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戈》此木如乔

10、第九章 到家的时候

　　到家的时候，破军先去停车，陆九忱自己打开了家门。虽说是个三层小别墅，但其实也就陆九忱一个人住，平时都是家政型机器人在打扫，也有破军管理，倒也不用操什么心。
　　刚进门的时候，感应灯就自行开启，坐在沙发上的人听到动静就转过头，一看到是陆九忱便激动地站起了身，蓝色的眼睛闪着微光，就差像沈茉莉、破军一样扑到陆九忱身上了。
　　但很明显，被眼睛的主人克制住了。
　　在启明做了第二个选择之后，便真的乖乖听陆九忱的安排，也不多问。进入拉结尔外围航站的时候，陆九忱把启明安排进了一个金属制的箱子里，告诫启明不要乱动，很快就会有一个叫“破军”的人来接他，跟着那人走就可以了。
　　那个箱子自然是和战舰一起走的军用通道，那条通道没有星网磁感应，是普通的货物扫描。而这个金属箱，是在箱体夹层中有特殊填充，可以有效阻隔扫描仪的射线，是星盗们最新的黑科技，就在不久之前不幸被陆九忱缴获了一个，还没有上报过。
　　“陆、陆少将……”启明叫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恰好破军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小R，启明一见小R就开心地扑了过去，可惜小R只有膝盖那么高，但也不妨碍启明蹲下身子拍了拍小R的脑袋。像是为了回应启明一般，小R绿色的机械眼闪了闪。
　　因为担心小R在金属箱里会影响扫描结果，所以是和启明分开运输的。
　　他还真把这个少年悄悄弄到了拉结尔星，陆九忱心里想着，作为一个联邦少将，他似乎正在做错误的事……但什么才是对，什么又才是错呢？更何况这件事，他是一定要做的！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毁了那东西，然后把少年送走。
　　陆九忱敲着自己手腕上的环状终端思索，恰好启明抬头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从看到第一眼就似是打开了他回忆的大门。
　　陆九忱揉了揉额角，“破军，你带启明熟悉熟悉环境，顺便下一些基础教育的教材和视频给他看，六点的时候叫一下我，我得去趟茉莉那边，不然她又要闹了。启明，你就先跟着破军吧，我去睡一觉。”说完没等一人一机器反应就径自上楼了。
　　启明看着陆九忱的身影消失在二楼，便转头去问破军，“少将他身体不舒服吗？”
　　“据我所知，少将身体状况良好。”
　　“那他是心情不好吗？”
　　“心情？”破军歪了歪脑袋，“无法检测，所以无法回答你。”
　　“噢。”
　　“我带你转转房子吧。”
　　三层的小别墅溜达完也用不了多久，更何况陆九忱一个人住，装修风格也特别简单。一楼是厨房、客厅、会客室等，二楼主要是三间卧室，三楼则是书房和杂物间，别墅外边有车库和重力锻炼室。还带一个院子，种着不知名的花草，长势喜人，启明驻足看了很久。
　　X157星是已经毫无利用价值的星球，除了几乎堆满整个星球的垃圾外，什么也没有。唯一的一些绿色还是妈妈种在空地上的他也叫不上来名的矮小植物，那是他们的食物，经过机器加工之后可以做成合成餐，口感粗糙，但饱腹倒也不成问题。
　　不过即使是那些矮小的植物，生命力也是顽强的，并且不会开花，所以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娇嫩的生物，仿佛一用力就能碾碎。
　　“这些都是你种的吗？”启明轻轻摸着花瓣去问破军。
　　“是少将种的，但他经常不在，所以都是家政机器人在打理。”破军看着启明的脸，又道，“你很喜欢吗？”
　　“喜欢……”启明伸出食指戳了戳花瓣，“我应该是喜欢的。”
　　两人起身回了房间，那朵被启明戳过的花悠悠然落下一片花瓣，小R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它绿色的机械眼闪了闪，捡起了那片花瓣，那是一片明亮的黄色。
　　随后它把花瓣放进了圆圆的大肚子里面，那是它储物的空间，也是存放垃圾的地方，毕竟它曾经是一个分拣垃圾的机器人。虽然被启明改造过之后，它有了更多的用途，但偶尔捡一些东西的习惯，好像已经成为它的本能。
　　机器人是没有本能的，当然机器人也不会思考，所以它捡完之后，履带轮一滚，又跟上了启明。
　　天上的灰色慢慢加深，这意味着快要傍晚了。
　　破军上楼叫醒了陆九忱，陆九忱换下了军装，穿着简单的常服，卡其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裤，身上那股凛然的气势消了些，意外的还有些居家之感。和启明打过招呼，他便出门了，手上还拿着礼物。
　　启明有些好奇，问破军，“少将说要去趟茉莉那边，茉莉是谁啊？少将是要去见对方吗？”
　　破军回道：“茉莉是少将的妹妹，比少将小四岁，也在军部任职。”
　　启明点点头，“哦。”
　　启明有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并不真正属于自己，但就在陆九忱卧室的隔壁。
　　在这样一个像家的地方拥有一个房间啊，启明小小地笑了笑，将脸埋进了松软的枕头中。
　　破军还给了他一台光脑，里面有陆九忱说的基础教育教材和视频，是让他学习用的。光脑账号和陆九忱的个人终端绑定，所以可以正常使用，包括上网。
　　启明在垃圾星捡到过光脑，所以他知道这东西，破军大概说了说，启明就会用了，但他点开光脑的第一件事却是输入“启明星”，点击查询。
　　那些文字一个一个进入他的视线，读完之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颗特别明亮的‘晨星’上”。他不懂陆九忱为什么想到了这个，但他明白这是一个好的寓意，很好的那种。
　　默默点开那些教学视频，启明开始看了起来。
　　“个人终端在光脑、家电等设备联网，公共设施使用，出行，进出各大商场、娱乐场所等，就医，购买大件、贵重物品，比如房屋、车、飞行器、机器人等，都是必须要提供的。不仅如此，刑事犯罪，不论大小都会记录在个人终端上，严重的，会关闭部分功能，甚至回收个人终端，也就是说死了，连块墓地都要没办法买了……
　　“个人终端由星网统一管理，所产生的数据等信息也都存放在星网内，只有管理员有权限调取，能够有效保护公民的个人隐私。星网发展至今，也确实做到了让生活更有序、规范，犯罪率明显有所下降，甚至高效也并没有落下……”
　　启明看着，挑了下眉毛，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七个传奇级的机甲核在联邦与帝国的星际战中损坏了一个，奇怪的是其他六个自此便陷入了睡眠状态。直到二十年前，帝国的三皇子出生，存放于帝国的三个机甲核之一‘贪狼’又神奇启动，认了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做主人。而联邦也终于在五年前迎来了‘破军’的启动，而破军的现任主人便是联邦少将陆九忱……”
　　“破军是机甲核？！”启明小声惊呼了一句，又继续往下看。解说里还提到了变形金属材料，以及说道：“由于这几个机甲核功能强大，一般的机甲外壳无法满足，即使是好的材料，也用不了几次……”
　　后面的材料和视频都是关于联邦的介绍，还有少部分亚兰帝国的。启明正准备继续看，敲门声响了起来，“启明，出来吃饭了。”是破军，说完对方又下楼去了。
　　启明下楼的时候，饭桌上摆了几道菜，但是陆九忱不在，“少将他不吃饭吗？”
　　“少将说他不回来吃了，你先吃吧，他晚上才能回来呢。”破军答道。
　　家政机器人端上来了最后一道菜，但破军的跟前却明显没有放碗筷。
　　启明开始低头吃饭，眼神还是时不时瞟向破军，是机甲核……算是机器人？听说是有搭载人工智能，所以应该也算是吧。真的好像人啊……虽然现在的科技早就已经可以将机器人做得如同人类一般，甚至仿真皮肤的触感也和人类非常相似，但为了避免机器人滥用，仿真机器人的数量其实是非常少的。
　　早在星际开拓时代，人类的数量有限，有些星球的环境也比较恶劣，所以很多工作都是由机器人完成的，直到现在，联邦的发展已稳定了很多年，但机器人仍是社会劳动力的一部分。
　　就像陆九忱家的家政机器人“旺财”，是个比饭桌高一点的白白胖胖的机器人，但全身上下根本看不到拼接痕迹。如果启明戳一下它的话，就会发现它的触感是有些软的，还挺舒服。那是因为这个家政机器人是最高配置的，除了做饭洗衣服、种花养草，还会带孩子，软软的怀抱，绝对是最好的治愈。
　　启明一直在偷偷看破军，破军自然是发现了的，但他不解其意，于是问道：“启明，你看我做什么？”
　　启明的偷看被直接揭穿，忙道：“没、没什么。”
　　为了掩饰，启明只好大口吃起饭来，饭菜很好吃，比他以前吃的机器合成餐要好很多倍。其实自从他上了陆九忱的战舰之后，一直都吃的很好，一个月多，感觉都长了点肉，也不知道个子高了没。
　　吃完饭，启明又上楼接着去看教学视频了，看到很晚才睡下，陆九忱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