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正月廿七

9、第九章 有人出没

　　君白衣打开面前的卷宗，第一卷首页上便显著标识着“自景治九年十月初一始，景治十年正月十五终，历时三月有半”，另外最终的结果判定都有将相关的信息内容进行整理，有序地呈现。而另一卷上则记载了关于莫染的基本情况，以及莫染在扶摇殿里的每日的详细作息，这些都是由专人日日负责记录。

　　一夜过去，君白衣倚在书案边，闭目捏了捏鼻骨，案上摊着昨夜仔细读过的卷宗，也算是终于对莫染在经阁考的三月余有了了解，想到昨夜看到三试考核的题目和对应的答卷时，震惊一次强过一次，之间经阁考未曾出现的题目这次居然新启了三个房间。所做的各试回答确是与答案中心思想如出一辙，虽措辞表达稚嫩浅显，但不可置否，所想所叙确实正中重点。其中三试所用时间差别不大，但君白衣仍有注意到描述较为不寻常的一笔，细想到，之后看来需要拜访三老一趟了。

　　逝月城北关口，一男子骑马疾驰而过，入关时刻，从腰侧掏出一块令牌示之，无人阻挡。随之勒马停在了一处看似有些破旧的院子外，伸手扣了门，将手中信函交与门前肃立笔挺的人，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青下，来，给我。”

　　“是。”

　　“呦，小孩，倒是够快的啊。”

　　一旁站着的板正男子，看着面前自家大哥的样子，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青下啊，看来接我这位置的人啊还不少，我还有的选择了。完了，越发有些期待她来逝月城了，哈哈哈哈哈。”

　　“怎么说，还能有人能跟你心中的第一顺位，你的小尘相提并论了？”青下看着面前自己跟随十几年的大哥，开口道。其实青下有发现，好像这次从昆仑阙回来之后，除了小雪，似乎大哥也有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毕竟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他一直以来都有在寻找下一位能担当重任的人。而对于候选人，他的要求之高无法想象。因此，在这之前，也不过只有一位，但大哥对这人似乎有些疑虑之处，如今多了一位，担子也轻了些。

　　几天后，逝月城南城，在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边，一处卖面小摊，简陋的木桌边，散着坐着几人，有两人年龄不大，约莫十三四岁，一旁的站着的人稍微有些年纪了。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服饰样貌与这面摊处处不符，可人坐在这居然也说不出怪，倒把这小摊显得都有些华贵了。身穿紫色缎面锦衣的少年正认真吃着面前的汤面，而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相同墨色缎面锦衣的少年，与之不同的是，他没有吃面，只是散散的坐着，眼神中透着丝丝不经意的懒散。长街上的来往行人，经过摊子时，都会不时地瞥眼瞅瞅，时而有低语响起，这是谁家的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看。还有些胆大的女子上前打招呼，与墨色衣服的少年稍微对视一眼，便笑意盈盈，脸红红的逃开了。

　　吃面的少年听到娇滴滴的笑声，抬起头，举止优雅的擦拭了嘴，戏谑对方道：“千尘，可否将你嘴边的笑意收一收，这得让多少少女为你疯狂。”

　　“你不懂，微笑示人是基本礼貌。”墨衣少年看着面前的人，笑着开口，嗓音有些低沉，却莫名的好听，似乎又多了层勾人的魅力。

　　这段对话一出，之前围绕在四周的少女们又是一阵激动。

　　“吃完了，走吧。”紫衣少年摇摇头，无可奈何。

　　于是，在这南城最繁华的长街上，便能看到这样一幕，墨衣紫衣少年正慢慢走过人们自然而然分列形成空出的中间位置，丝毫看不出有何不妥之处，两人悠然自得，而身后的年纪稍长的男子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场面。终于到了不远处停放的马车，随后扬长而去。

　　待马车走出很远，突然人群中有人后知后觉的发声：刚才他们马车上的标志，难道他们是高家的人。有人发出感叹：难怪难怪，看他们的样子，的确像是高家人。有人说：难道是高家的少爷，这都长这么大了吗。百姓一阵讨论兴头过后，长街又恢复了之前熙攘热闹的样子，各家各户继续着自己的买卖，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而此时，一旁的翠茗居二楼，莫染正坐在一间临窗的雅室内，刚好看了一场长街上上演的好戏。莫染对面坐着一名约莫十二左右的少女，长相艳丽大方，气质中却带着一股冷傲，不可否认确实是位绝色佳人。茶桌上，一旁放着一套已经用过的茶具和一壶已经泡好的茶。而此刻她手中正摆弄着各式各样的茶具，手法娴熟的聚精会神的泡茶。繁琐的步骤过后，少顷，斟上了一杯茶，奉给莫染。又倒了另一杯，交与一旁的站着的男子。

　　“请姑娘品茗。”好听的少女音传来。

　　莫染看着杯中的茶，浅浅抿了一口，眼中似起了一点点光亮。侧身对身边的男子道：“莫风，如何？”

　　莫风认真回味后，答：“确有手艺，不愧为茶……”

　　此话还未说完，莫染便打断了，对面少女眼中的深深的痛意已被尽数收在眼中。似乎因为太过懂得她心中的感受，有一刻，莫染有些动容，犹豫是否要将她拉入这一场斗争中。于是，便有了一阵沉默。

　　“姑娘，觉得如何，通过考验了吗？”少女直视着这双让她曾震撼很多次的黑的纯粹的眼眸，出声问道。

　　莫染也看着她，在那一刻，彷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在对着君白衣的时候，那种坚定和不悔的决心。她好像突然又懂了一些当时君白衣的想法，他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约定的内容，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那你都要走下去，因为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莫染淡淡回道，眼神飘向远处的天空：“另外，你不用急着给我回复，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这条路必定是不好走的。但是，你可以放心，我说的，一定会做到。”

　　少女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不知为何，对于她说的话自己居然绝对的相信，可能是因为她是她见过所有人中最具霸者风范的人吧，自周身散发而出的非凡气质，让人信服不已。“好，我会好好想的。”说完，便退下了。

　　“少主，此人可用？”莫风疑惑。

　　“为何不可，精明能干之人少之又少。”说完，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来。

　　望着远处正慢慢赶着的马车，倒是开口问了：“之前，对洛高两家的调查详细些了吗？他们可是重要人物。”

　　“详细调查还在进行当中，毕竟逝月城可以算是他们两家独大。”

　　“不急，还有时间，这逝月城总会有我们的一处的。”狂妄的话语用着随意的语气。

　　莫风看着眼前的少主，将近一年未见面，近几天来的相处，确实让他吃惊，她的成长太快了，快得身为从小伴她长大的他都有些胆颤心惊。可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听似随意的话，却好似一个个即将实现的目标。不得不承认，即使现在仅有七岁的她，身为莫家人，她比起往日保卫南境的家主而言，魄力气势有过之无不及，不难想象，几年后的她必是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