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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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江认为自己真是非常地有进步。
自上一次酒醉误入白渊仙府，看了个美人出浴且成功自闭三天之后......他这次知道原身居然写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本子，竟只心神震动地羞耻自闭了一个晚上就差不多恢复过来。
心态修炼真真是又上了一层。
通俗来说，就是脸皮更厚了，心态更好了，无论好事坏事丢人事，他都能更加随遇而安、淡然处之了。
不错不错。姜江心情颇好地出了府。
今天他出门，赴的是仙界的论道会。
据姜江目前旁敲侧击摸到的情况所知，现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分为人、妖、仙三界的。其中冥府归天界管辖，小妖们有的居住在自己的妖界，也有的生活在凡间或者天庭，三界相处得其乐融融。
没有魔界吗？当时的他其实有点疑惑。
后来才慢慢知道，人或妖或仙只有在极度走火入魔、心性全失的情况下才会堕魔。
三界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堕魔之人了。
只是姜江还是有些想不通也没打听明白的地方，那就是：人界到底是怎样构成的？
上次他和白渊去沧水山时，那里明显是个古代小镇。
但姜江不确定的是，这是否就是他所在的那个21世纪华国，只是时间线往回追溯了几百上千年？还是说，这里存在着无数个平行世界，发生着不同时间点的故事？
再或者说，这是如同早年许多穿越小说一样，女主或男主通过借尸还魂，就可以来到一个不同的大陆。而华国，只是其中一个大陆之一？
这些问题姜江尚未完全打听清楚，也不好明问，便只能先通过自己仅有的一些认知进行猜测。
此时的他，再次无比庆幸——
还好自己是戏文专业出身的学生，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说和话本子，想象力够丰富。
*
而就在姜江正胡思乱想地去赴会之际，他路过了南天门，上次去凡间时经过的地方。
啪嗒一下，一朵粉白色的花落在了他的脚边。是一朵重瓣木槿。
只见自南天门始，这长长的仙道两边便种满了不同的花树，什么品种的都有，春夏秋冬开的花集了个遍。但又因为颜色都以白色或者粉色的居多，所以竟也不显花里胡哨或者凌乱。
在若有若无的飘渺仙雾间常开不败，只觉得梦幻又好看。
而此时他身边的那棵，便是一棵木槿花树。
说来也巧，北夷仙君的仙府上，种的几乎也全是这木槿花。
鬼使神差地，姜江将那朵粉白色的木槿捡了起来。一抬头，正好便瞧见食栖仙君，施闻。
“食栖仙君。”姜江笑了一下，“你也是去参加论道会的吗？”
“是啊，北夷。一起？”施闻的桃花眼弯了弯，高高的马尾扎起，额前缚着一条极细的蓝黑色眉勒，爽朗的声音中透着些少年气，“天兵演练其实也就每十年一次，忙完这个我便没什么事啦。倒也闲散。”
“哦哦。”姜江一顿胡乱地应了，“那还是比我忙些的。”
除了偶尔打个怪啥的，他几乎没什么事要做。
“比你忙吗。”施闻不动神色地挑了下眉，笑了两声，清朗又干净，“你从前不总说忙不过来？怎的一下子便闲散了。倒让人羡慕。”
什么鬼，北夷仙君原来很忙的吗？
救命，我不知道啊！
姜江心里一咯噔，强忍住心虚地看了施闻一眼——发现他还是笑着的，只是眼里确实存着一些疑惑。
但没等他搭腔，就只听施闻又笑着说道：“对了，总感觉你一觉醒来，虽算不上性情大变，但性子好像也变了些。哪里变了......却又说不上来。”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心。
那当然是因为壳子里面已经换了个人啊大哥。
姜江强装镇定地一笑，风将他的青袍吹起，面上却慌乱不显，只道：“想是失了记忆的缘故？总还是会有些影响的嘛。”
“唔......是嘛。”施闻沉吟了一声。
姜江心里又是一跳。
“也没什么，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啊。”施闻终于没再纠缠这个问题，反倒笑着，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姜江心里吐出口气，连忙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一起往那论道会而去。
云翎台，论道大会。
姜江自觉地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一边坐，一边暗自庆幸：还好这论道会虽然算是天界里的一件大事，每个神仙几乎都得来参与一下，刷个存在感啥的，却并不要求每个人都要上去嘚吧两句。
不然，他这样一个什么道心都没、还接受过马哲良好教育的21世纪好青年要是去了，那还不直接天塌地陷紫金锤了啊？
虽然吧，姜江读的书挺杂，对神学方面其实还算有一点了解。但是比起众位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神仙来说，他的那点浅薄认知，还是不足以拿上去论的。
是以姜江乖巧地歪在了一个角落里，漫不经心地边听边打瞌睡。
但就在姜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思绪不知飞到哪儿去了的时候，模模糊糊中听到的一段话，他无意细思了片刻，神色竟是猛地一震，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听台上有言。
“须弥世界，藏于芥子。如凡间有大千虚空，一花一叶皆可为一世界。人生于其间，不知万古长空，亦不知囿于其间......”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芥子纳须弥，须弥藏芥子。
他怎么没有想到！
姜江拼命地摁住心中的震动，手心微渗出汗，周遭的声音都变得不太真切。
他在飞速思考着刚才听到的那段话。
虽说人居住和生活的地方便称之为人间，以此区别于天界和妖界。但这个凡间，可从未说过会受到时间或者空间的限制。
就像拈一朵花来，花中有千瓣，瓣中有千丝，每一细微之处可能都藏着一个小小的世界。它可以是任意一个大陆，也可能是任意一个时间。
无数相同或不同的世界一直都在运行着，从来便数不清！
这样便可以解释了。姜江微微垂眸，眼睫处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没人能瞧见他此时的神情。
所以三界从来便是唯一一个，人界中的凡间却不是。
他和原身北夷仙君郁江，应该一直都生活在一个世界里。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论道会结束，姜江有些魂不守舍地随着人群散去，慢吞吞地往自己的仙府走。
他微微眯起了眼，想：那么，下一步应该就是探查郁江失了的那一魄是在哪里了。
姜江推测郁江明明失了一魄却依然可以醒来的原因，估摸着就是因为他填了那失去的一魄吧——以一个凡人的三魂七魄，填补了神仙的一魄。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突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江江！”尘染跑了过来，“江江，雨霖池的大镜子好像坏掉了，你陪我去看看吧。”
“雨霖池？”姜江快速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确定自己应该还没去过这地方。
但不待他编个理由出来应付，就只见尘染已经习惯他的这种间歇性记忆不好。
“哦对了，忘了你很多事都不记得啦。就是通过那个池子我可以看见的凡间一些事情，偶尔用它牵个比较复杂的红线啥的。但最近它好像有些不太灵敏了，你不是司水嘛，这个大镜子是水做的，我估摸着你应该可以帮忙瞧瞧。”
“哦，好。那咱们先去看看。”这样解释姜江便明白了，又因着许多仙诀他已大都掌握的缘故，所以这方面也不太心虚。
而且，这个镜子能看到凡间事。
那再好不过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自己的那个世界，外加还可以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帮到他的用处。
想着，姜江提步跟了过去。
*
雨霖池。
“嘶......”怎么这么巧。
老远还在拐弯处，姜江就瞧见了雨霖池旁站着的熟悉白色身影，心里一紧。
于是便只见这青衣仙君下意识就停了下来，顺带，还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白到有些发光的细长指节微微弯曲，竖在唇前，轻轻贴着唇珠：“嘘。”
只不过，一系列动作做完，姜江才稍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我心虚作甚？
我是来办正事的呀，来修镜子不是嘛。
真是莫名其妙。姜江自己都奇怪，没忍住地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而下一秒，他便袖子一挽，胸一挺，准备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再次从那拐弯处光明正大、正气凛然地走出去了。
只是姜江才一动身，就被身后那同样有些鬼鬼祟祟的绯衣女子给一把拉住。
只见尘染努力地朝他挤着眼，好像在用某种古老的面部符号向他传递着什么重要信息。手里还不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似乎生怕他走出去。
姜江仔细辨别。
几息过后。
算了，辨别不出。姜江成功放弃。
外加——满脸问号？？？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姜江做了一个坦然放弃的表情。
“哎呀，不能出去！”像刚想起来似的，尘染终于用了神音入识的法子，“这雨霖池的镜子平日数我用得最多，最近却莫名其妙地坏掉了。万一真是被我整坏的，那该如何是好？如果旁人不知道便也罢了，我偷偷想个法子将它修好便也没什么。现在谁站那儿你看见了嘛，是羲和呀!”
好家伙，这是心虚了？
姜江无声地看了会儿她，同样用了神音入识的法子传话过去，真挚地道：“如果现在你不出现，众位仙友们便不知道平日是你用镜子最多吗？”
还有句话他没说——你跟羲和没仇也没怨的，这么怕他作甚，难不成单纯因为人家长得凶？
思考片刻过后，姜江觉得可能还真是这个原因。
瞧把我们堂堂月姻仙君小尘染给吓的。
“你说的有道理哦。大家好像都知道我用这镜子牵红线。”尘染眨巴了下眼睛。
那不就是了？姜江回望过去，非常真挚地又问了一句：“你这样，给别人牵红线，真的不会牵错吗？”
“才不会！”尘染一双杏眼微微瞪圆，反应过来姜江是什么意思后直接给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拳，“凡间那些拉拉扯扯、你侬我侬的情、事之类我一向看得很准好嘛。谁有缘谁无缘什么的，其实大部分都是天道早已经预知的啦，红线虽然隐绰，却也明显！不过嘛，只有我才瞧得见。”
说到最后，她还微微挑了挑眉，红衣猎猎，很是神气。
“真的？”尘染给他的那一下子姜江根本不疼，听到最后也来了兴趣，“不如，你瞧瞧我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的我瞧不了，我只能看凡间的。而且也不是所有人的我想瞧都能瞧见啦，得需要机缘或者有人诚心来求才行。”
行吧，姜江本来也不那么执着，只觉得还挺有意思挺玄乎，月老这职业还真不是谁想做便能做。
嘿，要老天爷——也就是那什么天道，赏饭吃才行。
由于姜江并没有一直蹲在拐弯角落里和尘染上演默剧大赏的意思，是以这厢捋完之后，他便准备再次光明正大地出去了。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他准备出去，尘染也准备出去。转身太急，两人便一起摔了出去。
......糟了个糕。
竟以这种姿势，和羲和仙君碰上了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