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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谈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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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明没有搭话,甚至没有看他,只低头抱着自己的腿,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拒绝跟承渊交流。承渊也不恼,自顾自地说着:“那年山间初遇,惊鸿一瞥,我……”
“我不想听。”千明侧过头,半分眼神都不肯分给他,只冷声道
“好,不提这个,二十年前的事……”承渊抿了抿唇,继续开口道:“若要追溯,你我的误会还要更早,二百年前你贪玩淋雨,发热昏迷数日不醒,半梦半醒间一直在唤一个人的名字,一听便是极亲近的人,我曾花了多年探访,才得知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当年被罚的真正原因,那名字的出处也便有了答案。你为他破礼法,受酷刑,一副好好的身子骨弄成这样,为他所做的种种,让我怎能不嫉恨!”
千明侧头看向承渊,张着一张嘴,一脸的匪夷所思。脑中的念头疯转,所以……你个傻逼,是吃自己的醋吃了两百年?!
“你……”想着自己受他两百年阴阳怪气的委屈,千明默默地闭上了嘴,冲他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的吐槽:活该!谁让你忘了之前的一切!谁让你吃醋不明说!活该!
承渊等了许久,没听见千明下文,轻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解释最难开口的替身梗:“二十年前,多位魔君强留云卿在魔宫做客,我自然知道留客是假,利用云卿做饵除掉我是真。
云卿因我蒙难……于情于理,那场鸿门宴我都必须要去,我当时不知能否全身而退,又不能确定在你心里我到底占重几何,干脆编了一个借口让你离开。我虽然事先做好了筹谋,也为你安排好了一切,可我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若是我失算,其他魔君攻进魔宫,我要如何保证你的安全?我千算万算,让你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一来你身份尊贵,不管是回花镜还是回天宫,魔族的人都不敢贸然去犯。二来……也算是给你我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我私心想着,若我能侥幸过了这场大难,再去向你求娶,若你允准,我必定忘掉前尘,与你重新开始。可……”承渊顿了顿,阖眸仍难掩痛色“我……我没想到你会冒险去救我,更没想到,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云卿,云卿,这两个字在千明心里转了两转,叫的还真是亲昵……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一时圣母心泛滥,脑子里进了水呢?”千明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爸爸我是一个有思想会判断的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所有物,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深情,老子不稀罕!”
千明坐在床上,伸出自己的脚,指着脚腕上的镣铐说的趾高气扬,颇有一种恃宠生娇的惺惺作态:“要么放了我,要么杀了我,你自己选吧!”
承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打他屁股的冲动,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问题解决清楚。”
千明指着他的鼻子,怒吼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快放我出去!”
承渊摇了摇头,起身欲走,又被千明叫住:“等等!”
“怎么了?”
千明抿了抿唇问道:“那间房子里的人去哪了?”
承渊皱了皱眉:“那间房子?”
千明不耐烦的提示道“就是你抓到我之前,进去的那个!”
“那里荒无人烟,既不靠近水源也不靠近集市,早就没有人住了,一直都是空房。”承渊突然意识到若不是千明要过来找人,他大概再也不会出现在魔族的境内,这个意识让承渊觉得有些危险。
“不可能!”千明攥紧了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我接到的消息是不会出错的!那狗东西肯定就藏在哪里!”
“狗东西?”承渊心情有些复杂,能用上‘狗东西’这个称呼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千明又招惹了谁?承渊担心之余又有些庆幸,竟有些感谢那位狗东西……
千明眯了眯眼,声音有些危险:“你看上去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你刚刚在想什么?是不是你故意放出消息,引我来魔界?!”
承渊皱了皱眉:“我怎么知道你要找谁,然后放出消息引你过来?”
千明一想也对,他小号装的好好的,干嘛要切大号走困难模式?
千明叹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无功而返,再次开口确认道:“你进去的时候确定没看到人吗?也许有密室、地窖什么的被你漏了呢?”
承渊回想了一下,肯定道:“真的没有,我进去的时候屋子里都是尘,一看就知道是已经荒废很久的房子,若是有密室,一开一合肯定会有尘土落下,尘土的厚度也会产生差异,我并没有发现这样的情况。”
承渊的观察力,千明是知道的,他说没有那肯定就是没有,结合自己的处境,千明忍不住爆了粗口,心里怒骂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人没抓着还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
千明蔫蔫的看着脚上的铁链,闷声道:“我知道了,走之前帮我带上门。”
承渊没有动,坐在千明身侧问道:“你要找什么人?我可以帮你。”
千明眼珠转了转,警惕地问道:“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
千明双手环胸,狐疑的看着他,半晌趾高气扬的说道:“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白占你便宜的事我不干!”
承渊的表情一僵,他竟然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承渊缓了缓神,把人抱在怀里,抚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给他顺毛,闻着熟悉的桐花香,轻声道:“你我夫夫一体,怎么能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再过几日,我们举办婚宴,遍请宾客……”
千明抬头看着他,眼神却越来越冷,700年前我嫁给你,既没有三媒六聘,也没有宾客满堂,甚至于连张婚书都没有,就匆匆的拜了堂,可我依旧欢欣雀跃,哪怕我后来受刑与你分别300年,我也未曾后悔过,承渊,700年前的你,我甚至都不用开口去问,只看你的眼睛,我就能确定你爱我,可之后的300年,那样的眼神只出现过寥寥数次,我已经见过你最爱我的样子了,或许从我发现,你忘记我们曾经的那刻起,我就该一走了之。
如今你要给我三书六礼,我只觉得好笑,我都不敢肯定你心如我心,如何同偕白首?
千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客气:“魔尊帮忙找人的条件太过苛刻,还是算了吧。”
“你不愿意跟我成亲?”承渊转念一想,也对,千明心结已久,哪怕是自己解释了,千明也不会全然相信,“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同意,这些日子刚好可以再多给你添一些聘礼。”
承渊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了盒药膏出来,食指挖了一块,均匀的摸在他的下巴上,然后解开了他脚上的铁链,给红肿的部位涂了药,小心的给吹了吹,千明满脸戒备地看着他,不确定的问道:“你这是……要放我走?”
“不。”承渊坐在千明身侧,沉声道:“明儿,我只是希望你能冷静下来跟我谈谈。你我之间的误会,我不想再留到明天了。”
千明不知为何,听到他说“不。”自己的心反倒平静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闷声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当年的事我解释了,我跟云卿也是清白的,你脾气发过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想离开我?”
“你不爱我。”
千明说的不是陈述句,是肯定句!承渊这时才明白他跟千明之间的矛盾到底出在了哪里,他……竟然一直以为我不爱他!
“荒谬!”承渊迅速的冷静下来,试图解决问题:“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爱你?或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肯定我是爱你的?”
千明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扬起了下巴,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你去杀了白云卿,我就信你。”
“胡闹!”承渊站起身来,厉声道:“云卿与你我之间毫无干系!我怎么能因为要证明我爱你,就去杀一个无辜的人!”
千明摊了摊手,冷笑道:“我们之间也毫无关系。或者说任何关系一开始都是从毫无干系开始的。你我如今这种境地,他可一点都不无辜,他的罪过不都是你给他的吗?”
承渊脸色发白,不敢相信地确认道:“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我跟他是清白的?”
“是。”
承渊半跪在千明床前,看着千明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道:“若我以天道自证,你能否信我几分?”
千明看着承渊的眼睛微微失神,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自己早就已经断了跟他在一起的念头了。
“都无所谓吧,”千明摇了摇头,看着承渊的眼睛说道:“不重要了,承渊……这些都不重要了,你跟他有或者没有,我都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
承渊脸色一白,拉着千明的手蓦然收紧,眼睛也在那一瞬间暗淡了下去,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一团死气沉沉,连唤千明的名字都带着化不开痛:“千明……”
“好啦!”千明听不下去了,打断他说道:“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叫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