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戈》此木如乔

11、第十章 第二天，等

　　第二天，等启明醒的时候，陆九忱已经出门了，他把破军留了下来，让破军带着启明，可以出门，不过不要走太远。
　　启明吃着旺财准备的丰盛早餐，偏头问坐在旁边的破军，“少将是去工作了吗？”
　　“算是去工作了吧。”
　　“算是？”
　　“今天原本是假期，不过巡航期间红狐星盗团的事情，少将他需要在媒体面前做个简单的采访，这个在星网上有直播……”
　　“直播？那我要怎么看？”
　　“个人终端直接连接星网，在终端上可以收看，不过你没有终端，可以用我昨天给你的光脑，家里的全息投影设备也可以，这些都是和少将的个人终端绑定的。”
　　启明话还没听完就“咚咚咚”跑上楼去拿光脑了，进入直播的时候，也才刚开始，但直播间已经很多人了。画面里，陆九忱正站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军装，身形挺拔，透过屏幕去看他，越发显得他身高腿长，像是在发光一般，数只电子眼飞在空中，保证360°都能拍摄到。
　　陆九忱对营救活动做了简单的描述，毫不夸张地说，是非常简单。但启明注意到直播间的人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那些文字飞快地刷过一条又一条，启明看过去——
　　“陆少将不愧是军部门面！”
　　“＋终端编号，炒鸡帅气！！”
　　“＋终端编号＋1，制服系帅哥，审美的升华！我安详躺倒。”
　　“上面的，不应该关注一下超有安全感吗？”
　　“明明可以靠颜值，但偏偏要走实力派~”
　　“坐等国家给我发帅哥！”
　　“梦里啥都有。”
　　“你们真是够了，请多关注哥哥的作品好吗？”
　　“姐妹你串台了……”
　　……
　　启明歪了歪脑袋，不是很懂这些人，不过这个陆少将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受欢迎。
　　而陆九忱此时，当然是恨不得快点离场了！等好不容易脱身，心里不知道已经把菲尼克斯上将念叨多少遍了。
　　不过这下就可以好好休个长假，陆九忱伸个懒腰，身体慢慢舒展，悠哉游哉地打道回府了。
　　陆九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没见着启明，听破军说还在房间里，陆九忱也没上去打扰，忙自己的事去了。
　　晚上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启明还是频频看向破军，那眼神里的探究意味，像是想把破军拆了好好研究一番，直看得破军一个机甲核也像是要生出危险的直觉来。
　　破军直来直去，偏头问陆九忱，“少将，启明他看我做什么？昨天晚上他就这么看我，问他还说没什么。”
　　被当场拆穿，还是在陆九忱面前，启明当即一缩脑袋，头都快埋到碗里了。
　　陆九忱稍作思索便知道了为什么，虽然眼前的画面可以想象到，但真看到了，还是要比想象中更有趣一点。于是他施施然放下筷子，“启明他只是发现了你不是人而已。”
　　启明闻言，金色发丝下的两只耳朵都红彤彤了。偏偏破军还一本正经地回道：“这样啊。”
　　晚饭吃的莫名愉悦，陆九忱兴致上来，便号召大家一起去赏花。旺财打开了院子的灯，放了两把椅子。拉结尔的夜晚，天空是纯黑色的，点缀着零散星子，全息投影设备也打开了，在半空投射出画面。
　　启明发现他昨天白天才看到的黄色的花变了样子，原本单层的花变成了碗口大的层叠花，即使在夜里，那明亮的黄色也异常璀璨，他指着花惊讶地看向陆九忱。
　　陆九忱解释道：“这是拉结尔的本土花，叫‘秘境’，白天是生长期，晚上是结果期，果实非常小，就在那些花瓣里。同时它们会散发特殊的香味，吸引动物来把花瓣吃掉，以此来传播种子，不过结果期只会维持一周。我院子里的这几株是改良过的，结果期会变长，但不会再散发特殊香味，不然我这里就要变成动物园了。”
　　陆九忱窝在椅子上，破军、旺财就在他旁边，启明蹲在秘境花那里，小R跟在启明脚边，全息投影里正在放着时下热度最高的电视剧，陆九忱支着脑袋，却并没有在看，他在看着启明。
　　那金色的脑袋凑在黄色的秘境花旁边，竟然十分和谐，鬼使神差的，陆九忱说道：“秘境花结果期的花瓣是可以吃的，很甜，你要不要尝尝？”
　　启明回头看他，蓝眼睛都睁大了，“真的？！”却是没等陆九忱回答就摘了一瓣塞到了嘴巴里。嚼了嚼，蓝眼睛亮了一分，“真的是甜的！不过没有很甜，是很合适的甜度，好吃！”吃完还不忘评价一番。
　　陆九忱默默勾唇，把自己完全靠在了椅子里，椅子背自动调整到合适的位置，他看着天空，说道：“是挺好吃的。”
　　启明的换洗衣物，旺财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洗漱完之后，他就躺在了柔软的床上。想着那可以直接吃的花，嘴巴里就像还残留着几分甜味似的。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许人应该是不习惯的吧，但启明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他觉得这里很好，在战舰上的时候就觉得很好，他想留在这里，不管陆九忱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努力去做的。
　　而躺在床上的陆九忱心绪却并不平静，又躺了一会儿，还是起床去重力锻炼室挥汗如雨了一番。
　　重力锻炼室，顾名思义是一个锻炼身体的地方，内部安装有重力装置，可以改变局部重力。一般都是把重力往高了调，人单是站在那个房间里就像全身负重一样，即使是最单纯的跑步也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冲澡的时候，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陆九忱慢慢放松下来。很快浴室便被升腾而起的水雾笼罩，陆九忱看着那些“迷雾”，眼神却像是跨过了时间般直直看进了往昔的洪流中。
　　22年前，他还只有五岁。
　　一个本该早已记事的年纪，但他却没有任何关于过往的记忆，属于他的记忆的起点，便是一个无名无姓的五岁小孩，甚至那个时候，他连自己五岁了也不记得。
　　他独自待在伊莱矿星的下城区生活，为了一点点钱，被一个比他高大的孩子按住身体揍，他发狠一样咬上去，把对方胳膊上的一块肉都咬了下来，血腥气熏得他直欲作呕，他也没有松开嘴。不过钱最后还是被抢走了，他被打得伤的很重，全身疼痛地躺在那个小小的矿洞里，入眼的也不过是灰秃秃的洞顶。
　　即使把视线偏向洞外，能看到的还是灰秃秃的洞顶，不过是从小洞到了大洞罢了。
　　伊莱矿星，在联邦的星图上，它并不叫这个名字，它是编号为YS370的资源星，位于第七星环的最北部，再往外就是未标记区。而且说是资源星，盛产的却是铁、铝这些最常见也没什么特殊用途的金属矿，再加上位置偏僻，并没有很大的开采价值。
　　从宇宙观测的时候，它也只是一颗灰褐色的，偶尔有一些蓝点的平平无奇的星球。没有大气的保护，距离恒星过远，注定了它的生存环境很恶劣。
　　但就是这样的一颗星球，也是有生命存在的，那些从宇宙里看到的蓝点其实是生存在伊莱地表的一种植物。只有两个指节那么高，顶端开着拇指那么大的蓝色花朵，能发出淡光，往往成片出现，是伊莱最常见的植物。植物学家曾尝试过对它进行移栽，发现它在其他气候更加适宜的星球上却无法生存，即使有精心的照顾也还是会枯萎死亡。
　　这样的生命力，不知该说是坚韧还是脆弱。于是植物学家便将这种植物命名为“伊莱之心”。
　　除此之外，伊莱地下还有动物活动的痕迹，比较有名的是“赤石蚁”，有成人拳头那么大。虽然名字里带“蚁”，但与蚂蚁的习性其实是完全不同的，它们喜欢独居，但个体之间又习惯住得比较近，方便繁衍。它们会在地下打洞，洞都有半人那么高，所以在赤石蚁频繁活动的地方，便会形成错综复杂的蚁洞。
　　同时，在伊莱矿星地下还有少量地下水存在的痕迹。
　　这颗星球虽在联邦星图上，但它那么偏远又普通，只在最初的记录之后便被所有人抛之脑后。但也正是如此，它变成了星盗们的据点之一，也是黑市之一。
　　星盗们拓宽了赤石蚁挖的洞，在封闭的环境内搭建了恒定空气装置还有人工照明，他们在地下建造起了一座城市！地下城分为中心城、上城区、中城区、下城区四个部分，彼此之间联系并不紧密，可以说是等级分明。
　　星盗们还将这颗星球称为“伊莱”。名字来源于伊莱之心，那种坚韧又脆弱的花儿，算是星盗们少有的浪漫了。
　　伊莱容纳了大量的星盗、罪犯、浪人、无家可归的人，在星际文明高度发展的时代，它就像自成一个环境，将最原始的弱肉强食赤裸裸地展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