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母女 因为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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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万花谷竹剀是与对其他顶级仙门一般的态度，或许还会因为师承与家学的缘故更高看几分，他的师门承光岛只是八级仙门，在这个世界的仙门中虽也属于上等仙门了，却到底还是差了一些底蕴，对于那些一到三级的仙门来说，升升降降的倒是颇为寻常，但这仙门一旦入了四级以后，想再升一级，宗门之中不出一两个天才人物那是万万不用想的，至于那些可以被称为上等仙门的，那更是没有数千上万年的努力，没有几代十几代天才弟子的前赴后继，在当前的等级一直待到宗门覆灭道统断绝也不是稀罕事。竹剀出身竹氏，竹氏是以丹药立世的，作为竹氏少族长的师门，承光岛的仙人修行的仙道自然也是以丹药为主，本身善于炼丹的仙门在斗战能力上一般是会弱一些的，若非如此，万花谷也不可能是顶级仙门中唯一一个以医术闻名的仙门了，是以同样出身善于炼丹精通医术的仙门的竹剀对万花谷多少是有几分视若神明一般的敬仰，这也导致当景潞说出了他的判断以后，竹剀几乎不会去怀疑也不会去多问。
万花谷对于竹檍的判断的确没有超出景潞的预判，现在还是个婴儿的竹檍即便早早明悟了是个顶尖资质的真仙种子，可这也只是代表他在修行之路上会走的足够迅速，但本身的悟性资质却还是个未知数，是以万花谷既没有轻描淡写的放过竹檍，却也没有十分郑重其事的非要让竹檍进入万花谷中修行，他们只是派了个长老来验看过竹檍的资质后，便与竹剀约好暂时还让竹檍留在家中生活，待竹檍七八岁以后再根据他的表现为他选择师承正式进入万花谷。对于万花谷的这个处理竹剀是满意的，抛去了竹檍因为相貌不得不放弃庙堂之路这一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这么一个漂亮又聪慧且资质过人的儿子，竹剀很难不对他产生几分亲近之意，按理说竹檍在兄弟之中的位置的确有几分尴尬，虽说竹舒氏在生了竹檍之后便不准备再生了，但竹剀的妾室并不少，竹舒氏不生了他的那些妾室机会便来了。
与竹舒氏本身也是资质不差的真仙种子不同，竹剀的不少妾室本身的资质便不算好，虽说能称为竹氏少族长妾室的女子不论如何也必须是真仙种子，但真仙种子与真仙种子之间也同样是有差别，那些妾室既然会被家族或者父母送给竹剀为妾室，便是早早便被判定没有上进之路的，既然她们的修行之路早就走不长久了，那生育太多子嗣会损伤自身根基导致道途断绝这一条对她们来说便不再是约束。竹舒氏是有意问一问更高境界的，这是她作为舒氏女儿的抱负，也是她作为竹氏未来族长夫人的职责，对于修仙世家来说，妾室的修为如何并不重要，她们本来就只是为家族繁衍血脉而存在，但族长夫人包括每一个旁支小宗的当家夫人的修为却是会被外人所关注的。就如凡人夫妇之中，妻子的教养学识如何是会被世人所评价，而妾室的素质却几乎无人会过问一般，修仙世家不过是把寻常的学识教养换成了修为罢了，竹舒氏为竹氏诞育了二子一女，作为族长夫人她在血脉繁衍这件事上的职责已经做到了，现在她所需要追求或者说所有人都认为她应该追求的就是她自身的修为了。
竹舒氏是有这个觉悟的，正因为她有这个觉悟，在竹枢露出那样懦弱卑劣的想法之后她才会愤怒，也正因为她有这样的觉悟，在得知竹檍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前程之后，她才会久久的沉默，作为舒氏精心教养的嫡女，竹舒氏当然知道凭着竹檍的容貌，这个小儿子日后也必然会早早的进入仙门之中修行以避开俗世中的纠葛，但她却没想到小儿子居然会有能让顶级仙门都侧目的资质。她也庆幸小儿子有这样高的资质，这才让她能够与小儿子多相处几年，本来若是竹檍的相貌平庸一些，他在十岁以后也会搬离母亲身边拥有自己的小院，现在不过是提前两三年而已，比起竹舒氏预想的小儿子尚是孩提便要离家实在是让她心中舒服了许多。但即便如此，竹舒氏一想到这么小小软软的儿子到了龆年便要离开身边，从此或许再难见一面，作为母亲她心中还是忍不住酸涩不已，这直接导致一贯冷静端庄的竹舒氏第一次在女儿的面前失态了，正值桃李之年的竹三娘竹妘早在十年前便已然定下了亲事，只等再过两月她生辰礼上定了字便可正式与对方商议嫁娶事宜了，是以从去年竹舒氏有妊开始，竹妘就在竹舒氏的指导下开始接触内务，即便是现在竹檍都已然八个月了，竹舒氏也并没有完全把事情从女儿手中接回。
竹妘很清楚母亲之所以不愿意把事情接回去，一方面是她有意要锻炼女儿，竹妘的夫家是益州三大家族之一的祈氏，与舒氏一般都是修仙世家，而竹妘的夫婿正是祈氏的少族长，但祈氏虽说与舒氏一般是修仙世家，可规矩却与竹家这些仕宦之家相仿佛，这与祈氏的先祖本就是庙堂中人出身不无关系。正因为如此，竹妘嫁过去之后少不得就要担起竹舒氏如今的担子，这就是修仙世家与寻常凡人世家最大的不同，修仙世家之中做婆婆的永远不会去与儿媳妇争夺内宅的权利，毕竟对于修仙世家的当家主母而言，只有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有儿媳妇进门分担手上的事让她们得以安心修炼这是求之不得的事，又哪里会如凡人世家之中恋栈不放呢。但对于竹舒氏与竹妘母女来说，竹舒氏不愿意接受事情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这样能让她多一些修炼时间，更重要的还是她想利用这段时间再与女儿多相处相处，竹氏的规矩让竹妘是在竹舒氏身边长大的，看着小小一团的女儿慢慢长成了窈窕少女，又马上就要嫁为他人妇，竹舒氏心中即是欣慰骄傲，又是不舍牵挂。竹妘的处事手段虽不能说十分粗糙，但终究还是有不妥之处，这也并不奇怪，毕竟竹妘在前十八年的人生之中是被竹舒氏护的十分妥当，直到竹舒氏有了竹檍开始放手之后，竹妘才真正意识到后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这绝不是她自幼意识中那个祥和安乐的地方，她也是从去年才真正明白她以后将要面对什么。
所以当她来到母亲的屋里，却发现一向雍容的母亲居然坐在榻上暗自垂泪的时候，竹妘的惊讶简直无可附加，不论是在她的记忆中还是在她后来的理解里，母亲都是最冷静克制不过的人，能在竹氏这般复杂的后宅之中安安稳稳的护着一双儿女长成，能在这样繁杂的内宅事务中依然令竹妘无忧无虑的长大，可见竹舒氏的能力与坚强，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既有能耐又坚强的女人，如今却如小女儿一般躲在屋里抹泪，这如何能让一向视母亲为榜样的竹妘不惊讶呢。一瞬间竹妘的脑海中就浮现了无数种会惹得母亲这样坚强的人都落泪的情景，是外祖父母或者舒氏的哪位舅舅出事了？还是自己那个敏感过度的哥哥又被竹杬刺激到做了什么糊涂事了？亦或者是父亲终于撕破脸皮于母亲争吵了？总之这诸多的情景之中独独便是没有与她那个还不足一岁的弟弟有关，毕竟在竹妘看来，那个弟弟才多大点人，怎么可能有这能耐惹得母亲都不得不抹眼泪？可偏偏当她出声询问之后，从母亲那儿得到的答案就是这般让她都觉得震惊不已。
“所以……娘你是因为想到檍哥儿会离家修行才落泪？”坐在母亲的对面的竹妘捏着手帕，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双眼泛红的母亲，却依然对母亲方才的回答感到不可思议，不过就是她那个小弟弟七八岁就得入师门修行而已，至于让她母亲这般伤心么？竹妘虽说是被竹舒氏娇宠长大的，但在她定下亲事之后，她也曾进入仙门之中修行了五年，事实上她们这些修仙世家的女儿大多会在出阁前进入仙门之中修行，但这修行的时限长短却完全看她在家中的地位了，竹妘其实是不喜欢修行的，正因为她不喜欢，所以她才只在仙门之中修行了五年便回了家。在竹妘看来，反正她注定在为夫家诞育子女之后就必须开始勤奋修行以使修为足够撑起夫家的门楣，那么她有何必在现在就开始这般辛苦的事呢，身为竹氏的嫡长女，也是唯一的嫡女，她在闺阁中时完全可以逍遥自在，不好好享受或许是人生中唯一一段快乐自在的日子，而早早的就开始刻苦修炼，这不应该是她那些庶出姐妹为了博得一个好亲事才去做的事么。事实上世家之中如竹妘一般想法的女子并不算少，她们大多都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是家中唯一的嫡女，她们的亲事大多都早已落定，她们大多一嫁过去就要开始备孕以便早日开始修炼，所以对于她们来说出阁前进入仙门只不过是镀金，有一个仙门弟子的身份罢了，因此在竹妘的认知之中，去仙门修行实在并不是什么受苦受难的事，若是母亲想儿子了，让弟弟回家看看就是，何至于让母亲哭成这副模样。
“你以为檍儿能与你当年一般么？”看着女儿一脸不赞同的模样，知女莫如母的竹舒氏如何还不懂女儿心里头在想什么，竹舒氏自然知道女儿的性子，也知道女儿在仙门的那五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就如竹妘想的一般，竹舒氏也是认为女儿这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只有在闺阁里的日子了，修炼这种事，左右女儿的资质摆在那儿，迟些早些影响并不是太大，因此倒也并没因此去约束女儿。但如今看女儿这样的反应，竹舒氏就明白有些事还是要与女儿说清楚的为好，如今她只是面对她的弟弟，日后她就要面对的是她的儿子，若是那时候她也如眼下这般作想，那祈氏定然是要与女儿翻脸的，祈氏与舒氏同为益州三大家族，彼此之间并非没有亲戚，更何况如今还有竹氏在里头，竹舒氏只能拭去眼泪仔细与女儿说道：“妘儿，你是女儿，日后总是要嫁人的，母亲知道你的想法，当年母亲还在闺阁之时也曾与你有过一般的想法，所以母亲并未在修炼的事上对你管束太多，甚至你那师门也是知道你的想法，故而你当年才能时时回家来。但檍儿与你不一样。他是男孩子，是竹氏的根基，日后不论他是成家还是专注修行都是要有足够修为作为基础，所以他日后入了仙门就必须按着仙门里的规矩来，你且想想你当年那些师兄弟们，可有像你一般常常回家的？你再看看竹栴、竹杬和竹杹，他们三个入了仙门之后可还有回来过？不提竹栴和竹杬，只说竹杹，他离家时候也不过垂髫之年，袭氏在他离家那一月哭的跟什么似的，他可有因此而回来过一回？妘儿，虽说你大哥当年也是幼学之年便搬去了归元院住，但终究还是在竹家，还是能常常见上一面，但你弟弟一旦离家了，不至他修为大成，便是再无可能相见了，一想到他到时候小小年纪便要一个人去万花谷里，娘这心里实在不好受。”
“娘，您也不用这么难受，没准檍哥儿去了万花谷比在咱们家过的还好呢。”竹舒氏当年的师门紫霜宫只是个五级仙门，并非是舒氏不能让她拜一个更好的仙门，而是竹舒氏被紫霜宫的武器所吸引，紫霜宫的武器是一条飘带，这在仙门之中不能说是独树一帜但也的确寥寥无几，至少在这片大陆的仙门之中紫霜宫是唯一一处用飘带为武器的。左右竹舒氏的父母也知道竹舒氏入仙门只是为了混一个仙门弟子的身份而已，便也随了女儿的心意，但也因此竹舒氏对万花谷的了解并不如竹妘来的多，竹妘的师门是迎风谷，那是祈氏少族长为未婚妻寻的，迎风谷虽只不过一个四级仙门，但在仙门之中却无人小觑，原因也不过是因为迎风谷乃是托庇于万花谷的。迎风谷是以炼器为主的门派，他们宗门所在的迎风谷虽说不能说是一等一的福地，但对炼器之人来说却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宝地，只因此处盛产一种迎风石，这种石头有一种属性，它在风雨之中不仅能够稳定住一个方向，还能够吸纳风雨的力量化作动力催动器物或人移动，即便是磨碎了也同样不改这份能力，因此这种石头被广泛的运用于各种移动的仙器与法器之上。
本来以迎风谷的实力想要保住这样一处福地的确不容易，但架不住迎风谷的开派真人荇康伯出身万花谷，当年荇康伯发现了这处福地之后便上报了师门，万花谷自然是舍不得这处好地方，但无奈此处离万花谷太远，虽还在南山群山之中，却已是边缘，万花谷讨论之后便给荇康伯拨了二十个人和数十傀儡，让荇康伯将迎风谷占据之后由荇康伯自行处置。荇康伯也是个有抱负的，他本是有意借此功劳争夺一下器脉主事真人的位置，但见师门给出的处置办法之后便改变了主意，在与师父通过了气并借着师父的口告知师门诸位真人之后，荇康伯便带了几个亲信一并离开了万花谷，在迎风谷中开宗立派了。当然荇康伯也知道迎风谷的实力太过弱小根本无法保住基业，加之他之所以能顺利的离开万花谷，顺利的开宗立派本就有万花谷在背后支持，是以在迎风谷公告天下一个月后，迎风谷便宣布托庇万花谷了，正是因为这一份渊源，出身迎风谷的竹妘对万花谷的了解虽不如如今的竹剀来的多，但却也至少比竹舒氏多许多。
“万花谷即便是仙境又哪能与家里相比呢？”竹舒氏知道女儿与万花谷的缘分，也知道女儿既然说竹檍去了万花谷会过得比家里更好必然不会是谎言，但作为母亲她自然不会认为万花谷能够给予竹檍如父母一般的照顾，哪怕万花谷对弟子的待遇再好，在母亲的眼里终究还是不如的。
“娘你忘了，万花谷除了医术最有名的是什么，是傀儡啊！万花谷的傀儡可是能与唐家堡的傀儡相提并论的存在，而且与唐家堡的傀儡总是又大又笨重不同，万花谷的傀儡无不是做的灵活精致，女儿可听师姐提过，万花谷每个弟子都会有六个傀儡和六个哑仆服侍，若是拜入傀脉的，手上的傀儡就更多了，虽说哑仆轻易不能增加，可有傀儡在，只是照顾平日生活也是足够了，所以娘你完全不用担心檍哥儿到了万花谷会过得不好。”竹舒氏的想法竹妘大部分时候是知道的，但显然不曾为人母的竹妘在此刻却全然误解了竹舒氏的意思，这让竹舒氏多少是有些不快的，但她也知道女儿说这话是事实，也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到底是宠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竹舒氏也只能叹了一口气，便将此事岔了过去，只终究心中是落了疙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