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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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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千明带着哭腔愤怒,更像是委屈的质问,无助的哭诉:“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都说好了的!明明都说好了的……”
“别哭别哭,”承渊捧着千明的脸,说的急切又慌乱:“明儿,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不听我不听!”千明捂着耳朵失控的大声吼道:“滚出去!滚出去!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承渊表情一僵,随后满脸苦涩的说道:“好好好,我出去。”
“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来好吗?”承渊站在原地,怯怯道
啪——
承渊挨了一个耳光,声音清脆,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些哑,怒气却丝毫不减:“承渊!我是你养的狗吗?给口吃的我就要对你摇尾巴?!”
千明起身怒瞪着他,连呼吸都变得灼热:“明明我已经退让,我们也说好了再不相见!你如今这样软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明一边在床边杂乱的走着,一边抓起枕头砸在他身上。
承渊没有躲,任由枕头砸在他身上,明明毫无杀伤力,承渊却好似受伤一般静立在原地,平静脸上浮现痛色,良久,才开口道:“明儿,我爱你。”
千明怔愣了两秒,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爱我?你说你爱我?哈哈哈哈……这真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千明的视线落在窗边的盆栽上,快走了两步,端起盆栽向承渊扔了过去,表情冷漠,眼里似有冰雪,厉声道:“要么杀了我,要么滚出去!”
褐色的泥土溅到脚边,迸溅到衣服上,大片的晕染开来。
承渊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些什么,可看到千明现在的状态,自知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停顿了两秒便听话的退了出去。
千明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自己住了300年的小院子,连石凳的位置都丝毫不差,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300年的悲喜期待,都被封存在这里。
视线停在廊下好像罚站一般,站的笔直的玄色身影,千明啪的一声关了窗户,扮苦肉计给谁看?!
千明在屋内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抱着自己的腿以自我保护的姿势缩在床脚。像一个重度风湿的患者,伤痕累累,偏又遇上多风雷雨天。
算了,有些事不可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千明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重心放在了脚上的铁链上。
毕竟快点逃出去才是上上之策!
整整一天,承渊识趣的没出现在千明面前,只是做好了饭吩咐下人送到千明房里,千明扫一眼就知道是承渊的手艺,心里更烦了,拿匕首劈链子的手都重了几分。
一日三次,十里看到侍卫从千明房中端出的饭菜纹丝不动,有些急了,直接从人手中夺过餐盘,气冲冲地闯进承渊的书房,重重地将餐盘放到桌子上。
承渊坐在桌前单手拿着兵书,双眼却没有聚焦,显然是在发呆。被声音一惊,不解地看向十里。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两个人到底是在折腾些什么?!一个饭也不吃的在哪里劈链子要走,一个陪着不吃饭在这假装看书!有误会不去解释,难道在这里发个呆一切就能恢复如初了吗?!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你还想把人饿出个好歹来不成?!”
“我……”承渊张了张嘴,满脸痛意,颓废道:“我当然不想……可……千明他说,他说他恨我……”
“他不该恨你吗?”十里脸一拉,没好气的反驳:“你知道他在魔宫里这300年都是怎么过得吗?你是怎么对他的?二十年前的那场大变,临行前你又是怎么对他说的?桩桩件件,你扪心自问,他不该恨你吗?你有苦衷,我们知道,可他不知道啊!设身处地的想,若是我,我恨不得杀了你!”
“我当时……”承渊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我当时被嫉恨迷住了眼。”
“算了,不说这个了。”承渊把书扔在桌上,捏了捏眉心说道:“你去给他送些他爱吃的糕点吧。”
“不去!”十里没好气的说道:“那又不是我媳妇!自己的媳妇自己去哄!我就弄不明白了,千明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是怎么解释到挨了一巴掌还被赶出门的!”
“我还没开口解释……”承渊揉了揉太阳穴,不解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千明坐在床角,专心研究脚上的链子,心里不屑:“天底下就没有小爷开不了的锁!爸爸我开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千明摆弄了半天,皱眉发出一声疑问:“锁眼在哪啊?”
承渊端着面进门时,千明还在拿着匕首在墙上挖锁环,承渊侧了侧头,出言提醒道:“那链子是万年玄铁所造,最是坚韧,至于链条的另一端,我让人埋了块乌沉石,你就算把墙挖穿了也走不了。”
乌沉石!重万斤……
千明把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愤愤然说道:“那你不知道早放屁!非等我把刀劈坏了你才说!”
“吃完饭我给你拿个更好的。”承渊的视线落在千明泛红的掌心,顿了顿开口道:“一会我再给你拿个手套吧,别再震坏了手。”
千明拽着脚上的链子,咬着牙,面目狰狞道:“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先吃饭吧,”承渊把桌上的面递给他,循循善诱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怎么出去,万一你就砍断了呢。”
千明看着眼前的牛肉面,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牛肉切成的薄片平铺在清香的牛肉汤里,萝卜片洁白纯净;香菜、蒜苗做点缀,淡黄色的面粗细有致,藏在牛肉和青菜之下,只露出冰山一角。
千明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面,僵持了一分钟后,没出息的接过了筷子,吃完把碗一递,侧身上了床,只给承渊留了一个后脑勺,承渊把碗放在桌子上,脱了衣服在千明身侧躺下,千明向里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承渊跟着他挪动身子,千明不自觉抓紧了自己的衣服,谨慎的开口道:“我不做。”
“嗯。”承渊从他背后抱住他,说道:“我知道,不做。”
千明挣了挣,发现被承渊抱的更紧了,干脆放弃了挣扎,半晌,千明自暴自弃般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不会放你走的。”承渊的胳膊收紧,把人牢牢的嵌在自己怀里,低声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千明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接了一句:“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承渊表情一僵,脸贴在千明脖颈处,苍白的解释怎么听怎么委屈:“我没有言而无信。”
千明摇了摇头,躲开颈间那细密的呼吸。
承渊动作一顿,调整了动作,再次开口道:“明儿,过几日我陪你去花镜吧?你长久的不回去……”
千明闭着眼睛打断他:“我只是花镜中的一个小透明,人微言轻,可有可无。”
承渊长叹一口气,揶揄道:“我竟然不知道青梧神君在花镜中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也知道我的身份!
千明瞬间瞪大了眼睛,坐起身来盯着他,语调因难以置信而变得有些迟疑:“你……你怎么也知道我的身份?!”
“你觉得自己藏的很好?”承渊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又不是十里。”
“我藏的不好吗?”千明蹙了蹙眉,面露不解:“不是所有人都信了吗?”
承渊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你就当他们都信了吧?”
啊?承渊的意思是……他们没信?
我勒个去!
那我这三百年是装了个寂寞吗?所以他们……一直在陪我演戏?!
小丑竟然是我?!
千明恼羞成怒,愤愤地指责“你明知道我是谁,你还日日看着我装成桃花仙招摇?!拿我当笑话看是吧?!”
“我没有,”承渊侧头躲过千明扔过来书,无奈的解释:“你自己的脾气你自己还不知道吗?我若是直接戳穿了你,你定然会生气,若是你一走了之,我又该如何?”
承渊起身将千明丢到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摆放整齐,声音缓慢有礼,倒显得千明蛮横又无理取闹。
“我……”我跑个屁啊!我托人找了你那么多年才找到你,你就是戳穿了我,我也不舍得跑啊。结果你还是这么对我……
千明看向承渊,突然有些怅然,承渊,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已经给了你我能给予你的一切,而我如今已经没什么好给你的了,当初你不珍惜,现在又强留我做什么呢?
千明眼圈泛了红,幽怨又委屈,随后又想到,自己才是那个窝囊的受害者,被戴了绿帽子还大方成全小三的原配,真是脑子里进了水!
千明脾气一上来,抓起承渊刚收拾好的东西,冲着承渊的脑袋扔了过去,对他竖了个中指,咒骂道:“你个王八蛋!负心汉!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看你一眼都得去洗八次眼睛,我祝你跟白云卿狼狈为奸,日日不举!”
承渊皱了皱眉,一时被千明的语不惊人死不休震惊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干巴巴的重新开口解释道:“我跟云卿什么都没有……”
“我管你有没有!”千明抓起自己的枕头,砸到他身上,怒道:“你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