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神说》岁哕

4、一眼万年 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夜里木门被缓缓打开。

　　扶苏正倚在一旁的木柱上歇息，一听到木门的响动声，猛然睁眼，目光凌冽的看着前方。

　　只见一朵璀璨的莲花上浮着一颗黑色丹药，扶苏骤然清醒，伸手接过丹药，莲花消失在夜里。

　　扶苏见房里毫无动静，蹙眉厉声道：“惊鸿？”房内依然毫无动静，扶苏用手一推，发现门已经被锁上。

　　扶苏压制住火气，再次叫了声：“惊鸿！”

　　房内还是毫无动静，扶苏忍不住后退几步，一个抬腿直接踹门，木门被踹开，扶苏瞳孔猛地一缩，怔在原地。

　　三日前活力满满的红衣女子，此刻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双眼紧闭眼尾鲜血流下两边，身旁是翩若保护主人自动设的浅色结界。

　　扶苏一步一步走向她，腿像被灌了铅一样重，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上。

　　扶苏哑声道：“承瑞。”

　　话落，承瑞剑出鞘，同样为主人设了片金黄结界，扶苏下蹲将惊鸿抱在怀里，他忍住手中的颤抖擦干惊鸿眼尾两边的血迹，轻声试探道：“惊鸿？”

　　下一瞬，惊鸿的手勾住他的手指，声音沙哑又疲惫：“别吵，睡一觉便好了。”

　　说的轻描淡写，却令扶苏心里掀起波涛汹涌。

　　惊鸿已经昏迷，扶苏紧紧抱着她温热的身子，沙哑道：“若是知道会这样，本座宁愿去寻找其他解药。”

　　怀里的女子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睡得很安稳。

　　-
　　次日上午，惊鸿在陌生的环境里醒来。

　　因为眼睛被莲座反噬，她无法睁开眼睛，只能凭借气息起身，知道这不是她待了三天的提炼房。

　　这是哪？

　　惊鸿摸了摸身上的衣物，已经不是红裙的布料，又伸手摸到双眼，双眼被白色丝绸笼罩。

　　她垂下手，听到前方的声响，接着是一道男声：“你醒了？”

　　“扶苏将军？”惊鸿刚起床，声音细软，叫的扶苏眉心直跳。

　　扶苏将手里的粥放在桌上，淡淡嗯了声，便坐在惊鸿床侧。

　　“这是哪？”惊鸿问。

　　扶苏答：“本座房内。”

　　惊鸿闻言，脸上多了份红晕，不自然道：“不好意思啊，我双眼被莲座反噬，疼晕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还有带些气愤。

　　接着又道：“我下床吧，打扰到你了。”说罢，双腿便已伸出被子外，被扶苏按住又回到温暖的被窝里。

　　扶苏对惊鸿突然改的自称欣喜，但还是收拾好情绪冷清道：“不必。”

　　惊鸿无法睁开眼睛，但她觉得今天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许奇怪。

　　她想到什么，又问：“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霄袅。”

　　“霄霄什么时候来了？”惊鸿语气染上兴奋。

　　扶苏答：“前不久时走了。”

　　惊鸿又沉默了会，问：“我的解药可有用？”

　　“嗯。”扶苏看粥凉的差不多，便端起搅拌几下，“按你的说法，水神已降雨，百姓现在恢复的差不多，悟池的各个地方也在重建。眷神都也已经降雨。”

　　惊鸿听到最后一句，心安不少，“多谢。”

　　扶苏再次道：“不必。”

　　说罢，一股热气就窜到惊鸿的鼻息里，惊鸿下意识挪开头，“什么东西。”

　　“粥。”

　　惊鸿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吧。”

　　扶苏则是理所当然的说：“你看不到，怎么来？”

　　说完，惊鸿沉默了。

　　扶苏见状，安抚道：“你已快两天没进食，就第一天晚上吃了点东西，再不吃身体估计受不住。”

　　惊鸿纠结甚久，最后心一横，张开嘴巴。

　　扶苏眼底染上笑意。

　　房间里顿时只有勺子碰到瓷碗的声音。

　　过了会，粥已见底，扶苏正要出去，惊鸿脸红喊住他道：“我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

　　扶苏愣了下，答：“青色罗裙。”

　　惊鸿顿了顿，又问：“那你呢。”

　　扶苏眼底渐深，“雪色。”

　　说罢，便端着瓷碗走出房门，惊鸿坐在床上又伸手摸了摸眼睛上笼罩着的那块白色丝绸。

　　-

　　九重天上。

　　扶途和霄袅并肩走在前往天书阁的路上，天书阁在天界南部，也是惊鸿曾驻守的地方。

　　霄袅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与他们同行，这才压着嗓子朝身旁的男子问道：“苏哥为什么这么奇怪啊？他此次受伤... ...不会是伤到脑子了吧？”

　　霄袅的语气小心翼翼，听的扶途忍俊不禁。

　　天诛扇轻轻在霄袅额头上一点，道：“想什么呢？”

　　霄袅瘪嘴，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

　　那时她听闻惊鸿受伤，便着急忙慌的便去三楼扶苏房内寻惊鸿，结果被扶苏挡在门口，扶苏脸色在当时算不上好，霄袅见他整个人就焉了。

　　扶苏见是她来，冷声问：“为惊鸿寻一套干净的衣衫。”

　　霄袅一听有事干了，便兴冲冲的跑下楼。

　　过不久霄袅抱着一套红色的襦裙上楼，扶苏一见眉头蹙起，霄袅见状小心翼翼问：“苏哥，这套和阿眷身上那套挺像的。”

　　哪知扶苏别开眼，淡淡回：“换套浅色，红色太过招摇。”

　　霄袅：“... ...”

　　从小到大她哪有帮别人跑过腿，但想到房里的人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而要求她的人又是从小到大她最怕的人... ...

　　想到这，霄袅果断识时务为俊杰，抱着襦裙“噔噔噔”下楼。

　　又过了一炷香，楼下再次传来声响，扶苏朝声源看去，一抹蓝影出现在他视线当中，手里捧着套青色衣裳。

　　霄袅平复了下气息，将手里的衣裳递给扶苏，试探问：“苏哥，这是我好不容易才看中的青色罗裙，怎么样？”

　　扶苏垂眸，那青色罗裙上印着荷花，做工精细，很是淡雅。

　　扶苏修长的手接过青色衣裳，转身进房，霄袅开心了也跟着扶苏进房，结果还没走两步扶苏便回头，双眸中的情绪深不见底，令霄袅一颤。

　　扶苏思索半刻，将衣裳重新递还给霄袅道：“你帮她把衣服换了，本座在外面等。”

　　霄袅乖乖点头，等进去给惊鸿换完衣服之后，霄袅才想着，她怎么在他俩面前这么像个侍卫啊！

　　红裙被褪下，床上的女子眼盖白绸，身穿青衣，霄袅第一次觉得张扬也可以突然变得沉静。

　　她转身打开房门，引入眼帘的便是身前雪衣男子，看的霄袅一怔。

　　扶苏不知什么时候将身上的玄色长袍换成雪色襕衫，腰带呈黑色上面印着银色图腾。头发半束，有些许黑发散在两边，比起霄袅曾经见他的威风凛凛，此刻的他多了分柔气。

　　霄袅有点懵，不知他这样意欲何为。

　　扶苏没有想解释的打算，语气如常道：“时间不早，你可以和扶途回九重天复命了。”

　　霄袅点点头，扶苏与她擦肩走进房内，霄袅回头时木门已经关上了。

　　回忆到这，身旁的扶途一脸愤怒道：“什么？扶苏竟然让你去跑腿？还两次？！”他不过是出门巡游的功夫霄袅便让人给使唤来使唤去。

　　扶途说的有些大声，霄袅再次看了看四周，小声打断他道：“你能不能小声点！”

　　扶途听完霄袅讲的这些脸上早就没用刚刚的潇洒，换来的全是郁闷之气，“这死醋坛子，又开始瞎使唤！”

　　“醋坛子？”霄袅耳朵尖一下便听到扶途嘟囔的话，“什么醋坛子？你说苏哥？”

　　扶途一愣，正欲想回话两人身后便传来道急匆匆的声音。

　　“太子殿下！”

　　两人闻言转身，一道高大的身影朝两人跑来。

　　近了点才发现此人是斯尔若，斯尔若身材高壮威武，曾是西域人，五官俊逸深邃。此刻他穿着银色将军服站立在两人面前行礼道：“太子殿下，霄袅公主。”

　　扶途摆摆天诛，随意道：“免礼，斯尔若上仙前来所为何事？”

　　斯尔若神情有些着急，解释道：“太子殿下，我刚从西北部调职回来却没看到将军，侍卫说将军随两位前往悟池了？”

　　“啊”扶途这才想起没将此事命人报给斯尔若，他解释道：“不错，此刻他与惊鸿应该还在悟池，你现下凡去寻，应该还来得及。”

　　斯尔若听到惊鸿二字眼里的诧异被一旁的霄袅捕捉到，她心里更是郁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就她被蒙在鼓里。

　　斯尔若朝两人告别，便转身走远，许是下凡寻扶苏去了。

　　扶途与霄袅再次转身前往天书阁。

　　其实天书阁是扶途想去，霄袅只是没事干随着扶途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扶途在悟池，越想越觉得奇怪，按理来说一支箭朝扶苏射去之时承瑞不会毫无反应。

　　神剑想保护主人的力量应当是十分强烈，再不济都会像那晚翩若剑一样为主人设下结界，承瑞是圣物，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扶苏显然不是很在意这些，但扶途的关注点一直在这上面。

　　思索了会，扶途不经意的垂眸才发现一盘的女子面色郁结，一看就是为刚刚还没聊完的事郁闷。

　　扶途见状，眉眼带笑调侃道：“怎么，表情这么纠结，在思考何时嫁给本座？”

　　霄袅回神，双颊瞬间染上粉色，大骂道：“扶途！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本座开玩笑也不行了？”

　　“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怎么不行？”

　　“你... ...”

　　天空陷入黄昏之色，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夕阳洒在地上。

　　南部的天空，一派好风景。

　　也有，一对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