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做老本行》叶衫烟雨

11、脚跟

　　如小莲所愿，窗外的雨一直下到了傍晚。
　　云昭没有再吵吵着饿，谢空夺静静打坐，像一座永远不会醒来的雕像。
　　小莲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可怜见的，她才睡着没多久，竟然就被那只可恶的土拨鼠一个毛爪子给拍醒了。
　　之前可爱，现在可恨，人类的好恶总是变化多端，且十分讲道理。
　　“啧啧啧，好端端的姑娘家，竟然这么容易就睡着，真的是太丢人了。”土拨鼠一双可恶的毛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胖胖脸，“还打呼噜！”
　　小莲迷迷糊糊抬起了头，揉了揉自己那因为坐姿不良而有些酸痛脖颈和腰，面色幽怨。
　　“要睡自己滚回去睡，别打扰我清修。”
　　土拨鼠叉腰，继续疯狂输出。
　　然后被不知何时飘过来的谢空夺，捏住了后颈皮，动弹不得。
　　“云先生，他不懂事，你别和他计较。”
　　云昭起身，走到谢空夺面前，瞥了一眼有些呆滞的小黄，“今日多有叨扰，不怪他。”
　　“雨停了，可以劳烦谢大人送我们二人一路么？”云昭苦笑，继续道，“马上天黑了，若是我们再迷路，可就真的危险了。”
　　“那是自然。”谢空夺把土拨鼠放下，对云昭双手作揖，“怪我镇妖司没有招待周到，还望云先生宽宏大量，出了镇妖司后，莫要找我们寻仇才是。”
　　云昭险些翻了个白眼，心道算你识相。
　　不过像这种话她即便说出来，对面肯定也仅仅只是微微愣一下，大概也就算了。
　　一个普通人，不懂得修仙的普通人，其实不可能对谢空夺这类人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云昭和镇妖司的现状。
　　所以在云昭一遍又一遍地试探镇妖司的行事风格时，她心里是有一些打鼓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不太懂得什么是天道，导致她在心理上收敛了许多。
　　“小姐……”
　　小莲又开始幽怨了，她一面觉得这只土拨鼠很是可爱，一面又觉得它太过嚣张，心里纠结得很，偏生现在就要走了。
　　“怎么了？”
　　云昭挑眉。
　　“没什么。”
　　云昭没再问，只是拉住小莲的手腕，“该走了。”
　　谢空夺食指悬空运作，在空中留下明蓝色的印记，空气微微流动后，云昭一行人就回到了原来的屋子。
　　“谢大人辛苦了。”
　　云昭对谢空夺行礼，小莲随同。
　　“云先生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谢空夺回礼，眼神温润。
　　“可否冒昧一问，为何贵国的人都称我为先生？”
　　谢空夺愣了愣，有些失笑，“这是敬语，用来形容有杰出贡献的女人。”
　　“所以，这是默认大多数女人无法做出杰出事业？”
　　谢空夺看着那清亮的含水双眸，话音有些磕磕绊绊，“大概……是可以这么说。”
　　不会撒谎的人大概就是有这点不好，即便语气再委婉，也依然有些招人恨。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谢空夺觉得这没必要隐瞒。
　　随着云昭对川月这个国家的深入了解，她早晚会知道的。
　　“哦，那我不需要。”云昭的眼睛望向窗外，“以后大家叫我云昭、云小姐即可。”
　　“谢大人一定可以帮我把意思带到的，对吧？”云昭的眼神认真，语气中又偏偏带了几分慵懒的自信。
　　“自然，请云小姐放心。”
　　谢空夺浅浅一笑，拿出一串风铃递给云昭，“镇妖司确实有些复杂，云小姐只需拆下锁扣，晃动风铃三下，谢某便会前来为您分忧。”
　　云昭挑眉，有些惊讶，但还是妥善将风铃给收好，认真道谢。
　　“谢某还要出去巡查，就不打扰云小姐了，告辞。”
　　“嗯。”
　　看着谢空夺渐行渐远的背影，小莲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小姐，以前您在北里乔装的时候，也经常被唤作先生啊，怎么单今日不满意呢？”
　　云昭撇嘴，“我口出狂言一暴露，不就得被抓回去了？”
　　“那在试道馆呢？”
　　“脚跟没站稳，我敢么？”云昭翻白眼。
　　“可是，在镇妖司您也没站稳脚跟啊。”
　　……是哦。
　　可她还是说了。
　　“我破罐子破摔，试探容忍度呗。”
　　小莲一听，脸都白了。
　　“公主，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小莲离不开您……”
　　这张饭票。
　　云昭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关于是否真的站稳脚跟这个问题，她其实是不怎么感兴趣的，毕竟她不过是路人罢了。离了镇妖司，她肯定还是得按照原定的轨迹去做事情，是否站稳脚跟，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顺利出去就好。
　　虽然有妖怪、有修行人的感觉也不赖，不过云昭依旧无法想象自己会融入这个群体，她的习惯就是把握当下，把握手中已有的资源。
　　半路出家去修仙？
　　别了吧，她只是个俗人。
　　如果一定要问她是否有信仰，她……只能认为自己的双手可以创造未来。
　　神神叨叨,不事生产，始终是她无法苟同的。
　　云昭借着烛光，仔细端详着这个屋子里的陈设。因为国度不同、审美不同的原因，这里摆放的木柜桌子床椅的风格，与北里国有巨大的差异。
　　她拉开抽屉，弯下腰仔细观察里面的构造——
　　显而易见，里面藏着暗格。
　　虽然不太明白为何一个客房里的抽屉，也要设置的这么复杂，但这并不影响云昭把抽屉拆开来，仔细观摩研究。
　　左右也不过是好好装回去就完事儿。
　　从云昭十一岁起，她就再也没弄坏过东西，向来都是乖乖把东西拆开看看，而后又乖乖把东西重新装回去，从未失手。
　　云昭现如今差了点儿工具，拆得十分费力，只能作罢。
　　小莲也翻箱倒柜地帮忙找，可惜抽屉里都是空的——到底是客房，难不成里面装着东西让人偷？
　　暗格设计很常见，不过不同的暗格设计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有的精妙无比，有的蠢出生天。云昭也想要领教一番镇妖司的手艺。
　　要么崇拜一下，要么嘲讽一番。
　　都是手艺人的传统操作罢了。

作者有话说

　　暗格:你觉得你很睿智？
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