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居然是万花》聿玄瑛

10、来历 他可不是什

　　“这是……红蜜根？”看着竹檍最终选择的药草，在青州的杏林之中也算名家的竹剀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先前儿子一路把那些大毒之药全都给踢下桌子的行径还历历在目，他还在担心自己这儿子莫不是什么大能托生或是被哪个真人夺舍了，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竹檍居然就选了最常见的红蜜根结束了他的抓周。红蜜根这种药不论是凡人还是仙人都是可以用上的，但凡人用的更多一些，主要是用来作为平衡药材之间药性的调和之药，这与它在仙人手上的作用并没有相差太多，只不过仙人并不直接用红蜜根，而是将红蜜根萃取提炼出密红露后使用，但与在凡人手上红蜜根只能作为药材使用不同，在仙人之间将密红露调水也是一道常见的饮品。诚然，竹檍选择了红蜜根，对竹氏来说是一件好事，灜慎占卜的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但竹剀是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却不知道竹檍心中却泛起了惊涛骇浪，他不认识灜慎，也不知道灜慎的身份和他来的目的，但他却清楚的听到了竹剀对他选择的那个药物的称呼。
　　这不是甘草么？看着手中那个不论从形状还是气味都和甘草一模一样的药材，竹檍又一次开始怀疑他脑子里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是否还真的有用，已经一岁的竹檍本来是不会有机会接触书本的，毕竟他实在太小了，谁也不会认为这么小的孩子能看懂书，但偏偏在抓周宴结束之后，竹檍却获得了进入藏书楼的机会。竹檍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刻察觉了其中的微妙，一个一岁的孩子为什么会被允许看书，不仅被允许看书，甚至还获得了进入藏书阁的机会，这可不是一个寻常的古代世界，这是一个有仙的时间，稍稍动脑竹檍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但这却并没有让竹檍觉得轻松。若是他的猜想没有错，他的父亲多半是因为他在抓周宴上的表现，把他当成什么大能转世了，之所以不会被怀疑是夺舍那是因为竹檍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无病无灾的，一般夺舍发生之后，被夺舍的那个或轻或重的都要大病一场，他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自然竹剀也不会去怀疑到这上头。可即便只是被当成大能转世也实在是让竹檍有些头疼了，他的确是带有前世的记忆不假，可他的记忆全都是与知识有关的，与修仙却没有半点帮助，他现在都不知道日后修炼的路要怎么走，他也不知道修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被当成了大能转世，一旦开始修炼他不就要露馅了？
　　带着这样的顾虑，当竹檍被竹舒氏带到竹氏的藏书楼后，第一时间找的不是医书也不是字书，而是那些与修炼，与这个世界的历史有关的书，竹檍知道藏书楼这种地方一般只有主人才能进出，仆役是没有资格接近的，所以竹舒氏带他来他并没觉得不妥，哪怕他知道竹舒氏来说不定还有竹剀的意思在里头，但他依然并未放在心上。与竹舒氏母子处了一年，竹檍也看的出自己这一世的这个母亲是真的疼爱自己，虽说她与竹檍前世的母亲不是一个类型的，但对儿子的拳拳之心却是一致的，甚至在他明悟了资质以后，竹舒氏对竹檍的疼爱俨然有从极度疼爱转向溺爱的趋势。被人偏爱的感觉竹檍是享受的，再说竹檍虽说这具身子的年纪还很小，但因前世十八年的记忆使然，竹檍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婴儿，所以他是分辨的出他的两个一母同胞的兄姊对他都并不怀好意。对于这种恶意的来源竹檍大概能猜到一些，但他却无意去刻意讨好，原因就如竹舒氏为什么在竹檍明悟了资质以后越发溺爱竹檍一般，竹檍明白他的未来不在青州，也不在竹氏，更不在这座小小的宅子里，他的未来在那个叫万花谷的地方。
　　事实上对这个名字竹檍是有觉得耳熟的，虽说竹檍前世是个不折不扣的两脚书橱，除了读书，什么游戏什么动漫都不曾被他关注过，读书之外竹檍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听歌了，而万花谷这个名字就是在听歌的时候看到的，竹檍听歌大部分时候听的都是纯音乐，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他才会听带歌词的歌，这首写万花谷的歌之所以会被竹檍听到，是因为它开头的念白吸引了竹檍的注意。虽说整首歌听完之后竹檍因为觉得与自己所想大不相符而再也没听过这首歌，但万花谷这个名字却并没有随着那首歌一起被竹檍遗忘，原因便是因为万花谷就是前世他那个室友所玩的门派，但随着这一年多的记忆消逝，竹檍脑海中那些知识因为常常被竹檍有意的翻出来不断重温而历久弥新，但那些无关紧要的关于前世的日常却早已被竹檍忘却或者模糊了，其中那对害死了他的人是被竹檍第一个选择忘却的对象。竹檍并不想一辈子活在仇恨之中，再说他前世之所以会那样愚蠢的死去与他自己的冲动也不无关系，本就是自己想要表现结果弄巧成拙，又有什么资格一味的去责怪他人呢，而正因此，在竹檍听到了他未来的师门是万花谷时，也只是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并未多想其他。
　　老实说，竹檍也不知道他的师门究竟是怎样的，凭着他前世记忆中那些修仙小说对门派的描写，一般每个门派都会有自己主攻的一个方向，就比如说他前世有名的一部修仙小说里头提到的门派青云，那个门派就是以剑法和五行道法为主，因此在竹檍看来他的师门也应该是有一个主攻方向的，但偏偏不论是竹舒氏还是竹剀都不曾告诉他万花谷主攻的方向是什么，这让竹檍对万花谷充满了好奇。在抓周宴之前，竹檍是一点没打算提前去了解他的师门，因为他认为凭着他那日引来的情况，恐怕他不用在家待多久就会进入师门，那提前与否也就不重要了，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先去了解一下，毕竟他不知道那种误会是只有他爹误会了，还是万花谷都一起误会了，若是后者，那玩笑可开大了。他上辈子不是什么真人也不是什么大能，他上辈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他有上辈子的记忆但他却真的不懂修仙，甚至连这个世界他都一无所知，上辈子那些小说告诉竹檍，如果他想好好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那么符合世人对他的判断是最稳妥的方式，所以他不得不开始提前去接触修行的一切，而这一切也都被竹舒氏看在了眼里。
　　灜慎占卜的结果她和竹剀以及灜恒都是知道的，从灜恒占卜的结果来说，竹檍并不是什么大能真人的转世，也不是被什么妖物异类夺舍，他只是侥幸在娘胎中便探破了胎中之谜，从而保有一部分上辈子的记忆，从卦象上说，竹檍的上辈子大概率也是医道中人，是否是圣手却不好说，只有一点是肯定的，竹檍的上辈子是在此方世界所属的一处小世界中度过的。能从那处小世界中破出回到此方世界，这说明竹檍上上辈子多半与此方世界的哪位大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且这位大能十有八九也是医道中人，但因又隔了一世的缘故，如今是算不出这位大能到底是何方人士了，对于这点，竹剀与竹舒氏自是担心不已，但灜恒却毫不在意。就灜恒的话来说，只要是医道中人，不论是正派还是邪派，就没有万花谷保不下的人，更何况万花谷本就是医道仙门之中的翘楚，没准竹檍上上辈子就是万花谷中人也未可知，有了灜恒的这番话，竹剀的心是放下了，他很明白这就是代表这万花谷会护住他儿子的意思，但竹舒氏却依然没有放松太多。
　　作为仙人，竹舒氏当然明白竹檍只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却依然还是她的儿子，但就因为这个缘故她才会担心，她不知道竹檍上辈子为什么会到那个小世界中，在她的理解中会被投入小世界转世的真灵多半是犯了什么错，或者是招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只有极少数是因为想要去小世界中寻找机缘或者是图谋小世界的什么东西才主动进去。灜慎能占卜出竹檍上辈子是从小世界里出来的也是因为竹檍才回到此方世界不久，真灵中属于小世界的异气还没散尽才能被捕捉一二，等再过两年灜慎再来为竹檍占卜，就看不出竹檍的前世是在此方世界还是从小世界中破解归来了，但即便如此，灜慎也不能明确的算出竹檍上辈子究竟是在哪个小世界中，这就是天道。竹舒氏无意去反抗天道，她只是觉得若是能知道小世界到底是哪一个，或许就能追根溯源的知道她的儿子上辈子为何会在小世界中，归根结底，她也只是在担心儿子，担心万花谷是不是真的能护住儿子罢了，因此当她看到儿子一进藏书楼就开始看介绍修行和此方世界的书籍时，她心中的担忧越发厉害了。
　　或许是竹舒氏忧虑的目光太过灼灼，竹檍在看完了一本介绍此方世界修炼体系的书之后就觉得不回应一下是不行了，一岁的竹檍被养的极好，白白胖胖的，已然日渐浓密的柳眉下一双桃花眼，此刻虽因着孩童特有的清澈而被掩盖住了些风流，却也已然显得比寻常孩子的眼睛更引人瞩目些，小小的嘴唇虽说是薄唇，但因着婴儿肥还未褪去倒也并不明显。虽说垂髫稚子总是不好从面相上分辨男女，但只看竹檍的面相，实在很难会让人觉得这是个须眉儿郎，这样的相貌若是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那就只有沦为玩物的份，这城里头的象姑馆里这样的孩子可并不算少，所以当竹檍摇摇晃晃的迈着小短腿走到竹舒氏的腿边，一把抱住母亲的小腿，抬头睁着眼满眼濡慕担心的看着她时，竹舒氏的心都软了。伸手抱起小儿子，闻着小儿子身上婴孩特有的奶香，竹舒氏打出生至今头一次升起了必须要好好修炼的念头，她不知道她的儿子日后在修行之路上走的会不会一帆风顺，她也不知道如果儿子的修炼速度没有外人所想那般顺利时候，万花谷还会不会全力保护她儿子，所以为了保护儿子不会因为实力不济而沦为玩物，她这个做母亲的必须成为儿子强有力的后盾之一，哪怕到时候所有人都放弃她儿子了，她也依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护住她周全。
　　坐在母亲的怀里，竹檍敏锐的察觉到母亲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不知道母亲这种不一样的来源是什么，但他知道这种不一样对母亲来说是好事，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必要去多做追究了，他之所以放下书本坐到母亲的怀里，实在是因为先前竹舒氏的目光让他十分不自在，他不知道母亲的目光到底是因为什么这般灼热，可躲到了母亲的怀里来避开这种目光是他最有效的办法了。好不容易来了藏书楼，竹檍不知道他下一次来会是什么时候，虽然竹剀的原话是不论何时都可以进来，可竹檍也知道自己连路都走不稳当，想要甩开竹舒氏和乳母自己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的大哥竹枢与姐姐竹妘对他都没什么好感，也不可能愿意带他来藏书楼，所以下一次来也肯定是得和竹舒氏一起来。虽然有竹妘帮衬着，可竹氏的内务主要还是要竹舒氏来点头，因此竹檍肯定不能日日让竹舒氏陪他来藏书楼，但若只凭着在藏书楼的这点时间他能看什么，总要想点办法才好，窝在竹舒氏的怀里竹檍不自在的扭了扭，很自然的就引起了竹舒氏的注意。
　　“檍儿是乏了么？可要回去？”虽说知道了儿子的来历，但毕竟竹檍还只是个一岁的孩子，所以面对竹檍的动作，竹舒氏自然而然的便以为是小儿子累了，对于一个一岁的孩子来说，看了那么一本书也的确算得上是辛苦了，漫说一岁的孩子，就是七八岁的孩子对那样单纯只是叙述理论的书也多半是看不下去的，竹檍能耐住性子看完竹舒氏已经很满意了。
　　“不…回……借…借……书！”一岁的孩子能够说的字词其实并不多，对于竹檍来说，想要说什么并不难，但难的就在于他的嘴没办法把他想说的话正确清晰完整的表达出来，对此竹檍并不着急，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一岁的孩子说话的功能还并不完善，至少要到了两岁左右才能比较完整流利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至于要做到清晰的说话，那至少也得三四岁了。尽管他只是发出了几个字眼，但也足够让竹舒氏明白儿子想要什么了，如果是抓周宴之前竹舒氏会十分惊讶，但现在惊讶还是有，却是另外一种缘故的惊讶了，儿子有前世的记忆竹舒氏知道，所以儿子识字竹舒氏并不奇怪，可儿子居然会如此喜欢书籍这却是竹舒氏没想到的事。
　　“檍儿若是想看书，娘每天都带檍儿来藏书楼半日可好？”虽然对儿子喜欢看书这件事感到既惊讶有欣慰，但竹舒氏为了儿子的眼睛和身体考虑，还是拒绝了竹檍想要借书的打算，虽然她也知道竹檍如今就住在她的院子里，一举一动她都能看的清楚，但万一呢，抱着竹檍，竹舒氏轻声细气的与他解释道：“不是娘不愿意檍儿多读书，而是你如今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该多睡多吃多运动，终日看书对檍儿的眼睛和身子都不好，檍儿可明白？”
　　被竹舒氏拒绝是竹檍意料之中的，本还想万一被拒绝就撒娇磨一磨，但没想到竹舒氏居然答应每天都带他来藏书楼，这对竹檍来说可以算是实打实的意外之喜了，有了竹舒氏的承诺不能借书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毕竟竹舒氏说的也没有错，就竹檍现在的年纪，若不吃好休息好为日后的长高打好基础，那即便他父母的身材再高挑，也同样挽救不了他。虽说仙人间有各种法术可以改变身形，但那终究只是改变出来暂时的形貌，真实的容貌身高一旦法术的效力褪去一样是要恢复原貌的，仙人的容貌大多是好的这点不假，可同样也有身材矮小，容貌不佳的仙人，后者若非是功法所致，有足够的银钱也可以通过丹药有所改善，但前者却是除了重新锻骨塑形之外别无他法，可见再厉害的仙丹也不能帮人长高。竹剀与竹舒氏皆是身形颀长，竹檍上辈子的身高不过175，在男孩子中并不算高，这辈子能有这样好的根本，竹檍自然也是希望能有与父母一般颀长的身形，不求2米，至少也有个187、190的，这样才不算辜负了他这一世的美貌不是。他是在水晶镜中见过自己的容貌的，从上辈子就男生女相的竹檍对这一世的容貌是再满意没有了，得益于上辈子那张即便留短发都容易被人当成女孩子的脸，竹檍倒并不排斥男生女相这件事，毕竟而今大莱朝的审美倒是与他前世魏晋南北朝时颇为相似，只不过在仙人中不推崇敷粉簪花罢了，可不论是在大莱朝还是在他前世，身材颀长永远都是被欣赏的，所以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张脸，竹檍也会听话好好长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