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飞过夏季》茶弄

4、谁谁谁的错 那晚颜嫣的

　　那晚颜嫣的事情，肖雅并不知道，而我也没有再和任何人提起过，陆一辰和程子鑫也默契般地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自那以后，每次见到颜嫣，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天走在F一大的校园里，我静静地思索着，颜嫣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一次的从我眼前走过，她抱着两本书，长发静静地垂着，刘海仿佛越发的长了，厚重的耷拉在额前，好似一堵屏障，把她和身边的人彻底的隔离。依旧是单纯的白色的衣服，从一开始见到她起就是，干净的透明，透明的让人怜惜。我想，没有人忍心把那晚如此妖娆的颜嫣和学校里这个白素地好似一张白纸的颜嫣相联系起来吧。
　　我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教学楼。当我走进公开课教室的时候，我一下子就从已经坐着很多学生的人群里发现了颜嫣，而她也看到了我，那道目光却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一丝的难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宁。我别过脑袋，在她后方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位子陆陆续续的都被坐满了，可是颜嫣身边的位子却始终空的。就连有人想要坐到那一排都在推推嚷嚷。看起来，她的人缘似乎真的不怎么好，不过，这种类型，也真的让人难以接近呢。我摇摇头，继续看手上的书，一直到开始上课的时候，颜嫣身边的位子依旧是空荡荡的，让人不免有些多注意了她几眼。

　　上完课之后，我接到了肖雅投稿的那个编辑，她约我在F一大附近的朵拉吃饭，就是我家附近的那家。我和她见了面，那是一个很年轻，很可爱的编辑，看起来是大学刚毕业不就的样子，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我文的事情，也告诉了我很多有关于投稿出书的信息，并且很幽默地和我谈了一些话题。最后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想让我写个长篇的大纲给她看看，我答应了，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那晚，我坐在房间的电脑面前构思着长篇的大纲，偶尔和陆一辰在网上聊QQ，直到构思差不多，准备开始写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除了爸妈，几乎很少有人会打我家里的电话。

　　“喂？”我接起了电话。
　　——许鸢，你手机怎么回事？打了半天都打不通！是程子鑫。我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没电了……
　　“没电了啦，怎么了？”
　　——小雅在你那里吗？
　　“没有啊，她来了吗？”
　　——许鸢，你不要骗我，真的，小雅在不在你那里，除了你这里，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打电话到她家去过了，她根本没有回去！而且打她手机也不接！
　　“是不是还没有到家，在路上啊？”
　　——不可能的，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她真的不在吗？
　　“真的不在，你们到底怎么了？吵架了吗？”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好了，我帮你去找找，先挂吧，找到了联系你。”
　　——好。

　　我随即拨了肖雅的手机，却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听到了肖雅的手机铃声。我霎时一愣，马上打开了大门，果然……肖雅正有些神情呆滞地看着外面，不算长的头发有些许凌乱，白色的衬衫上有着一块块浅淡的尘埃，略显狼狈。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她迟缓着看了我一眼，然后一下子抱住了我。她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袖子那里还破了，好像摔过一样。然后，我拉着她进了房间，给她倒了一杯水。她的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肖雅如此的狼狈和惊慌。

　　“和程子鑫吵架了吗？怎么弄的身上脏脏的？”我握住了她的手，却明显的感觉到她在抖，“不舒服吗？怎么身上在发抖？小雅，到底怎么了？”
　　“没。”她回了我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喝了一口水，“我和他吵架了，因为颜嫣。”我一愣，是因为她，难道程子鑫变心了吗？我没有说话，继续听肖雅说着。
　　“今天我打电话给他，想放学之后去找他，可是他和我说要陪一个同学，有点事情。我就想来找你，等他忙完了再说。可是来的路上，我看到他进了那家我们上次去庆祝的酒吧，我有些奇怪，就跟着进去了！结果我看到了他和颜嫣抱在一起，你知道吗？颜嫣居然是做那种事情的，他们当时抱在一起，我当时狠狠地打了程子鑫一巴掌，然后就走了。”肖雅停了下来，我粗略的算了一下时间，然后问她，“然后，你就一直在我门口坐着吗？”
　　肖雅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又说道，“本来想敲门的，可是，不知道你在不在，所以就坐在外面了。”

　　我有些愣住，肖雅撒谎了。因为和编辑吃饭，所以我是在两个小时前到家的，而根据她所说的，她应该是在三个小时前到我家的，可是却没有碰到，唯一的解释，就是肖雅撒谎了。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我奇怪于肖雅想隐瞒点什么，却最终没有问出口。只让她洗澡先休息，在她洗澡的时候，我给程子鑫打了电话，告诉她肖雅找到了，便没有再问。我想，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既然肖雅故意隐瞒，那还是什么都不要问了吧。我挂下了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思索着。

　　一直等到肖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依旧坐在沙发上，她有些微愣的看着我，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拉过了她的手，“走啦，睡觉去了！”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着后来肖雅和程子鑫的和好，似乎一切和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原来，程子鑫找颜嫣只是想帮她，两人沟通的时候发生了争吵，程子鑫拉住了颜嫣，而从肖雅的角度来看，却是拥抱的感觉。肖雅知道真相的时候，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而这一抹惆怅，却是从那一晚开始就存在的，隐隐地让我觉得不安。

　　后来的一个多月，和陆一辰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只是在学校里接触罢了，他似乎最近也在忙一个研究报告，想要参加一个比赛，而我，也在忙编辑审核的那个长篇大纲。但是，每每空闲休息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地想到他，想他此时此刻在做些什么，却不忍心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去找他，总怕打扰他，所以只是静静地等他来找我。

　　今年的秋天一到，冬天的感觉就好像来的很快一样。连续几天，气温都变得好低，甚至于在清晨的时候，呼出一口气竟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学校里，也到处看到了准备过冬的景象，有人甚至夸张地戴起了围巾和手套，于是乎，我也不自觉地加厚了身上的衣服。
　　那天中午，陆一辰发短信给我，说要一起吃午饭。有些突然的感觉，因为这段日子，我几乎都没有去饭堂吃饭，他似乎也是，各忙各的，很默契的没有彼此埋怨和不理解。而我很安慰地告诉自己，是他的体谅，可是，却始终掩饰不了闲暇时内心的难过。于是在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发了一个“好”字，然后有了一种期待。

　　中午准备去食堂吃饭，正要走出教室的时候看到了颜嫣，在这个大部分人都已经在过冬的氛围里突然看到她外套里面仅仅只有一件单薄的低领衣服时，竟有些莫名地想打寒颤。
　　最近很少有和她正面接触，好像总是很巧合的岔开，就连有的时候上课，都会没有看到她来，而对于她的流言，也仿佛少了很多。我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她一眼，想看出一点异样，却发现，她依旧，依旧是那种给人感觉很无所谓的姿态。有的时候真的很好奇，好奇这样的女生，也好奇她身上这种与生俱来的感觉和气质。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依旧是我读不懂的目光，可是，却让我没的由来的有些难过。我故意地撇开看着她的目光，然后迅速走出了教室，远远的就看见了陆一辰，他坐在小道上的长椅上，风吹着她的头发。那么久没有见，感觉那个熟悉的身影有些让我觉得陌生了，虽然是依旧的桀骜不驯，可是，期待的心情在那一刻竟然有些莫名的失落，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把眼前的陆一辰和刚才颜嫣的那一撇目光联系起来。

　　原本的略快的步伐不由地减慢了，而他也转头看到了我，朝我微笑，我没有再加快步伐，只是静静地这样走了过去。
　　“真不容易，研究报告被我OK了一大部分了，现在就差最后一点了。感觉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他拉住了我的手，和我说着，我却觉得有点像在解释，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怎么了？你呢，写的东西怎么样了？”
　　“大纲通过了啦，在写了。”我回答着他，然后拉着他走进了食堂，“吃饭，饿了。”
　　“嗯，吃好了我还要回去继续写。”他突然说了一句，我稍稍停住了脚步，然后拉着他继续走着，心底却不由地升起了一团怒火，不明原因。

　　这一顿饭吃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让我舒坦，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生闷气的感觉。他问了我很多关于最近生活的事情，我只是草草的回答了他，明的暗的想要表达我生气了，可是却发现，他好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以至于分开的时候，我连“拜拜”都没有说就掉头就走。以为他会发短信来问，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仿佛陷入了冷战一般的感觉，有些让我浮躁，连写文都觉得没有灵感和味道，删了写，写了删，反反复复，有种崩溃的感觉。而肖雅也自那以后的一个月没有来找我，这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不习惯，发短信给她，总是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有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感觉，茫然一片。

　　这样的我眼里的冷战局面一直持续到了12月中旬的时候。那天早上，一走进学校就感觉气氛不太对，一路走来，耳边总是时不时地听到“颜嫣”二字……

　　——听说她怀孕了？！
　　——假的吧，这种谣言别乱传。
　　——不是啊！听说有人在医院看到她去检查的。
　　——怎么会？看起来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没听说啊，她好像还是在那种地方做的，看起来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这种女人。
　　——有点不太相信吧。

　　听着这些话，我有些一愣，走进教室的时候，颜嫣已经在了，而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在指指点点的议论。可是颜嫣，却什么都没有解释，依旧是很淡的表情，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一样，依旧我行我素，做着自己的事情。想起那天在酒吧里看到的，我似乎没有办法去说服自己不去相信那些流言。可是，看着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的身影，却不由地想为她辩护。
　　那几天，F一大的流言简直就是满天飞，而颜嫣却始终没有作出任何的反映，这不由地让人开始怀疑流言的真实性，也出现了不少为她说话的人了。那晚，肖雅找我了。

　　当我下课回家的时候，发现她站在我家门口等我，还是那副忧心忡忡地样子。一看到我出现，她竟然有些紧张，我看了她一眼，开门，“一个多月不理我，现在知道找我了啊？”
　　“纸鸢，我做了一件事情……”一进门，她就直接的开口说了，那种语气，听起来严重的让我不得不认真，我转头看着她，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我觉得我现在不说的话，我良心会很不安的。”
　　“到底怎么了？”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那天晚上，就是和程子鑫吵架的那天，其实当他追出去的时候，我并没有走，而是躲在了旁边的店里。后来，我去找了颜嫣，和她大闹了一番，就在我们两个闹的时候，来了一群男的，是认识颜嫣的，他们叫她妖姬，然后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一开始反抗，可是他们人多，我根本没有办法。就在我以为我会出事的时候，颜嫣替我挡住了那些人，她推开了我，我乘势逃了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里说不清的感觉，只想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本来想去找人救她的，后来觉得她和程子鑫有什么，心里就很不爽，所以就不想找人。而且，当时还觉得，她反正都是做那些事情的，也无所谓。所以，那天什么都没说，可是，最近我知道她怀孕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好像是那一次，时间上面，太巧了，真的。说到底，她是为了救我，可是我却这样对她，我真的……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纸鸢，你知道吗？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想，我……”
　　说着说着，肖雅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有些难过地抱住了她，随即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可以再说什么，只问她，“程子鑫知道了吗？”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他和我说分手了……他说，他没有想到我是这种见死不救的人。”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感觉到她落泪的那一刻，我有种说不出的心疼，我似乎可以体谅肖雅，但是，却也能明白程子鑫的心情。这一刻，除了让她依靠，我似乎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