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个小将军》禾木之南

38、第三十八章 这皇城，腐

　　“嘶。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赢怀虚张声势道，何执挑衅地朝他一挑眉，一点也不给他这个名存实亡的师兄面子。

　　良久，赢怀又正经起来，道：“你是楚家人。”

　　楚景渡一点头，回道：“是，我名楚景渡。”

　　“唉。”

　　知晓大半个事件的赢怀，不由轻叹了口气，他没有完成老师交给他的任务，还是叫楚家遭了难，看这人的样子，像是还未知晓京城楚家的形式。

　　听了那一声长叹，楚景渡心里急躁起来，面上却压着不显，他道：“赢兄是否是知道了什么？是否是关于此次南征南央之战的？此次战争，父兄战死，疑点重重，若赢兄知晓其中内请，还请赢兄告知。”

　　赢怀看着眼前这人，明明看起来跟自家小师弟差不多大的年纪，这人已经经历颇多了，渐渐地有了不属于他的成熟和沉稳，他想：“楚家……要是交给他，倒也不错。”

　　看着赢怀久久不张口，阮烟不由也跟着心急起来，她知道此事对于阿渡是何等的重要，于是便开口道：“赢兄，你就告诉他吧。”

　　何执也催道：“师兄。”

　　赢怀看了看三人，对着楚景渡道：“我这人，无利不起早，若我告诉你，你又能给我什么？”

　　楚景渡愣了一下，他能用什么来交换这情报？

　　所谓世家身份，皆是父兄给的，与他无关；他还未立下军功，手中也并无实权；财富官职之类，更是没有，除了一个借着父兄名头的楚家后代，他竟是孑然一身，什么也没有。

　　第一次，楚景渡心里有了些许彷徨，他想：“我……应该何去何从呢？”

　　一旁的阮烟见楚景渡沉默，她默默地拍了拍楚景渡的肩膀。

　　阮烟手腕上带着银手链，手有所动作时会叮当响起来，楚景渡曾见过阮爷爷做这个手链，听见响动，他便想起阮爷爷来，忽然一下心里便通透了不少。

　　他想：“我此刻还什么也没有，不过，此次回去，之后就不一定了。”

　　他此刻是什么也没有，但是他还有一身热血和勇气，他还有无尽的时间，他想要做的，以后一定会挣回来。

　　想明白后，他愈发的坦然，道：“我此刻什么也没有，你若是想同我身上讨些利来，此刻我不能许给你，不过，你可以先向我写下借条，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来日我定当应诺。”

　　赢怀便笑了起来，他道：“你看我像是缺食少穿的人么？我想要的，只是你的一句承诺罢了，毕竟日后，你可是我能重见天日的活菩萨。”

　　楚景渡不知他又是打的什么注意，但此时那次战争的真相更加的重要，因此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赢怀便道：“好，接下来我便告诉于你。”

　　“你可知如今朝堂上，谁当政？”

　　阮烟道：“难道不是北祁的皇帝？”

　　赢怀好似听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笑话，一下笑的停不下来，一旁的何执说道：“正常应当是如此，不过，如今的北祁皇帝，也就是承元帝手中，并无实权，他只是个傀儡罢了。”

　　赢怀不轻不重地拦了句，“哎，此话等你进了京城可就别往外说了。”说完又对着楚景渡道：“那楚小兄弟，你可知如今朝堂有几分势力？”

　　楚景渡摇了摇头，若没有南央之征，他此事恐还在家里练武读书。父亲不许他过多关注朝堂上的事情，因此朝堂之事，他算是个睁眼瞎，也仅比不是北祁人的阮烟知道的多一点罢了。

　　看楚景渡的反应，赢怀便道：“想来也是，你是骤然遭逢剧变的，怎么会什么都知道？听好，朝堂一共三拨人，你们楚氏一族，我老师何相及其门下的学生，还有，便是花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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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那次与赢怀交谈，已经在樊天琼府上落脚两天，得知自家的一些形势后，楚景渡便急着赶路回京，而赢怀和何执两人便留在了此处，毕竟赢怀可是还有一个婚事要办的。

　　楚景渡两人同樊天琼等人告别后，选了个大清早，便启程出发了，只将将走出樊楼，便遇到前来接应楚景渡的人。

　　原来楚景渡在听了赢怀的话后，便写了封书信往家里去，楚家闻讯便速速派了人前来接应。

　　两人统共花了十来天到的樊楼，赶往皇城时却用了不过半月。

　　楚景渡心急，一路快马加鞭，比之前赶路时匆忙了不少。

　　随着皇城逐渐接近，阮烟便愈加地感觉楚景渡越来越沉默，他的脸色更像是被冻了起来似的。

　　两人从蔺川出发时，正值仲夏，到了皇城却已经临近立秋了。

　　经历了大半月的漂泊，阮烟终于走到了楚景渡的故乡，晏城。

　　一进晏城，阮烟就被这一水的纸醉金迷给糊了满眼，她新奇地看着这座城的一切，心想道：“这里这么热闹这么繁华，怎么阿渡却那样形容自家的家乡呢？”

　　还没等她问出口，阮烟便自己看到了答案。

　　临进城时，前来接应的人便换成了马车，阮烟和楚景渡两人坐在里面。

　　傍晚十分，距离楚家还有一段距离，走不到家中，楚景渡便安排着买了些许吃食来，马车停在了街角一边。

　　阮烟一路稀奇，便将马车帘子掀起一角，看着外面。

　　夕阳残照，这种时候，若是在蔺川，街上的小贩都该慢悠悠地收拾摊子，准备回家歇息了，可是晏城这里却似乎不是如此，商贩们依旧不慌不忙地吆喝着，仿佛要将生意摆到晚上去。

　　这里的风土人情都跟蔺川差别很大，阮烟一时看花了眼，正入迷时，却听见了一旁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随即吵嚷了起来。

　　阮烟的北祁话全都是跟楚景渡学的，楚景渡自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阮烟便也根本听不到什么下流荒唐的话，于是这一嗓子嚎的，阮烟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懂，正当她要掀开帘子再看时，却被楚景渡给拉了回来。

　　“阿烟，别看了。”

　　阮烟疑惑道：“为什么？”

　　楚景渡没有看她，随着她掀起来的帘子看了看窗外，黑沉沉地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阴影落在他那张俊脸上，叫阮烟莫名感觉此时的他有些太过沉默和孤寂。

　　想来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她也只是一时新奇，并不是一定要知晓个究竟，阮烟便坐了回来，她抬手放在楚景渡的手腕上，安慰道：“好，我听话就是了。”

　　楚景渡收回纷飞的思绪，用另一只手搭在阮烟的手上，细细的琢磨着，沉默良久，他道：“你方才看见的，是在卖孩子。”

　　阮烟顿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她微微睁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不由地问道：“什么？怎么会这样？这、这不是皇城么？”

　　楚景渡道：“对呀，虽是在皇城，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便是这样，万般疾苦挨个尝一遍，最后实在活不下去了，便会这样，他们将自己养不起的孩子卖给人伢子，再有人伢子卖给一些权贵，供他们赏玩或使唤之类，你刚来，并不知道，这皇城，腐朽已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