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自重》鑫有玲兮

8、暗恋 “你说喜欢

　　画展结束，于林晚跟画廊几个人吃了饭，晚上没回公寓，直接回了父母家。
　　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现在属于半退休状态，偶尔受学校邀请会参加一些讲座，空闲时间在家侍弄花草。大概父母一辈总是不善于表达情感，于林晚小的时候甚至觉得父母是不爱他的。工作比他重要，学生比他重要。很多时候他都觉得，父母是生下他，不过是顺其自然的义务。
　　直到他搬出去住，父母养了一只柯基，于林晚听到妈妈喊它“安安”，安安是于林晚的小名，上了中学以后就很少这么叫他了。他这才后知后觉，他们是需要陪伴的，儿子不在的时候，还能有这么一个名字能喊，可能才没那么寂寞。
　　“安安”，大概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样，最开始的时候，只希望孩子平安健康，一生无忧。
　　一进门，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到他回来，妈妈先过来接过他手上的水果，“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饭了吗？”“吃过了”
　　“安安”迈着小短腿，摇晃着圆滚滚的小屁股登登登跑到他跟前，在他腿上蹭了蹭，粘了一腿的狗毛。于林晚心疼的拍拍裤子，双手把它拎起来，坐到沙发上。
　　“爸”
　　“你还知道回来？”
　　“……”
　　“我过一段时间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过来看看你们。”
　　“嗯”
　　这老头怎么还是冷冰冰的。
　　于妈妈洗完水果出来，就看见父子俩带着一条狗，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画面非常和谐。
　　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林晚啊，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刚办完一个画展，过一段时间要出去一趟。”
　　“这回要去哪？”
　　“可能要去西藏”
　　“去那么远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于林晚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含混着回答，“嗯，不一定，大概一个月左右吧”
　　“那么长时间啊”话头一转，“林晚，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住在咱家隔壁的张阿姨？”
　　于林晚啃着苹果，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妈妈聊天，“哪个张阿姨啊？”
　　“就是咱们家没搬家前住在隔壁的那个，你小时候总在人家吃饭呢”
　　“哦，怎么了？”
　　“她那天跟我说，他们家的小女儿菲菲还没对象呢，菲菲你记得吧，今年二十八，我看了照片，长的文文静静的，可好看了。你有时间跟人家见个面吧。”
　　于林晚就知道躲不过这一劫，“妈，我最近没时间，等我回来再说吧，好不好”没等他妈妈说话，又拿起一个苹果，放到她手里，“妈你吃这个苹果，可甜了。”
　　他妈妈拿着苹果，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这都给你介绍过多少个了，你一个也不看，要是嫌我烦，你就早点找一个，还省得我天天操心你。”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找，找到就带回来给你看，好不好？”于妈妈眼见今天是没机会了，暂时偃旗息鼓。
　　新闻联播播完，于林晚一边搓磨狗子一边问，“爸妈，你们最近有事吗，没事我给你们报个旅游团呗，出去散散心。”不要在家逼我相亲……
　　于妈妈说：“我最近没什么事，问你爸。”
　　“爸？”
　　“下个月底有A大的学术研讨会。”
　　于林晚点开微信，找到一个旅行社的顾问，要了上半月的出行团，他把手机递给妈妈，“妈你看，你想去哪个？”于妈妈接过手机坐过去跟于爸爸一起看，“我们去这个吧，云南八日游，今天是28号，5号出发，能避开高峰，时间也刚刚好。”于爸爸温柔的看了看妻子，点头道，“你喜欢就去，我什么都可以。”
　　自家老爹对对自己虽然随意冷淡，对老妈真是没得说，向来是温柔体贴，言听计从……
　　于林晚跟旅行社订好人数和时间，然后对妈妈说：“我明天没什么事，正好带你们去买点旅行用的东西。”
　　又陪着两人看了会电视，于林晚收拾收拾，洗了个澡就回房间了。打开手机，又看看微信，都是一些公众号的消息，他滑到最上面，给阿璃发了一条消息，说明天给他放假。又刷了一会新闻，一直到眼皮打架，才放下手机睡觉。
　　一闭眼，又到了那棵银杏树旁，叶子好像落得更多了，纷纷扬扬，好像下了一场金黄色的大雪，叶子扑簌簌的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树下还是站着那个人，于林晚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谁？这是哪里？”那人没有回话，他转过身，在于林晚对面站定，拂去他肩上和头上的落叶。
　　他很高，肩膀很宽，手掌落在他的身上，能感觉到温暖。可是于林晚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下巴边缘，嘴角垂直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一丝淡淡的木质香水的味道。
　　于林晚睡的不太踏实，他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可是他醒不过来。索性就站在那个人的对面，专心致志的盯着他的下巴看。也不知道盯了多久，忽然从树那边传来“喀”的一声，接着整棵树向他倒来。电光火石之间，那个人抬起手护住他的头，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于林晚胸口一沉，惊呼一声，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一个放大的狗头在眼前，安安坐在他胸口，正伸出舌头准备舔他的脸……这一屁股差点没给他坐去世，他伸出手把狗子按到一边，揉揉脸，闻到早饭香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已经七点半了。
　　他起床收拾了自己，然后出去，老两口正在等他吃饭，“妈，下次能别让安安叫我起床吗，多叫几回能给我叫阎王爷那去。”于妈妈正在给他盛粥，闻言瞪了他一眼，“呸呸呸，一大早的，说的什么晦气话。”
　　三人吃过早饭，收拾完就去了商场，于林晚给两人买了几身颇具民族风情的衣服，又给妈妈买了防晒和好多护肤品，还有一些应对突发状况的应急药物。买好东西已经快中午了，吃了午饭，于林晚又把两个人送回家，拿了昨天的衣服，这才回公寓。
　　拿出之前没有画完的画，一直画到了太阳落山。直到肚子咕咕叫起来，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于林晚洗了洗手，准备下楼吃饭，顺便拿上昨天穿的礼服，又把吴霆霓借给他的西装外套也找出来，一起送到了干洗店，问了大概几天可以取，得到答复，就去了附近的小龙虾店。
　　于林晚酷爱重口味的食物，这家小龙虾味道很好，麻辣鲜香，小龙虾个个鲜活，个头大，黄又多，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吃一次。
　　他找到一张角落的空桌，点了一大份麻辣小龙虾，坐在椅子上观察食客。有甜蜜的小情侣，一个剥虾一个吃，有三五好友游戏喝酒，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于林晚喜欢这样的烟火气息，也喜欢观察这些人的形态，表情。
　　小龙虾端上来，他的视线就被那红红的一盆吸引过去了。正赶上晚饭时间，喧闹的店里座无虚席，看了一圈，却只有他自己是一个人。吃了两个，突然觉得有点寂寞，他摇摇头，摘下手套，给阿璃发了一条语音，“阿璃，在哪呢，请你吃小龙虾啊。”
　　阿璃几乎是秒回，“你家楼下吗？20分钟到！”
　　于林晚笑笑，又要了菜单点菜，然后就一边吃一边等。果然，后点的餐刚上齐阿璃就到了。
　　“你还真是，叫你吃饭比兔子来的都快，快吃吧，刚端上来的。”阿璃坐在他对面，叫了冰啤酒。看看桌子上，“小龙虾，麻辣涮肚，烤肉串，都是我爱吃的，林晚哥，你可真是我亲哥！”
　　“可别，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我明天就去你家磕头认干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于林晚拿过阿璃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阿璃看着他，“林晚哥，你还是别喝了吧。”于林晚拿起杯喝了小小一口，眯了眯眼，“我少喝一点，没事。”
　　于林晚往嘴里扔了一粒毛豆，又喝了一口啤酒，“阿璃，你谈过恋爱吗？”阿璃一口酒含在嘴里，慌忙咽了下去，“谈过啊，怎么了？”“你天天跟在我身边，早怎么没听说过？没事，没谈过也不丢人。”
　　“咳咳，林晚哥，我长的不说一表人才，好歹也看得过去，我怎么就不能谈过恋爱？”于林晚玩味的笑笑，“那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阿璃一边剥虾一边说，“喜欢一个人不就那样，莫名其妙会想起他，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想知道他喜不喜欢自己。”
　　他停下话头，把小龙虾吃掉，一脸的八卦，“林晚哥，你喜欢谁？”于林晚笑笑，没有回他，拿起杯跟他碰了一下，“我不告诉你。”
　　就这么一杯接一杯，都不用别人劝酒，于林晚就成功把自己喝多了。两个人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阿璃最后也没挖出来于林晚喜欢的人到底是谁，“一把年纪了，还搞暗恋这出，没出息。”
　　把于林晚送回家安顿好，阿璃也打车回去。放假休息还被老板拉出来喝酒，简直丧尽天良，心里做好了多赖两天假的打算，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