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个小将军》禾木之南

39、第三十九章 只有他，回

　　晏城楚府。

　　跟何相那几乎要出了皇城似的地段不同，楚家的居所算是除了权贵之外，距离皇宫最近的府邸了。

　　一处大院子坐落在这里，能占上小半条街。

　　倒不是说楚府多么极尽繁华，只是这处院子，本身是为了显示皇恩浩荡，用来赏赐楚老将军立下的军功的，只是现下看来，这皇恩，多少有些无情。

　　马车悠悠停下，阮烟随楚景渡从马车上下来，隔得很近，阮烟便听到楚景渡轻轻地吐了口气。

　　时隔将近三个月，楚景渡终于又重新回到了这里，一时间心绪翻飞。

　　这三月过的，太过波折，许许多多的物是人非，几乎要将他的整个人生颠覆。

　　“小、小公子？是你吗？你回来了？”

　　声音原是一个老者发出的，此人乃是楚府的老管家，原本是特来接应他们的。这人早先便听说自家小公子终于有了消息，可能近日便会回来，这老者便自那日起每天都坐在门前等着，今日终于叫他给等到了。

　　一时间，他几乎要激动的不知所措起来。

　　“李伯，是我，我回来了。”楚景渡快步走过去，扶了一把那老者，一张口才发现声音嘶哑的厉害。

　　闻言，那老者再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来回上下检查着楚景渡，嘟囔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楚景渡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他极力忍着，才不叫眼泪夺眶而出。

　　阮烟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没有出声。

　　好一会，李伯才像是想起来什么，又笑道：“瞧我，只顾着自己哭了，夫人和老夫人还不知道消息呢，快进来快进来，我这就去请夫人过来。”

　　今日辰时，秦茵的左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总是慌的很，每过一刻便忍不住要遣身边伺候的人出去跟李伯打探一下，这边李伯刚接到人，那边过来打探的丫鬟便看见了归来的人，早就过来禀报了，等人走进来时，秦茵早就站在这里等着了。

　　“景儿。”只一张口，秦茵便润湿了眼眶。

　　“母亲，我回来了。”

　　看见秦茵的样子后，楚景渡不由胸口钝痛起来，她的母亲在这短短的时日里，竟苍老了这么多。

　　阮烟一直跟在楚景渡身后，她看向楚景渡的母亲，那是一个十分温柔淡雅的人，即使如此心神震荡，举手投足间也是格外的端庄好看，只是人却憔悴的很。

　　“好景儿，你能回来，就好了。”秦茵走过来，抚了抚楚景渡的发顶，略有些哽咽地道。

　　秦茵整理好自己，这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姑娘，她对着阮烟笑了笑，问道：“景儿，这位姑娘是……”

　　楚景渡跟着回头看了眼阮烟，回道：“母亲，她名阮烟，是蔺川人，她是我此次结识的朋友，也是她和阮爷爷当初救的我。”

　　阮烟也对着秦茵笑了笑，上前几步，道：“楚夫人好。”

　　秦茵便走过来，温柔地行了一礼，道：“多谢阮烟姑娘救了景儿。”

　　阮烟赶紧拦住楚母，道：“不必多礼，夫人，我是个医者，这是我应当做的，再说，阿渡之后也帮了我好多，还救过我好几次呢。”

　　楚景渡解围道：“母亲，蔺川人不拘礼的，你别为难她了，对了，祖母呢？”

　　秦茵一顿，方才终于松开的秀眉再次皱了起来，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她道：“祖母病重，此时还未曾醒过来，你且去瞧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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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事整理，楚景渡便要去探访一下祖母，他走去祖母的房间，到时秦茵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了。

　　楚景渡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走上前，道：“母亲，祖母她怎么样了？”

　　秦茵摇了摇头，愁容满面地道：“自听到你们战败的消息后，便一病不起了。”

　　“母亲，我、”

　　秦茵上前揽过楚景渡，抬手抚了抚楚景渡的脸，她本想着不哭的，可是眼泪却不听话地又落了下来，她道：“就让它过去吧，乖景儿，你能回来，我就很知足了。”

　　楚景渡微微摇了摇头，他看不得母亲的眼睛，他愧疚地道：“可是，母亲，父亲他们……”

　　他的父亲，他的哥哥还有那些与他曾并肩作战过的兄弟们，却都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只有他，只有他回来了。

　　秦茵像是知道他心里想的，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回来了，便不算太过遗憾，大不了，你将来好好的活，带着他们的一份。”

　　楚景渡点了点头。

　　“好了，开心一点，去和祖母说说话。”

　　秦茵给楚景渡把门打开，“进去吧，祖母等你很久了，你要跟她讲，叫她记得回家，我们楚家的人，不能再少了。”

　　“好。”

　　一进门，一股极其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压的楚景渡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味道很是稀奇，之前分明在阮烟家中时也常常闻见，当时并不觉得怎样，怎么今日这药味，竟熏得他要掉下眼泪来呢？

　　他慢慢地走过去，就看到，他的祖母正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平日里那个整日乐乐呵呵，参佛逗猫的人，竟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病里的人格外的憔悴，祖母安静地躺在那里，竟叫楚景渡有一种错觉，仿佛他才是那个错入梦境的人，只稍稍一动，这梦便碎了。

　　腿向灌了铅一般，楚景渡艰难地走过去，跪在床头，拉起祖母露在外面枯瘦的手，他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轻轻地喊道：“祖母，景儿回来了，景儿此次回来稍晚了，叫祖母担心了，祖母，你若是不生气了，便醒来看看景儿吧，我还等着与祖母一同用饭呢。”

　　“祖母，你快些醒来吧，我此次回来，经历了好多有趣的事情，还带回来了一个朋友，你看见她，也一定会很喜欢的，她是一个十分有趣又不同的人，也正是多亏了她，我才能这么快回来见你……”

　　他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每日做完功课，便趁着吃饭的空挡，前来跟祖母分享他今日又做了什么事，哥哥又变的更厉害了几分，只是之前祖母总会笑吟吟地看着他，而现在，他说了那么多，祖母却还是那样安静的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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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烟被安排在了一间厢房里，之前与楚景渡分别，她知道他得有许多事做，便一直安静地呆在自己房里。

　　此刻已是深夜，阮烟久违地躺在了一张舒适的床上，可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白天楚景渡那双难过沉默的眼睛便会出现，搞得她渐渐的睡不下去了。

　　反正都是睡不着，与其在这里白白的挨着，不如出去散散步算了。

　　打定主意后，阮烟便灵巧地翻起来，开门走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阴沉沉的，不过好在楚家人有点灯方便晚间侍从做事的习惯，因此夜里的楚府倒也不算太黑。

　　分别时阮烟特意打听过楚景渡住在哪里了，她仅在外面踟蹰了一会，便还是决定去楚景渡那边看看。

　　这么晚了，那人应该已经睡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