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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此等良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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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色格外的阴沉,仿佛正酝酿着什么灾祸似的,压的人喘不上气来。
阮烟十分不喜欢这种黑的沉甸甸的感觉,还好楚家每隔一段路便会有一个昏黄的烛火燃着,她便一路沿着有烛火的地方走。
不知怎么,阮烟心里忽然又冒出一个突兀的想法,她感觉,或许此时楚景渡还没有睡下。
来到楚景渡门前,看见那房间里面竟还亮着灯,阮烟心里小小的震惊了一下,这人,果真还没有睡呀?
阮烟正要上前走,却听见那房门发出了响动,下一刻,房门就在阮烟面前打开了。
“你怎么在这?是住的不习惯么?”楚景渡瞧见阮烟也是一愣,他一边关上房门,一边问道,今日心绪烦杂,他也有些睡不着,便也想着出去走走。
阮烟摇了摇头,道:“我就是特地来看看你的。”
楚景渡慢慢的向前走,轻声道:“大半夜的不睡觉,看我做什么?难道我在自己家里,还会住不习惯不成?”
阮烟跟上去,寻着话头说道:“那你怎么也出来了?还不是也睡不着?”
楚景渡便叹了口气,道:“阿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夜风寂寥,吹不来丝丝凉意,黑暗中,楚景渡领着人慢慢地走着,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楚家楚父的书房。
今日一整天,他哪里都去过了,可是有关父亲和哥哥的地方,他一点都没敢去,他心里是有愧疚和想念在的。
当时那场战事,队伍里面出现了叛徒,那叛徒和南央人联手,将他们逼至一个山谷中,在那里,楚军鏖战良久,死了太多人了,最后弹尽粮绝,仅仅逃出来他一人。
于他来说,这是一场历久弥新的恶梦,从此之后,他几乎失去了之前所有所信仰的。
年少无知时,他也曾无数遍的想象过,他将来要像父兄那样,上战场,立战功,成为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可是等他真切的经历了一场战争,他却从心底里愈加的厌恶起战争来。
“这是……”
楚景渡抚上那墙上的小兽,道:“这是我父亲的书房,之前父亲和哥哥经常在这里议事,我小时候也经常在这里玩。”
只不过现在这房门紧闭着,再没有打开过了。
今晚的楚景渡好像格外的话多,他一点点的给阮烟介绍着这里,阮烟便默默地听着,跟着他一起看。
“走这边,这边有一个小路。我小时候经常从这里上到房顶上,记得有一次,我偷偷上来玩,无意间偷听到了父亲跟一位大人谈话,被发现后,母亲吼我下来,当时我又惊又急,一下从房檐上掉了下来,当时可把母亲和父亲吓坏了。”
阮烟在后面听着,不由笑了笑,道:“原来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调皮的。”
那小路尽头是一条半截的楼梯,踩上去距离屋檐还有半人多高,楚景渡先一步跳上去,回头来拉阮烟,他道:“我小时候可远没有现在乖,小时候什么都有哥哥给兜着,因此闯了不少祸的,只是后来姐姐进入宫中了,规矩多了些,我就也收敛了性子。”
阮烟跟着楚景渡一起坐在屋檐上,她抬头看了看,天依旧黑漆漆的,一点星星也没有,月亮也朦朦胧胧的,周围只有院子里点的烛光,星星点点的,照见房子隐隐约约的痕迹。
阮烟道:“跟我讲讲他们吧,我和你一起记着他们。”
楚景渡沉默了片刻,轻轻道:“我父亲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哥哥也是……”
楚大将军楚君莫,自十三岁便跟着先帝打仗,年纪轻轻便被提拔成了镇国大将军,楚家现在的大将军府就是当时凭借楚君莫的战功挣来的。
只是,此等良将,非遇明君不可。
承元帝继任后,便处处试图消弱楚君莫手中的兵权。先帝时,他楚家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而现在的这一任君主,自觉镇不住这把利刃,便总想着将之毁了融了,在他眼中,楚氏便如同那随时会噬主的恶犬并无二致。
然而,夺了楚氏的权,等南央人打过来时,却又不得不再重新将人用起来,只是这一用,却也是心思不纯的。
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哥哥楚明深也同样年纪轻轻战功显赫,楚景渡一直被父亲护着,从未上过战场,然而此次南央之战,承元帝却点名要楚氏父子三人一同去。
明知此行凶多吉少,楚君莫竟别无他法。
“那,这皇帝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多一个能臣良将对他不好么?”阮烟问道,外面的一些事物于阮烟来说,还是太过复杂,仅有的认知是阮老爷子教给她的,而阮老爷子偏爱些江湖轶事,对于朝堂之上,阮老爷子不说,她便知之甚少。
“君心莫测,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或者站在他身后的人在想什么?”
当初在樊楼,赢怀告诉他了一些朝堂之事,再加上之后他自己拼拼凑凑猜想的,他更是肯定了当初的怀疑。
此次的南央之征,定是有人在借此行来动摇楚氏一族,表面上看,是承元帝不能容人,才下次命令,想着一石二鸟,可是,这后面的水,真的这么干净么?
楚景渡大致有了个方向,隐约猜到是何人在害他们,可是他现下却无可奈何。
此番他回来时,并没有特意隐藏行踪,想必那些藏于暗处的有心之人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那么,他们接下来会如何做呢?
之前他未出现时,那些人眼中只剩下妇孺的楚家已经不足为惧,可他回来了,那些人会不会朝他的家人下手?
而他自己,真的有能力能够守护他所珍视的一切么?
心中细细密密的伤感被担忧取而代之,楚景渡想:“他得强大起来,至少能够守护他们楚家才行。”
“阿渡,你看那里,那是不是你母亲的房间?”阮烟听着听着,便见一旁的人沉思起来,她便也静静的等,抬眼无意间往远处一看,竟看见了一间房间亮了灯,还有人进进出出的,阮烟怕出事,于是跟楚景渡说了。
楚景渡神色一凛,拉起阮烟直接从屋檐上跳了下去,轻巧的落地后,两人一同向那边跑去。
楚景渡心里忽然无由来的慌了一瞬,赶到时,正好看见平日里常服侍秦茵的侍女春囡,正端了痰盂出来,他赶紧拉住人问:“春囡,发生何事了?”
春囡一见楚景渡便绷不住哭了起来,又怕吵着秦茵,因此极力忍着,她哽咽道:“小公子,夫人她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