大以后，她去学院办公室报道，在办公室的走廊里看到了赴米国H大交流的学生名单。冯屿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次上船，是她时隔多年以后再见到冯屿。

　　想了想，她对琳达说：“那个人，总是在我们前面很远的地方。”

　　“那他现在在哪里？你还打算告诉他你的心意吗？”

　　钟慕慕摇摇头，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是香草味的，甜丝丝凉冰冰的感觉在舌尖上绽开：“他现在距离我不算近也不算远，但是我觉得，他大概是不会喜欢我的……”

　　琳达有点不理解：“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看那个伊迪，遇到喜欢的男人就会下手，哪怕是像冯屿那样优秀的男人也勇敢地冲了上去。冯屿那样优秀的男人，就算不做男女朋友，当SP也不错啊，哪怕是419伊迪也赚了。虽然我很讨厌她，可是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觉得她的勇敢还是很值得佩服的。”

　　钟慕慕用点头对琳达的部分观点表示同意，另一部分她保留意见。

　　琳达又问：“你喜欢的人一定也很优秀吧？我猜应该是冯屿那种类型的对吗？”

　　钟慕慕怔了怔：“……真是呢……”

　　琳达咯咯笑了起来：“要不然我们会成为朋友呢！你知道吗？我们的口味是一样的，我喜欢的这个男孩，也是这种类型的，很聪明、很帅气，气质干净，看起来非常可靠，比那些花花公子强多了！”

　　钟慕慕问她：“说了这么半天你喜欢的人是谁呀？是我们船上的人吗？”

　　琳达抿嘴点头：“当然！就是那个带着眼镜叫杰西的男孩，我喜欢叫他小杰，你不知道他吃饭的样子有多安静多优雅，我曾经偷偷看过他工作的样子，真的太帅了！”

　　“杰西啊？”钟慕慕突然觉得有意思：“你的小杰现在和我一个小组哦！”

　　“真的吗？真的吗？”琳达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