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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狼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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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快请巫医来!”承渊把人从浴桶中抱起,焦急地向门外喊道
“冷……”千明下意识地缩在他怀里寻找温暖的位置,口中模糊的呓语:“好冷……”
“怎么回事?!”十里推门,看到千明手上的血迹,转身就往外跑,急声道:“我去叫巫医来!”
巫医来的很快,看到千明惨白的小脸,回头瞪了承渊一眼,面露不悦,两指搭脉,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怎么会中寒毒?”巫医捏着胡子不解道:“他本属草木,最忌严寒,这毒再重一分,便是会要他命的。”
“什么?寒毒?!”承渊脸色一变,眉头加深“不可能,千明自小修医,尝遍百草,体质早就发生改变,说是百毒不侵也毫不为过,他怎么可能会中毒?”
十里沉声道:“院外的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修为不低且都是亲信,不可能有人潜入投毒却毫无察觉。”
“千明是偷回的魔族,行事低调,知道他回来的人并不多,到底是谁要对他动手?”
“谁跟你们说他是今天中的毒了!”巫医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打断他们:“他这毒可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最少也得有数十年之久。”
承渊瞳孔一缩,数十年之久……所以……他手脚冰凉的爬我的床,是因为他的寒毒发作,为何他从来没有提起过?
千明紧闭着双眼,浑身打着哆嗦,指尖顷刻间便附着了一层冰霜,承渊紧握着他的手,为他传送灵力取暖,侧头沉声道:“再去拿几个火盆来。”
“我先去开药,一会你想办法给他喂进去。”巫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走了出去
“咳咳。”千明睁眼,感到后背传来的暖意,轻咳了两声,软绵绵地推搡着承渊的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走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千明的力气不过是蜉蝣撼大树,承渊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拢在怀里,开口追问“是谁给你下的毒?”
“关你屁事。”千明轻咳了两声,向上拉了拉身上的锦被,身子蜷缩成一团,不再开口。
承渊看着千明在自己怀里瑟缩发抖,干脆脱了外衣,从千明背后紧紧的抱住他,一边帮他搓着手,一边柔声问道:“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千明向前挪了挪身子,试图跟他拉开距离,我宁愿让你看着我死去,也不愿让你看到我的狼狈不堪。
冷风透过窗户吹到卧室,千明打了个寒噤
怎么这么巧!
千明缩在床脚抱紧了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上,声音急切,甚至带了些哀求:“你出去。”
浓郁的花香从千明身体里溢出,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像鱼饵,浓郁又勾人,承渊看着这样的千明,突然一阵心慌,他一直都像一直气势汹汹的小兽,蛮横又不讲理,现在的千明脆弱又单薄,好像一阵寒风就能把他吹的七零八落:“千明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什么事都没有!”千明生生在唇上咬出一道血痕,声音有些颤抖,断断续续的:“出去,承渊,求你了。”
千明咬着唇,突然漏出一声娇软的呻吟,承渊呼吸一滞,深吸一口气,确认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千明蜷缩在床边,寝衣蹭到了腰间,露出一截细腰,漂亮的蝴蝶骨在睡衣外能看清轮廓,难耐的呻吟如梦呓一般从嘴角溢出,媚眼如丝,眼含春水,艳丽的面容因为情欲显得更加妖媚,如果说千明刚刚是哀求,那么现在大概是绝望了。千明带着哭腔,一遍遍的重复:“别看我,你别看我。求你了。”
千明是花仙,灵力受阻,花期到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浑身燥热的难受,偏偏又被承渊看到这幅难堪的样子,千明咬着自己的食指,不让自己的呻吟声漏出去,他用尽自己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扑到他怀里的冲动。千明摇着头,嘴上更加用力,承渊看到他手指上的血,眼睛充血,捏着他的下巴,把手指救了出来,“你疯了吗?我就站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找我?”
“你脏。”千明浑身发软,身上的热浪一阵阵的袭来,手上的温度烫的人心慌。
承渊无力的松开了手,千明咬着舌头止不住的发抖,还是颤抖着伸手向床头摸去,他记得哪里有他的银针,只要再次催动身上的寒蛊,就能撑过去了。
千明在慌乱中摸到自己的针包,抽出银针就要往身上扎,承渊及时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厉声道:“你想干什么?你手都是抖的,怎么施针?!”
承渊夺过他手里的银针,伸手解开了他睡袍的系带,吻上了他的唇:“是我逼你的,是我强迫你的,等你花期过去了,你杀了我,别折腾自己了好不好?”
窗外春雨润物无声,窗内细雨蒙蒙动作轻柔,雨珠打在花瓣上,顺着花瓣打湿了一室旎旎,雨时大时小,生生把花枝打弯,抚平。花瓣零落了满地,听的一夜雨打梧桐。
窗外春风拂过,桐花张开了花蕊,花香恬淡素雅。室内的人相拥而眠,睡意正酣。
“几点了?”千明出声沙哑,带着情事后的慵懒。
承渊望了望窗外,阳光明媚,太阳高挂在苍穹之上,答道:“快到12点了吧,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你不必在我身上白费力气,我虽然是天族的神君,可我并没有什么实权。”千明侧着身子,心口有些发酸,“你如果是想打听哪位仙友的八卦我给能给你说个一二,什么决策上的大事,我真的不知道。”
千明觉得他应该哭一哭,掉几滴泪才符合此情此景,可他哭不出来,他浑身酸软,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承渊愣了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千明突然说这些做什么?顿了两秒,承渊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压下自己的恼怒,用尽量平缓的语气问道:“你觉得我关着你是因为我想从你身上知道天族的决策?”
千明撑着身子坐起来,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承渊什么怒气也没有了,赶忙在他腰后塞了两个靠枕,千明看着他的眼睛恍了神,这人总是这样面面俱到,才会让自己在这300年间从未怀疑过他爱的不是自己,还越陷越深。千明勾了勾唇角,笑容苦涩:“除了这个,我真的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不是”承渊叹了口气,偃旗息鼓:“天族跟魔族近些年可以说是和平共处,魔族允许天族互市,天族也允许天魔两族通婚,可以说是和平共赢的局面。我就算是想要侵略扩张,我也不至于利用自己的夫人吧?”
“夫人?”千明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的眼角都洇出了泪“我算你哪门子的夫人!我不过是你随便养在院里的,那些魔君送来的魔女都能担一个侍君,侍妾的名头。我算什么啊?”
只要你看不见我的狼狈,我还能强撑着说无所谓。可如今……我的狼狈已经摊在了明面上,我还能怎样掩饰?
承渊定定的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也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我从没拿你当过侍君,一开始我就是拿你当我夫人看待的。”
拿我做你夫人看待,却事事都不与我商量,我拼命阻止,都阻止不了你只身犯险。
“我困了,要睡了。”千明缩在被子里闷声道
承渊给他拽了拽被子,把他露在外面的脚拢在被子里,才退了出去。
千明听门打开又关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你爱我时,似是海枯石烂都不会变迁,不爱我时又凉薄的如同冬日着单衣,恰逢寒雪至,由心透骨凉。
一会说爱我,一会又为了兄弟抛下我我,这么看来你也没有多爱我,怪不得当初才不过300年就把自己忘了个干净!”
千明把他睡过的枕头扔到地上,再把自己裹成个粽子:“烦死了!你他妈快去喜欢那个白云卿去吧!”
承渊再次出现是在第二天的早上,隔着窗户看到千明蹬了被子,怕开门声吵醒了他,干脆翻窗而入,被子还未盖好,一把匕首便架在了颈侧。
千明没想伤他,只想逼他放自己离开,可看到他颈上的血迹却只觉得刺目,手上一慌,匕首落地,千明慌乱地伸手捂住他的伤口止血,承渊弯了弯嘴角,反握住他的手,像试探又像是肯定:“明儿,你还是爱我的。”
千明愣了愣,自己拼命否认的事被明晃晃地摊到日光下,摊到自己面前,他无法反驳,也不能承认,人呐,在某些方面总是格外的固执。
千明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类似于遮羞布即将被揭下的恐慌,无法躲避,无可奈何。
在这种情绪的压迫下,千明突然调转矛头。语气刻薄道:“你真是个疯子!我身上到底还有什么可值得你图谋的?!”
“明儿,”承渊阖眸,如叹息般唤他的名字,满目悲色。
千明看不见他眼中的痛色,只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周身满溢的悲伤如同化不开的浓雾压在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
“你没错,是我错了。”承渊从怀里掏出帕子,动作缓慢地擦拭千明手上的血迹:“我错在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我错在心胸狭隘,窥不破心中迷雾,明儿,我知错,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千明看着承渊,在心里细细描绘他的眉眼,他是真好看啊,难怪自己第一眼看到就被吸引,他也真狠心啊,三百年的若即若离,孤清冷夜,时时浮现眼前,我一次次给你机会,你又何曾给过我机会。
千明心绪渐冷,出言威胁:“承渊,你总不想天族跟魔族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吧?”
承渊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面色如常,淡淡道:“你是我夫人,天魔两族人尽皆知,天族最重礼法,总不会随意插手旁人的家务事吧?就算如你所言,天魔两族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你又怎么能确定,魔族一定会输?”
“你心地善良,定然不会想看到战乱四起,尸横遍野。”承渊擦干千明手上的血迹,就这血迹斑斑的手帕抹了一下伤口,待伤口不再流血,撩开衣袍,端坐在床边,正色道:“千明,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