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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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姜江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抬头，就先和正好回头的白渊视线撞到了一起。
“你......你好呀，羲和仙君。你也来看镜子呢。”脑子一热，便是这句话。
但是话一说出口，姜江就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瞧这话问的。多么脱裤子放屁呀。
人家就在湖边杵着呢。
姜江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爬，一边还莫名想到了温泉的那次，有些尴尬。但这一次两次的，都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补救才好。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一抬眼，正好就对上了自刚才起便如有实质般落到自己身上的白渊的目光。和往常一样，羲和仙君没什么情绪的深棕色眸子古井无波，但不知为何，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了有些复杂的眸光，欲言又止。
一闪即逝的，也瞧不真切。
而姜江正沉浸在再次说错话的紧张当中，自然更顾不上去看。
“何事？”倒是白渊先开了口。
姜江抖了一抖。
啥事来着？哦，看镜子来着。
“咳，羲和仙君，我们是来瞧这雨霖池的镜子的。”尘染终于鼓足勇气，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开口道，“但它最近好像不太灵敏，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便叫了江江来陪我看看。你......呃，你用它的时候可还好使？”
“无碍。”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不知道为何，就在尘染说——他们是来瞧这镜子的时候，白渊如有实质的目光便似乎也往她的身上若有似无地扫了扫。
让尘染也同姜江一样，成功地抖上了那么一抖。
只是那一瞬快得更像是错觉。
因为下一秒，白渊就移开了眼，站到了一边。给他们让出了湖边的位置。
尘染见白渊说用起来无碍，也没有再多犹豫。哆哆嗦嗦地挪过去，便在池子边熟练地掐了个诀。
雨霖池中的水随着她起诀的手势从池里卷到了空中，聚滴成流，然后慢慢地凝成了一面镜子。
哦——姜江在心中拖长地感叹了一声，原来是这么用的。
但是，一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整整一分钟过去了。
那面悬于池子上方的镜子里还是什么也没有。
尘染一连试了好几次，皆是如此。而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渊，微蹙起了眉头。
“我来试试。”姜江在心中搜寻了一遍仙诀的相关记忆，有样学样，也已经差不多学会。
只见他指尖微抬，手心向上，两指相接，青色袖袍稍稍往后回叠，又是无数水滴从池中乍起，然后凝聚、融合，形成了一个大镜子的形状。
而这次，镜子里不再是空无一物。
只是姜江还没来得及问尘染想看哪个世界，镜子中已经显现出一处凡间的情景。
入目先见一个有些压抑的大宅子。
按理来说，豪华又巨大的宅院应该是气势恢宏的。但这个宅子，不知道是不是镜子中看到的原因，总有一种压抑而微妙的气息蔓延着。
规整得过分的院落处处林立，暗红色的深墙高得过分。
应该是一个世家大族居住的地方。
而场景由远拉近，忽地又变到了一个小院子里。
竹林深深掩，稀稀拉拉地落下一片阴影。廊深回檐，一个侍女推门而进。
只见这院子虽偏，屋子里摆的物什却是不差。而侍女恭敬，屋外的竹子也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公子，喝药了。”一个只着白色里衣的病弱公子被从床上扶了起来。
“嗯。”那公子一抬头，姜江就着实吓了一跳——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缺少生气，眼底有一片淡淡的乌青，唇色也十分的浅淡。
关键是那一抬眼时，眸子里盛满了阴郁。
是一种阴暗中生存的事物，对某物渴望而不可得时，疯狂又执着的神情。
像有啥反社会人格似的。
只是无论怎么说，脸还是长得好看的——剑眉薄唇瑞凤眼，鼻子高挺而苍白。除了那挥之不去的阴郁，便是满身的病气。
也不知是病了多久。
*
约莫小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姜江还是没怎么瞧明白，不知镜子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场景。不过毕竟是镜子里的片段罢了，他触不到，不认识，便也没那么感兴趣。
只能说，人间到处是疾苦。姜江发自心底地祝这位兄弟好运。
早日康复。
可就当姜江准备侧头去问尘染这是怎么回事，镜子到底是好是坏还要不要修的时候。
哦豁，不好意思，转错头了。他对上了白渊冷峻的侧脸。
但不知怎的，白渊正好也在那瞬间看向了姜江，并且伸出了手来，好像是要来捉他的手腕。
干嘛，一言不合就开打吗大兄弟？我只是转错了头啊啊啊！
姜江本能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后退了一步，并且专门缩回了手腕。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尘染的声音。
“江江！小心——”
小心什么，小心白渊......
吗。
那句话还没想完，重新将头又转了回去的姜江，便瞧见了那面大镜子中不知什么时候凹出来的漩涡。
而那漩涡正好便对着站在镜子前最近的他，蓦地生出了巨大的吸力，让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吸了进去。
原来，他们都只是想救我。
这是姜江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就在他被漩涡完全吞噬前的那最后一瞥里，姜江感觉自己好像瞥见了来救他的绯色......和随之而来的白色身影。
尘染谢谢你大兄弟，咱们情比金坚我感谢你出于友谊来救我。
只是羲和仙君，你也来干嘛？
啊啊啊啊啊！
*
不知过了多久。
......这是在哪儿？
我......我我又穿了？！
姜江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躺在有些暗的屋子里，瞧外面天色，应该是已经黑了。他有些昏沉地起身，发现自己只着里衣躺在了一张小小的木床上。一动，床就嘎吱嘎吱地响。
唉，早知道这样，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找个道士给自己算一算了，这老是变换身份穿来穿去的是怎么回事？
是魂魄太不稳定了？姜江、胡乱地猜测。
只是既然他已离开，也不知原身北夷仙君的魂魄回去了没有。
姜江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应该是魂魄又附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只是这次不知是人是仙，是妖是鬼。
不过他吸取之前的教训，仔细听了听外面应该是无人的动静，才猫着身子爬了起来，悄悄地在屋里转悠着，想找找关于目前所在之处的线索。
只是不知为何，从他下床开始，便觉得看见的东西比之从前好像高了那么些许，总有点怪怪的。而就在他终于从床边挪到了一张小桌子前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桌上摆着的一件物什——口脂。
这个男人还用口脂？
姜江有些许疑惑，下意识地便拿起桌上反扣着的小铜镜瞧了瞧，然后......
惊得差点两眼一翻。
怎么回事，他竟然穿成了一个女孩子？
还是镜子里的那个侍女！
*
姜江花了差不多小半个晚上思考现在的处境。
首先，因为他现在顶着那侍女壳子的缘故，所以应该不是随随便便又穿了的。而是大概率因着那面镜子，来到了这处人世。又由于他最后关于穿来之前的记忆，是在天界被镜子里的漩涡席卷而进的场景，所以他极有可能从中破局后还是回到天庭。
然后兜兜转转，回到原处——得继续找寻到北夷仙君那失去的一魄，方能完全脱身。
但是怎么破局呢？姜江躺在床上，望着床上简陋的白色帐顶，有些没有头绪。
他只知，这既然是从雨霖池中瞧见的场景，应该就是在人界的。但他试了试仙力，好像不太能用。根本没法直接回去。
不知是不是到了人间又仙力滞涩的缘故。
就这么干瞪眼地想着想着，姜江不知不觉地有些困了——真是难得，已经许久没有这种做凡人的感觉了。
那便明天再做打算吧，姜江继续发挥自己万事淡然处之的优良品质。
而在完全坠入黑甜梦乡之前，他的最后一个模糊想法便是：啊，被卷进镜子的漩涡之前，他瞧见尘染和白渊也跟过来了来着。
那他们，现在又在哪儿呢？
与此同时，另一处。
某间厢房中。
黑沉沉的夜里，一位白衣公子静静地躺在一张印着低调纹理的小紫檀木床上，屋内的窗户都被关得死紧，透不出一丝风来。
此时正是夜半子时，整个宅院里的人几乎已经入睡。一切都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鸟鸣。
而就在这时，这位看起来已经入睡的公子，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睛。
谁也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