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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打扫赏景园没什么可教的,所以他只简单地说了两句便各干各的活了。这个年轻人看着年纪跟他差不多,实际上已经一百多岁了。整个人木木的,跟他说话也支支吾吾,所以夏渝在他身上并没有问出什么。

      夏渝摇摇头,急促地喘着气,两颊绯红,要不是他拄着扫把,他怀疑自己都站不起来。

      就在他双腿发虚要倒下的时候,那个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夏渝迷蒙着朝他谢谢,却看见他面部浮现不自然的绯红,很快就将视线移开了。

      “?”感觉到非常不自然,夏渝问:“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

      那人摇摇头,抿着嘴含羞的不敢抬起头,刚刚透过衣服摸到了他的身子,薄弱瘦小,温热的吐息似乎还残留在脖颈,他结巴道:“对、对不起。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好看的人。”

      “……”这更让夏渝听不懂了,无论是以前的世界还是来到这里在江亚、魂局,充其量大家都只是说说他好看,从没有过这种反应。

      “抱歉,麻烦扶我到池子那里一下。”夏渝拍拍他的胳膊道。
      “哦,好。”

      很快夏渝就在池子里看到了他的脸,脸还是那张脸,但是面部却似乎有一层奇特的薄雾裹着,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太一样,呃,也就是外人嘴里的“漂亮”。

      他在这层薄雾里感觉到了乐魂力,但是他不清楚这层力量究竟是怎么来的,如果真的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用了乐魂器,那他宁愿那人治治他也不想要这层buff。

      当夜,因为白天吹了风,夏渝发起了高烧,一直到早上都这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屋里的人都怕他死了,不用说就离得他老远,昨天跟他一起打扫赏景园的人虽然想留下来照顾他却迫于工作必须要去做事。因为他实在起不来,领班也不可能把他揪出去,毕竟是刚买来的,如果没几天就死了,难不倒上头怪罪下来,所以就放任他在屋里躺着了。

      迷糊间,他感觉到自己头上凉凉的,下巴被人抬起渡进了几口温热苦涩的汤药。从他身体滚烫沉重到逐渐发汗轻松,他知道那个人一直都在。他迷糊地睁开眼,发现一个戴着银面具的人坐在床边正清洗着毛巾,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身体有一瞬变得僵硬,而后用冰凉的手盖在他的眼上,道:“睡吧。”

      低沉温柔的声音就像深入大脑的催眠曲,他想问他是谁,嘴巴却没有力气活动,直到意识下沉到深不见底的黑渊时,他听到那人无奈的谴责。

      “你这个样子,如何让我下得去手。”

      外边传来了脚步声,那人从床边坐了起来,他用眼神仔细地描绘着夏渝的角角落落,随后干脆地离去。
      空气中只留下那声似乎还停留在耳边的叹息。

      “啊!哥哥你醒了?!”看到他睁开眼,绀草兴奋地趴在他床头道。

      夏渝张了张嘴很久才从干哑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刚刚谁来给我看病了?”

      绀草听到后道:“哥哥,刚刚是我叫的大夫来给你换药了,对不起吵到你了吗?你现在烧已经退了,这几天你就在屋里好好休息吧。”说着绀草将夏渝额头上的毛巾拿下重新清洗一番敷了上去。

      这时领班也走了进来,他端着一个火盆,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听到绀草的话,他酸气冲天道:“绀草现在可是小世子身边的红人,这才刚来几天就开始跟小世子称兄道弟了。刚才他就是把你的事跟小世子这么一说,小世子就立刻下令让人看你的病、治你的伤。你就好好领情在这儿养着吧,否则怎么对得起小世子在你身上花的这些功夫?”

      绀草面对夏渝疑问的脸干笑两声,虽然领班说得不好听,但事实确是这样,他无法反驳。

      安国公府的小世子跟绀草一样都是六岁,马上就要乐魂师检测了,小世子是因为担心自己被查出不是乐魂师而害怕又因为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跟他同龄也同样没有乐魂师检测的人,才自然把他当做了玩伴。但是这种话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信?堂堂当今皇上的长姐,长公主和安国公的孩子,如果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害怕,说出去还不知要丢了多少皇家的脸。即使不是乐魂师,他的身份也尊贵不变,所以他不敢跟别人讲,结果遇到绀草这个同龄人就一下子没忍住全讲了。

      夏渝从醒来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所好转,他的身体他最清楚,如果再没有药,可能真的就要先走一步去见阎王了。

      这天他向绀草要来了纸笔,绀草不识字,所以当他看到夏渝用毛笔在纸上写出像画一样的字时问:“哥哥,这是什么?”
      夏渝干笑两声:“狗爬字。”

      他活了这么多年真的没有练过毛笔,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手练得非常漂亮的钟绍京字体。这毛笔给他能让他写出信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想送信出去,但是他们的身份不像侍奴侍婢一样有休息日可以出府,送信这事儿就变得麻烦,万一被抓到,在这个地方可没什么人权可言。一他护不住自己,二没有护他的人。
      但是他还是抱着希望问了一下。

      “绀草,我们可以出府吗?我想送信出去。”

      绀草想了一下道:“我们不能出去,不过一周后就是小世子的七岁诞辰,那时中央神殿会派人过来送念石检测,府上大庆,有很多贵人大家过来,到时候我们后院的下人都要去前面帮忙,哥哥你可以在那个时候偷偷出去,如果只是送信的话只出去一会儿应该没有人会注意的。”
      “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夏渝笑道。

      “没、没什么。”支支吾吾地应下,绀草双颊再次浮上绯红。

      一周后,安国公府小世子七岁诞辰,门庭若市,悬灯挂彩,一辆辆装潢精致的马车停在门前,车里的贵人被搀扶出去后马车又接连开向后院。

      直到一辆墨金色的马车停在门前时,安国公才听到禀报从府内出来。墨金色马车制作得很特殊,没有脚蹬,车夫拿了一个整块的木板搭在了两端,暗绿色绸缎门帘被拨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被人从马车里推了下来。

      安国公急忙上前想要接过推轮椅的手,却被轮椅上的人拒绝了。随后墨金色马车驶走,安国公正要招呼着人进去,结果又一辆赤金色马车停在门前。

      本来门前还喧哗热闹,在看到那辆马车后全部不约而同地噤了声,庄严肃穆代表中央神殿的马车上下来一个黑丝如瀑的男人,他眉眼温柔,处处透露着慈爱,他正是宿珐中央神殿分殿的神侍。

      他没有在门口多停留,与众人和气地点了下头便要进去,安国公也顾不得比他先来的那人恭敬地将他迎进了府。

      轮椅上穿着墨绿色修竹衣服的男子明显被无视,但他没有生气,反而是他身后紧跟的护家子不满地蹙起眉头。他淡定地抬抬手,让护家子继续推。好在安国公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行为的失礼跟他致歉,他接了道歉笑着表示自己没事,神侍大人才最重要。但是虽然刚跟了他不久却已经对男人了解七八分地护家子知道,那份笑根本不达眼底。

      远道而来的马车陆陆续续从后院进去,搞得夏渝找不到出去的机会,好在这些人都在正午之前整备完毕了。他也趁着人们都去忙着摆宴的时候,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身上没有钱,不过绀草说了,可以送到后让收信的人付,也就是俗话说的到付。

      夏渝以为一切准备就绪,却不知这一切全都被受不了喧闹环境临时出来的宁悦泽看在了眼里。他理应不出现在后院的,但是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让人把他推到了这里,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捂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鬼鬼祟祟的人从后门溜了出去。

      是那双眼睛。

      见他一直盯着后门,推着轮椅的厉风问道:“殿下,可能是偷跑出去的小厮,要抓回来吗?”

      宁悦泽捻着手里的碧玉手串沉吟道:“无碍,追出去看看。”
      “是。”

      他现在身体健康无病无痛,但是为了防止在自己实力不够的情况下成为兄弟姐妹的眼中钉,依旧演着病秧子的戏,他可是真真正正有着病了几十年的经历,演起这种戏来完全挑不出问题,就连宿珐神侍都被骗了过去,可谓那戏有多深入人心。

      夏渝交了信填了地址,又顺便向信差询问了一下这里距离木蔽森林有多久。他是漂洋过海来的,总不能再漂洋过海回去,听信使说他说的那片海域常有风暴与海兽,根本没有制定航线,所以要走的话要另寻他路。

      他记得神祭的时候拉特和宿珐以木蔽森林为界划分了界限,证明至少木蔽森林那里宿珐和拉特是接壤的,他不知道从这里要怎么走才能回去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拉特的货币是特币,这里却是真金白银。他现在这个身份没办法弄到钱,也不知道信要多久才能送到。

      信上只写着自己还活着让他们安心,并没有标明自己在哪儿。因为他想过,等伤好了他就跑。但是如果信走的很慢,慢到他的伤都好了他们才收到,魂局或谢望之赶来不就扑了个空吗?现如今既然安国公府愿意出钱给他治伤,那他何不在这里恢复了再走。一旦等他到了木蔽森林,他就知道回家的路了。

      今日下了冬季第一场初雪,就好像老天都在为小世子庆喜,红灯笼与红绸缎上浮满了片片白雪,整个街道都显得无比干净与整洁,绿松挂银,分外秀丽。

      这样骤冷的天气让他的身体无法适应,他没有厚袄,下人们多的安国公府虽然补贴了冬钱,但是不知被上头的哪一档人扣了去,到他们手里就没了。那个时候夏渝还在想,反正他也不出门,绀草也一直待在小世子屋里烧有炭火,没了就没了,可现在夏渝万分后悔,他果然还是缺一件冬大衣,要不然等他伤好了,他跑路的时候要如何过冬?冬冷三个月,寒潮、冰冻、暴雪要怎么度过?

      虽然他有想过即使自己伤好了,要逃也不是个简单的事,但是力量掌握不了人心,他不敢随意让这些跟他还不熟络的人成为乐魂师,神证就更别提了,在宿珐这种阶级非常明确的地方,你光跟人家说可以让你成为乐魂师,但是前提你要给我神证,谁会干?画大饼是无法实施的,又不是谢望之那会儿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

      故而夏渝走的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很踏实。毕竟濒临死亡的感觉,体会过一次就够了。

      呼了呼冻僵的双手,夏渝脸色苍白地打开门进了后院,结果却在门前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一个护家子撑着油纸伞打在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头上,轮椅上的男人身穿墨绿修竹交领长袄,裹着一条绣有雪山水墨晕染的毛绒厚斗篷,面如冠玉、长眉若柳,青丝灰白,手拿一串碧绿色捻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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