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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晚饭 男孩子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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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林晚在躺在沙发上回想昨晚的事,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夏日里日落晚,五点钟的阳光从窗户里斜斜照进来,落在脸上,给他的脸镀上一层金边。鼻尖被太阳照着,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把手遮在眼睛上,使劲儿吸了一口气,又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
等睡醒的无力感消退的差不多了,他坐起身,找到手机。一键清除掉一堆手机软件的推送消息,打开微信,看到杜宁给他发了一张图片,是他脑部成像的片子。他找到杜宁的电话打了过去。
迫于知道结果的时候,电话等待音让人莫名的烦躁,“你好,杜医生,我是于林晚,我的片子有什么问题吗?”话筒传过来舒缓的背景音乐,然后才传来杜宁的声音:“哦,从成像上看没什么问题。”
于林晚追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杜宁耐心的给他解释:“林先生,你的这个情况,人、事、物,或者是激烈的情绪刺激都有可能出现记忆偏差或是缺失,但是概率很小。”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林先生你平时经常喝酒吗?”于林晚回答:“很少,偶尔会喝一点红酒,喝醉的时候很少。”
“那也有可能是单纯的醉酒断片,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平时好好休息,尽量稳定情绪,不受到大的精神刺激,是没什么问题的。”然后又问了一句,“昨天晚上的事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于林晚抓抓头发,“从酒吧出来之后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又是为吴总默哀的一天。杜宁沉默了一下,又叮嘱了一些平时注意休息,不要醉酒之类的话,于林晚都一一应了。
于林晚挂了电话,感觉有点饿,他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呆,给吴霆霓发了一条消息;“吴总,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发完他就后悔了,都快五点半了才约人吃饭是不是显得有点没诚意,他想了想,还是在消息上按了一下,点了撤回。
消息刚刚消失,下面吴霆霓的头像跳了出来,旁边有个“好”字。接着又出现一条“于老师,我看见了,反悔来不及了”。秒回?于林晚尴尬的恨不得找个鱼缸淹死自己,日理万机的大总裁也会没事干抱着手机玩吗?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复,“手滑,想吃什么?我请客”后面还带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了一会,吴霆霓回复他,“客随主便,你请客你定”。
于林晚点开美食点评软件,看了一圈,火锅,不行,不知道他吃不吃辣,烧烤,不行,好像没有熟到这个程度。他几乎是看着评论一家一家的挑选,“创新私房菜,环境优美,干净卫生,味道一级棒,就你了。”
他怕人多,特意打电话订了位置。然后给吴霆霓回消息,发了定位,定在六点半。
吴霆霓给他回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收敛了笑意,告诉许愿今天可以下班了。许愿看看手表,五点半,再看看墙上的挂钟,五点半,又看看手机,五点三十一,最后走到窗户前往外边看了看。吴霆霓看着他诡异的行为,“你看什么呢?”许愿一本正经的回答:“我看看太阳是不是往回走呢……老板,你要辞退我吗?公司是要破产了吗?”“再不滚就给我做一个上半年财务总结。”“我这就滚,谢谢老板,老板再见,祝你愉快!”风一样消失在办公室。
于林晚看还有时间,先去浴室冲了个澡,一脱衣服,又看到身上的红痕,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要不要问清楚呢?如果不是,那可多尴尬。”他揉揉脸,快速收拾完自己,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又到房间挑了一幅画,这才出门。
他打车到达餐厅,找到位置坐下,一边等吴霆霓一边观察环境。
进门是引导台,大厅从中间一分为二,用云雾纹的玻璃砖做隔断,没有设置普通的散座,靠着玻璃墙都是半开放的小包间,门上悬挂小贝壳穿成的帘子,分向两边,用钩子勾住。有一定的私密性,顾客用餐时也不会觉得发闷。统一的黑格白底桌布,餐桌上放着玻璃花瓶,面插着几枝白色马蹄莲,餐桌两侧摆放浅灰色的沙发。
环境布置倒是不错,简洁温馨,可是怎么看怎么像是情侣约会的地方。他看了一会,进来用餐的也大多是约会的青年男女。于林晚觉得自己真的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请吴霆霓吃饭。
他思考着,要说个什么理由能让人觉得他突然要换个地方吃饭能显得不突兀。却看见服务员已经引着吴霆霓过来了,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他穿着白色衬衫,六月的天气有点热,商务衬衫袖子折到手肘,肩膀平直,衬衫下摆掖进裤腰,黑色西裤裤线笔直,宽肩窄腰长腿一览无余,脚上穿着镂空皮鞋,看起来是刚下班过来的。
跟他打完招呼,在于林晚对面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请他们点菜,然后站在边上等。看着这两人笑的别有意味。于林晚把菜单向对面推了推,“吴总,今天我请客,你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吴霆霓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接过菜单看了一会,又递回来,“于老师,要不还是你先点吧。”
于林晚也没再推让,拿着菜单开始看,翻了几页,越翻脸越黑。于林晚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西芹炒虾仁叫“花好月圆”,腰果百合叫“百年好合”,八宝鸭叫“鸳鸯戏水”,糯米枣叫“甜蜜蜜”,酒酿汤圆叫“珠联璧合”,这些都能忍,红烧肉焖蛋为啥要叫“佳偶天成”?清蒸鲈鱼为啥叫“永浴爱河”还好,夫妻肺片还是夫妻肺片。
这家店是怕不是做婚宴的。他抬头看看吴霆霓,发现他正嘴角含笑看着他,怪不得服务员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奇怪,“那个,吴总有什么忌口的吗?”吴霆霓直看向他;“我什么都吃,不挑食。”于林晚慌乱的低下头,随便指了几道菜。
这是于林晚第一次跟他单独吃饭,以前都是云桥带着他一起。等菜的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有点尴尬,于林晚思索着措辞先开了口:“吴总,听云桥哥说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去的?”吴霆霓倒了两杯柠檬水,递给他一杯,“对,昨天晚上他也喝的不少,你的助理又不在,我看你也喝多了,有点放心不下。”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能做于老师的护花使者,我觉得很荣幸。”
于林晚喝了口水,小声说道:“那怎么把我送到了酒店?”吴霆霓稍微往桌子前靠了靠,“于老师醉的有些厉害,我没问到你家在哪里,所以擅自做主把你送到了酒店,于老师不会怪我吧?”
“不,不会,那个,我是想谢谢你,我还给你带了幅画。”说着他把画拿过去。吴霆霓双手接过,是一副斗方荷花九鱼图。他挑挑眉,“于老师这是,投其所好?”于林晚看着他的反应,心想:“他这是不喜欢吗?”他搓搓手,“这类题材我画的比较少,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送你别的,我家有挺多存画,你随便挑。或者说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画。”吴霆霓眼神微动,“于老师的画,不管是什么题材,我都喜欢,这幅我先收下了。如果以后真的有想要的,少不得于老师多劳神。”
于林晚想着,这个人可真是得寸进尺,这是讹上他了吗?又想到他说以后,不免又有些好奇,“他到底喜欢什么呢?”
六月的天气就像个爱闹脾气的孩子,说翻脸就翻脸。来的时候还晴空万里,吃完饭再出去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于林晚站在门口,呼吸着有些潮湿的空气。他看着打车软件上27的排位等待,思考着怎么回家。
吴霆霓走到他身边,随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手机,“于老师没开车吗?”他收起手机,“我自己平时开车比较少。”吴霆霓眼睛黯了一瞬,“我送你吧,在这等我一下。”说完把画放到他手里,然后走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前,吴霆霓从车上下来,手中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他走到于林晚跟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林晚不好拒绝,而且他还有些事没有问,就走到了他的伞下。离得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的味道,于林晚心里蓦然一紧。
吴霆霓把他送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然后绕到主驾,把伞放到后面,又把画放到后座。他朝于林晚这边伸出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提醒他,“安全带”。然后把手放在了音乐播放键上。
前奏的钢琴曲缓缓响起,“谁亦能呵一呵一张嘴一副面容差不多但别要选出色一个耗尽力气去拔河怀内能躲一躲力度与温度差不多唯独你这双手握得碎我但我享受这折磨……”是张国荣的《怪你过分美丽》。
他系好安全带,侧头问于林晚家在哪里,于林晚说了一个地址,他开了手机导航,然后发动车子。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路灯和霓虹灯在窗外向后退去,看的人眼花缭乱。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头往左边侧了一点,眼睛一转,正好能看到吴霆霓的侧脸。车里有点暗,看起来有点模糊,路边的灯光不时掠过,勾勒出他的轮廓,一闪即过。
他慢慢放松下来,“怎么是你开车,许特助呢?”前面红灯,吴霆霓踩了一脚刹车,停在路口,“哦,他不小心摔断了腿,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转过头,“怎么,于老师觉得我技术不好吗?”
于林晚赶紧摆摆手,“吴总亲自开车送我回家,受宠若惊。”车子继续前进,他又开口道:“说到许特助,今天的礼服也是他帮我准备的吧,我还想当面谢谢他,他在哪个医院?”吴霆霓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他没说,也不用谢他,我让他照着比我小一码准备的,衣服还合身吗?”“合身。”吴霆霓笑笑,“合身就好。于老师谢我就可以了,我回去给他发奖金。”
正在洗澡准备大睡一觉的许愿打了个喷嚏,随手打开了浴霸。
既然聊到了这,于林晚索性就问了下去,“我这个人不常喝酒,喝多了有点记不住,昨天晚上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吴霆霓向他侧了侧脸,“这样啊,我还想呢,昨天晚上于老师说要跟我做朋友,怎么今天又喊上吴总了,原来是忘了”他抿了抿嘴,做出一点委屈的样子。
于林晚把手在腿上蹭蹭,“这样吗?不好意思,吴……让你见笑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吧,当赔罪。”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而问了一句:“快放暑假了吧?”于林晚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问的有点懵,“嗯”了一声。他是美院的外聘老师,每周有一节书画鉴定的课。偶尔也会带几个学生出去写生。
“假期有什么安排吗?”于林晚搓搓手指,“还没想好,最近在忙画展,结束之后可能要出去写生。主业还是创作,得出去看看新的东西。”吴霆霓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车开得很稳,加上昏暗的环境,于林晚感觉有点困,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等到小区的时候,于林晚已经睡着了。他把车靠边停稳,没有叫他。从后座拿起平时穿的外套,轻轻盖在于林晚身上,然后关了音乐,音乐一停于林晚就醒了。他懵了一瞬,好像忘了自己在哪。
吴霆霓一直在边上,看他醒了,“雨停了,醒醒神再走吧,别叫风激着。”他抬头看看吴霆霓,又低头看看身上的外套,眼睛里还有刚睡醒的迷茫,“不好意思,说说话就睡着了。”吴霆霓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没关系,毕竟我车技好。”于林晚被他逗笑了,“确实不错”随后又问,“画展你来吗?”“你的哪次画展我没去,我得把你的画挂满屋子才行。”
于林晚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先上去了,太晚了,不请你上去喝茶了。”吴霆霓点点头,“把衣服拿上吧,外边凉,感冒了可不好受。”他点头道了谢,把衣服穿上。刚打开车门,吴霆霓又叫住了他,“林晚?”这个称呼有点亲昵,他一时有点不太适应,回过头眼神询问怎么了。吴霆霓笑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别又忘了是我送你回家的,还有,不要随便在别人车上睡觉,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于林晚被他臊红了脸,说了句知道了,逃也似的下了车。直到他背影消失,吴霆霓才重新发动车子回家,“怎么一点都不堵车呢。”
于林晚到家脱掉外套,捧到脸前闻了闻,淡淡的木质香水的味道,吴霆霓的味道。“到底是没问出来。”穿完外套,好像他的身上也沾染了一丝香水味,似有若无,好像羽毛划在人心里,痒痒的。
他把衣服挂好,洗了脸刷了牙,没洗澡也没换衣服,直接就躺床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