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飞过夏季》茶弄

3、宿命的妖娆 回去的时候

　　回去的时候，肖雅正在等我，程子鑫已经离开了。
　　“纸鸢！你为什么要让我走？她先是泼你汤，然后还打我诶！”肖雅显得有些激动，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一点哄小孩子的口气，“好了啦！你如果留下来的话，事情反而越闹越大，到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所以嘛，笨蛋！”
　　“我看你是为了陆一辰吧！”肖雅突然一脸坏笑地指着我。
　　我条件反射地反驳她，“切！哪有！”说着没再看着肖雅，往沙发那里走去。
　　“诶诶诶！”肖雅凑到我面前，“还哪有！程子鑫都告诉我了，颜嫣在追陆一辰，就是因为他，她才那样对你的！看不出陆一辰那小子还真受欢迎，也看不出我们家纸鸢也会为爱坚持诶！”
　　“你别乱说了！我才没有！”
　　“否认吧否认吧！到底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呢！”肖雅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说着便躺在了沙发上，“我今晚不回去了，就呆你这儿了！”
　　“嗯。”我应了一下肖雅，思绪却变得很乱，好像，似乎，真的像肖雅说的那样……

　　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那个决然的女子，那个纵身从高楼上跳下的女子，我努力想看清她是谁，却始终都看不清。又是猛地从梦里惊醒，我有些不平静地看着有些被我吵醒的肖雅，喘着气。
　　“怎么了？”肖雅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问我。
　　我摇摇头，“做恶梦了。我去窗那儿坐一会儿。”说着，我下了床，坐在了窗边的桌子上。这样的情景已是第二次出现在我的梦境里了，梦醒后背后依旧感觉到透骨的凉意。
　　“没事吧？”肖雅也起来了，坐在了我的旁边，两手搭着我的肩膀，冰冷的身体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肖雅的温度。
　　我朝她一笑，“真的没事呢。”

　　“小雅，你说，爱情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突然开口问肖雅。
　　她似乎没有多做什么思索，很干脆地回答我，“随时可以丢弃的，随时会抛弃你的，离开它你死不了的，还能活的很骄傲很幸福的。”肖雅还是那个肖雅，就算有了程子鑫，却还是那个她，那个骨子里决断的女子。
　　“我还以为程子鑫改变了你的想法呢！”我调侃道。
　　她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得了吧！难！”
　　“那你还为他吃醋？”
　　肖雅一听“吃醋”二字便急了，忙挥手否认说，“亲爱的，我这不是吃醋！我只是捍卫自己的爱情，我可不愿意别人碰我的东西，一点都不行！”

　　“爱情，有那么自私吗？”听着肖雅的话，我不禁想起了颜嫣。
　　“有。有时候，甚至比你想的还要自私。爱情里的自私，是无底洞。”肖雅讲这话的时候，很静地看着窗外，让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冷，轻轻揉了揉她的掌心，我笑道，“那小雅什么时候才会遇到自己真爱的人呢？”
　　她狠狠地朝我咧嘴笑，“那人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躲着呢吧！管他什么时候出现呢！反正我现在过的很好呀。”
　　“是呀是呀。”
　　“是什么呀，你一直跟我打马虎眼，你和那个陆一辰到底怎么认识的？”肖雅开始追问了。
　　“嗯……一次偶然机会认识的，讲不清楚啦！好了，很晚了，睡觉睡觉！”我拖着肖雅躺到了床上，假装没看到她无奈的目光，直接休息，这一觉，安稳了，没有再出现那个女子。

　　那天清晨，我刚走进学校就感觉氛围不太对，好像对我指指点点的人更加多了，我有些奇怪，但转眼一想昨天发生的事情，觉得似乎这也是正常的吧。刻意地无视了身边人们的指点议论，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朝教学楼走去。
　　程子鑫和袁子建迎面走来，袁子建依旧是腼腆地站在那里。这个人给我的印象真的是百年不变呢。
　　“许鸢，没想到呢，真浪漫啊！”程子鑫挑了挑眉，叉着腰，话里有话。
　　我皱了下眉，不解，“你在说什么？”
　　“昨天你没上学校的论坛吗？”我摇摇头，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你居然没上？！昨晚学校论坛上有人发了一篇帖子，题目是‘纸鸢飞过夏季’，里面是表白的话，还有着一个地址的链接，是一个关于纸鸢的Flash，点名给F一大的许鸢，署名就是你那位亲爱的……”
　　我有些夸张的抖了一下，“恶不恶心啊你！还亲爱的！”
　　“喂喂喂，要恶心也是他！帖子里面对你说着我爱你，看的我真够冷的！今一大早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议论，你啊，简直就是焦点人物了！”
　　“你别夸张！”
　　“我说真的啊！不信现在你跟我去学校电脑房看看！”程子鑫说着拉着我往电脑房走去，而袁子建也紧跟在了后面，我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好像哑巴的男人。

　　“瞧瞧！”程子鑫坐在电脑面前，很快打开了一个网页。醒目的“许鸢我爱你”五个大字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天！点开Flash，是一个动画，动画的最后，署名是陆一辰！
　　“他在搞什么啊！”我有些不满地叫了起来，又是为了气颜嫣吧，可是至于这样吗？
　　“他那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爱诶！”
　　“得了吧！我先走了！再见！”得马上去找陆一辰问问清楚去，迅速离开了电脑房。走廊里，依旧有人看着我窃窃私语，尤其是走到陆一辰教室的门口，还没讲话，就听到教室里面一片起哄的声音。我顿时有些尴尬，只感觉脸发烫，然后，陆一辰走了出来，朝我坏坏地笑着。我没好气地拉着他朝没人的地方跑去，然后甩开了他的手，瞪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我。

　　“好吧，我投降！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和我大眼瞪小眼吧？”他把两只手举了起来，然后明知故问。
　　“为什么要那样？至于这样气颜嫣吗？”我的话刚出口，陆一辰的表情就变得有些认真，然后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叹了一口气，握住了我的手，“你真的觉得我是在气颜嫣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真的喜欢上你吗？”
　　仅仅只有两句话，我却失去了全部思考的能力，脑海一片空白，只站在那里，听着他继续说着，“一开始，我是真的想摆脱颜嫣才会找你帮忙。可是，那天在图书室里发生的事情，让我突然发现了你可爱的一面，并不像我第一次看到的那样茫然。后来，和你在一起久了，就更加感觉到你真的很需要人爱。颜嫣把汤泼你头上，我是真的急了，看着你一个人跑开，我也是真的难过了。突然才发现，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你了。直到昨天的事情，我才确认了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知道，我这样说一定很突兀，让你有措手不及的感觉，也或许你会拒绝，连朋友都没的做，可是，我就是想让人知道，也想让你知道，我想保护你。”
　　“如果，我拒绝你了呢？”听着陆一辰的表白，浓浓的甜蜜充斥了所有的细胞。
　　他似乎想了一下，然后很郑重地说，“我会重新追到你，让你做我的女朋友！”
　　听着他的话，我不禁笑出了声，“已经是了，干嘛还要那么麻烦！”
　　握住我的手突然紧了，“你答应了？”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着，那一刻，心里某一个地方的疙瘩突然被解开了，心里变得好快乐好快乐，有种想飞的感觉。原来，这就是爱情，原来，爱情是如此美妙。

　　真正沉浸在爱情里的感觉，真的让人无法言说，纵使还是要备受颜嫣那让人发凉的目光，我却依旧觉得很幸福。
　　那天，听见教室里的女生又开始八卦，说看到颜嫣前几天半夜在寝室的阳台上哭了。看着前方颜嫣的背影，我有些愣愣地出神。这个为爱执着的女子，好像有那么一点让人心疼。我开始好奇她的生活背景，感觉她似乎总是独来独往一般，这样独立的女子究竟有多大的隐忍呢。

　　手机响了起来，肖雅打来的。
　　——纸鸢！有出版社找你签约！她的声音显得很兴奋。
　　我有些茫然，随即走出了教室，“什么签约？你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你高三的时候写的那个小说吗？我暑假无聊帮你投稿，人家看中了诶！还要和你签约，想要联系你。
　　“啊？！你怎么不和我事先说下？”
　　——我当时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嘛，没想到别人会喜欢诶！你说找天和他们出来谈谈吧！诶！我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今天下课我去F一大找你们吧，我们去happy！
　　“嗯，好吧，我等你来。”挂下电话，心情也突然变得很好。高三的时候，总是喜欢在压力很大的时候写点东西，而肖雅每次都当消遣一样地拿去看。肖雅的喜欢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可是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我写的东西。

　　我发了一条短信给陆一辰。
　　——有出版社要和我签约诶！今天肖雅要来帮我庆祝，你不会有事不来的吧！
　　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
　　——怎么敢不去？嗯，那么的机会，好好把握！等下我来找你。

　　“来来来！庆祝我亲爱的纸鸢梦想成真，然后，以后要给我签一堆的名！哈哈哈！”肖雅给我们倒满了酒，然后特别兴奋的要干杯。这是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一家酒吧，看上去有些乱，但是，不想扫肖雅的兴，加上有陆一辰，程子鑫在，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被签约呢！看你高兴的那样！”程子鑫搂住了肖雅，“你可得少喝点，别又醉了吐我一身，你喝醉真难伺候。”
　　“难伺候就别伺候！我高兴，你管得着吗！纸鸢，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我接着肖雅的话说了下去，“喝醉到我家去嘛，程子鑫，你就放心吧！”
　　陆一辰也突然凑到了我的面前，“还说呢，你也少喝点。万一你们两个都醉了，可苦了我们两个大男人了！”
　　“得了吧！”我白了陆一辰一眼，心里却暖暖的。
　　“反正不醉不归！明天双休日，又没有关系！纸鸢，我今晚就住你家了！”肖雅一杯酒灌了下去，有些喘地说着。
　　看到她准备再倒，我按住了她的酒杯，“你喝慢点，灌很容易醉的！”
　　“高兴嘛！”肖雅说着又喝了下去，看着旁边一脸无奈的程子鑫，我也懒得去劝什么了。

　　没过多久，肖雅就喝趴了，我也有点晕晕的感觉，看着肖雅还想继续喝，被程子鑫拦住后闹腾的样子，我开始犯困。
　　“小雅，我们走吧，我困死了！头疼！”说着我拉着陆一辰想走。
　　“还是把她们送回去吧，肖雅看样子已经不行了！”陆一辰说着找来了waiter付账，肖雅已经直接趴沙发上了，我有点晕眩地站起来去拉她。被陆一辰拉住了，“程子鑫会带她出去的，你别拉了，自己都已经……”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我有些迷糊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个穿得非常露骨，脸上画着浓艳的妆，躺在一个男人怀里妖娆的女子，我有些微愣，也有点酒醒的感觉。
　　“是颜嫣吗？”我不禁脱口说出这个名字。我抬头看着陆一辰，他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冷漠，那一刻的他仿佛我从未认识过一样，很冷，很陌生。
　　“颜嫣？！”似乎是发现了我们的迟疑，程子鑫喊了出来。颜嫣也发现了我们，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的僵硬，抱着她的那个男人仿佛也发现了我们，那张成熟的脸上露出了恶心的笑容，更紧地抱住了颜嫣。
　　“她在干嘛？！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程子鑫说着想要冲上去，我一把拉住了他，“不要！”
　　“妖姬，他们是你朋友吗？”那个男人有点挑衅意味地问着颜嫣。颜嫣冷漠的表情突然化解了，笑得如此妖娆。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颜嫣的笑容，竟然是那么地让人迷恋。“我不认识他们，别理他们，我们去跳舞吧。”颜嫣勾着那个男人进了舞池。
　　看着那个同样陌生的颜嫣，我有些茫然，所有的知觉在那一刻变得清晰起来。我看着陆一辰，不禁垂下了头……

　　“程子鑫！程子鑫你给我过来！我好难受……”肖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才突然意识到，我们忽略了肖雅。程子鑫看了眼颜嫣的方向，迅速回去把肖雅扶了起来，“怎么样？我们去许鸢家吧，陆一辰，走吧，许鸢也不行了吧。”
　　明明意识很清晰，可是那一刻，我觉得很累，有些迷离地靠在了陆一辰的身上，却感觉到他明显的一怔，仿佛刚回过神来一般，“我们走吧，我累了。”
　　陆一辰搂住了我，可是，却并没有让我感觉到有温度，他淡淡地看着我说，“走吧。”

　　肖雅醉的很厉害，回去的路上，在马路边吐了几次。回到家的时候，我带着醉意赶走了程子鑫和陆一辰，关上门的刹那，我坐在地上，突然哭了。肖雅好似有点清醒的样子，从沙发上爬了下来，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一晚，我和肖雅莫名的抱在一起哭了很久。而我的脑海里却始终忘不了在酒吧时，颜嫣那妖娆的笑容，有点冷，也有点让我觉得恐惧，而那个陌生的陆一辰却让我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心痛，迷迷糊糊地躺在了地上，只觉得很累很累，然后，便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