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番外1 ...
-
数万年以前。
靖沅神君厮杀归来，身上战甲轻碰，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身上还有浓厚的血腥气，眼中却是一种极深的淡漠，是早已习惯之后的沉静。
甚至是，无趣。
几乎没有什么人还能成为他的对手，三界的划分而治又尚未完全安定，他觉得无聊。那些权力，靖沅没有兴趣。
他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了。
就像额角上不小心留下的一道伤口，虽然会隐隐牵痛，靖沅却懒得去管。
那是一只妖兽爪子的利刃留下的，很难用仙力愈合。但左右不过一日，就算他不施法治疗，也能好个完全。
快走到洞府门口时，靖沅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里有一棵木槿花树。
立在他的洞府之前，生长千年。
周围都是血腥的战场、漫漫的黄沙和贫瘠的土地，它在此处显得格外突兀。
这时候的仙界，灵气稀疏，还不是数万年后处处都是仙雾缭绕的天庭。
它是什么时候生长起来的呢？靖沅不记得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便长起了一棵树。靖沅偶尔路过，会用仙力浇一点水。
从最开始的春去秋来 、枝桠稀疏，到后来的七月八月满树花开，现在千年过去，此树似乎已经有灵，一年四季常开不败。
靖沅的思绪有一丝剥离。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好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在说：“欢迎回家。”
树怎么可能会说话？靖沅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浅棕的眸子扫过树枝，没再停顿，提步欲走。心里想着的，是关于何时羽化的事。
睡一觉，也许千年万年之后复醒，也许再也不醒。
“啪嗒——”
靖沅停住了步子。
一朵重瓣木槿自树顶的最高处落下，滑过他的额角，掉落在他的脚边。柔软的花瓣从他的那道伤口上滑过时，似轻吻，似抚慰。
带着一点清淡的花香气。
靖沅垂眸，视线向下掠去，那花已有衰败枯萎之象。原本带着水汁和花香的饱满花瓣隐隐收拢，发出糜烂的气味。
那么快，那么快就枯萎了。
但……不过一朵花的枯败而已，还不值得靖沅为其停留。
准确地说是，万事万物的枯荣兴败，实则都与他无关，他并不在乎。
而就在靖沅准备入洞府时，他顿了一下，抬手摸了下额角。那道伤，消失了。
靖沅回身，看到那棵树，它在风中轻轻摇摆。
好像在说：“没关系。”
那道伤不是不治而愈的。伤口愈合的瞬间，便是那朵木槿花坠落之时，衰败之前。
靖沅静静地看了它片刻，沉声道：“谢谢。”
他的声色清冷，带着一分喑哑，还有一点不自然，对那棵树道：“许你一愿。”
那是他对它的承诺，也算是他欠下的一个人情。
说来有趣，靖沅在这个世间第一个有牵扯来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树。
-
再然后。
天地三界逐渐成形，灵气孕育而生，战神靖沅羽化沉眠。
万年的时光流转淹没了他的真名，只留下一个令人敬畏的模糊身影。
靖沅神君，姜渊。
-
朝会结束。
“羲和仙君，听说……你不去今年的论道会？”司命喊住白渊，有点紧张。
白渊：“是。”
“那——”司命攥紧了手中的扇柄，“可否帮我去接一个人？天命簿子上算出，咱们仙界今日应该会再升上来一位仙君，约莫在论道会的最后一天。”
论道会一开多日，他估计是赶不回的，全天庭只找得出白渊一个仙君得空。
但司命担心白渊也有事情脱不开身，不然不会连天庭里最重大的事情也不参与。
当然了，羲和仙君确实不喜欢凑热闹。
就在司命看着白渊沉默，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时，白渊应了。
他颔首道：“好。”
“谢谢羲和仙君！”司命真心实意地道谢，“那个……”
“司命——”有人给他传音，论道会要着手准备了。
司命来不及多说，只好边回头边道：“那个仙君的名字叫，叫……”
手忙脚乱间，司命只记得他瞥到一眼的名字里有个“江”字，叫什么江来着？算了，就喊人家“江江”好了，多亲热啊。
“叫江江！”
白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质疑。
“没错，就是江江！麻烦你啦，羲和仙君。”司命已经走远。
白渊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不去论道会，其实没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他算到自己最近一段日子可能要沉眠一次，魂魄抽离，去一趟凡间。
具体为什么，他没有算到。凡间记忆也最多只能保留零落的三四
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
醒了之后，再去南天门接人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