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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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这里竟不是姜江所想的仙界公共温泉之类，而是......白渊仙府里的洗华池。就位于羲和仙府后一座小山的山坳里。
但是由于有山的遮挡，又不便于后山设墙，是以除了原先的浓浓白雾之外，就什么遮挡也没有。
以致姜江直接便闯了进来。
也是，谁会大半夜的在别人山头山坳坳里到处乱逛啊？
只有姜江了。
这个醉酒微醺、还分不清路的神仙。
此情此景之下，他不禁被吓得直接往后踉跄了两步，想着，是再瞎编一个理由出来应付比较好，还是一声不吭地立马提腿就跑比较妥当。
哪种会死得不那么惨烈一点？
但还没等他想清楚......
“扑通”一声。
姜江竟然滑进了池子里！
原来这个温泉池子并不是规则的，姜江虽然往后退了两步，却是直接走到了池子的另一边侧沿处。
脚一滑，心已死。这下可是真的没法说清了。
而等姜江从水里挣扎出来时，白渊那张冷峻的脸正好就加倍放大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鼻子高挺，肤色白到冷清。偏偏额间那点金色的莲花纹印却似二三笔勾画而成，并不繁复，而见其韵。
濯清涟以出，更添几分不可靠近的气质。
姜江则退无可退，手指一根一根地反扣在了身后的池壁上，紧张得恨不得下一秒能厥过去。
不过还好他一向是以君子之心度人的，所以便在心里安慰自己：看样子，白渊应该只是来捞一把在水里的我吧。
哪怕其实是——没办法，他只能这么想。
不然，可能会腿软，站不住。
只见那羲和仙君眉头轻蹙，一双凤眸微微上挑，就那么看着姜江，让他身子不禁又软了几分。
但白渊动了动嘴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视线在姜江的身上一扫而过，又很快地收了回来。微微垂眸，压了下去，什么也没说。
姜江却是心虚得要死，什么也没注意到。
他全身湿着站在白渊的面前，青纱袖袍贴在了身上，很不舒服。已经清醒了大半的酒意，又因为温泉里蒸腾的热气，再次混沌了起来。
而就在白渊正待再次开口时，他脑子一抽，似是一道灵光闪过，道了句。
“要不这......来都来了，咱们一起洗吧？”
“来都来了”——21世纪旅游时的常见金句。
此时姜江自认为的救命句。
虽然吧，他是一点都不想“到此一游”的。
而阴影处，白渊原本欲说的另一句话，就又那么被堵了回去。
姜江并没有瞧见。
“你洗。”足足小半盏茶的沉默之后，白渊才吐出这么几个字，便直接穿衣离开了。
他的周遭依旧散发着寒气，离开得很快，没有再看姜江一眼。
呼——白渊一走，姜江立马就有些瘫了，斜靠在池壁上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他这才开始质问自己，不要命了吗。
还......还看到了人家洗澡！
虽然都是男人吧，但，但总觉得还是不太好。
姜江不敢真的在白渊仙府里久待，缓过劲之后立马就从池子里爬了出来。凉风吹过，他也给自己使了个烘干衣服的法术，然后跌跌撞撞地沿着原路往外走。
而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瞬，他回头看了看，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嘟囔了一句：话说回来，羲和仙君不行啊，在自己府里洗个澡也不设个禁制啥的。警惕性有待提高！
想完，姜江已经提脚离开。
而那片雾隐隐绕绕，又浓厚起来。遮住了那片池子。
*
姜江自从那日醉酒归来之后，直接先自闭了三天。
比喝醉酒做了丢人事更让人难过的事是什么？
是你完全记得你做过什么。
如姜江所料，他并没有醉到断片的地步，但他为他那日的酒醉行径付出了深刻的代价——与羲和仙君白渊的仇恨纠葛，又又又上了一层！
姜江以手抚额，再次回想了那日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行所言，只觉得，唉，这羲和瞧着面冷心也冷的，涵养其实还算不错。
都到这份上了——他都送上门让人打了，白渊还是没趁着他醉酒给他狠揍一顿。
若不是之前的纠葛太多，姜江估计会对他很有好感。瞧，多么有原则、有涵养的神仙！
想着，姜江还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白色瓷瓶里装着的木槿花，有些晃神地暗下决心——找回北夷仙君魂魄的事可得提上日程了。
因为，他想溜。
“仙君！”啸月从半开着的窗子那里突然冒了出来，“司命仙君来找您啦。”
哦呦，这小狐狸神出鬼没的，差点没把正神游天外的姜江吓到心肌梗塞。
缓了缓，姜江才道：“司命仙君？找我做甚。”他疑惑，在天界待了好几个月，这还是司命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平常都只是在碰见的时候打过两三次招呼，还很匆忙。
不过主要也是这司命实在太忙了，每日里的命格怎么都写不完似的。今天怎的还想起找他了？
姜江推开门，堪堪站在了门口。
啸月正对着他，瞧见他出来，歪了歪头，欢喜道：“肯定是与您讨论话本子呀。我之前还疑惑，怎么您醒了这么久司命仙君还没来找您。后来才知道是他前些日子新多了几个命格要写，忙着呢。现在忙完了，肯定就来找您啦。”
说完，那司命仙君就从拐弯的月亮门处走了过来。
“北夷。江江！我终于舒坦啦，今日里一天都有空。”风流公子嘴上放肆，手上却是摇着扇，款款走来。
浅蓝色交领长衫被风吹起，与满院的木槿花几乎融到一起。
听司命那熟稔亲昵的语气，想来约莫也是原身北夷仙君的好友了。
“嗯嗯。”于是姜江也笑，眼尾弯弯“司命，你来啦。”
敬业的他一秒入戏。
怪不得之前尘染同他瞎聊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提起司命来。
说什么“他怎么那么宝贝他的那些话本子呀，寻常仙君都轻易借不到呢。也只有从你这才能蹭着看看”，什么“写命格的时候经常几日不眠，如痴如醉”啦，什么“不能喝还喜欢喝，怎就那般喜欢醉至无人之境时再提笔创作，洋洋洒洒几千字，旁人看了无不称绝”云云。
“你是不知道，你睡着的这一百多年里，我有多担心你！不能和你一起讨论话本子，我有多难受。”司命走近了，话说得夸张，手上却是非常优雅地收了折扇，在姜江的左肩上轻轻抵着敲了敲。
“无事，这不是醒了嘛。”
姜江继续摆出一副笑脸来，心里却暗戳戳想着：还好我本来学的就是戏剧文学。
无论是讨论什么本子，都还能勉强说上一二。
但是下一秒，这笑脸却是有些挂不住了。
“对了，你睡过去之前，说的那个新作的话本呢？当时还神神秘秘的，拿出来瞧瞧呗。”司命满眼期待地看着姜江。
姜江微笑，努力微笑。
心里却是崩溃又崩溃：什么时候作的话本？作了什么？这个北夷仙君竟然还自己写本子？！
“这个嘛。”姜江垂眼，假装思考了两秒，“我得找找。睡太久，又失了一魄，现在已经忘了扔哪儿去了。”
“无事。”司命倒是没再多追问，“咱们再看看别的，看看别的。”
于是乎，两人便亲亲热热地进了内室，将这茬轻易接了过去。
刚开始讨论瞎聊的时候，姜江还不敢随便乱说话，怕这方面的看法与北夷有什么过于不一样之处，被与其志同道合到巴不得穿一条裤子的司命仙君给瞧出来。
后来才发现，他多想了。
这个北夷仙君，真的很对他胃口！如果他也在，姜江估摸着，他们说不定可以臭味相投......啊不，英雄所见略同地交个朋友。
唯一让姜江心态有些崩塌的是——这北夷仙君无所不写。天界流行的话本子，竟然八成都出自他手！
抖抖抖，抖抖抖。抖了好几下，姜江才将茶水勉强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自他变成了神仙之后，其实就一直没闲着，其间无聊的时候便随手翻看了不少话本子。什么《不做霸道妖王的白月光》啊，《糟糕，两个仙君为我打架》啊，《携子归来之娘亲你最棒》啊之类。
曾经，姜江也看得有滋有味。
现在，他知道了作者竟是他自己。这滋味，瞬间便变得复杂了。
请问天上的各位仙友，会是如何看他的呢？
微笑。
不过还好的是，司命紧接着又说了下面这段话，将他略略从“无颜再见天界父老”的悲伤心境中救了出来。
“只是可惜了，你那些个话本子如此精彩，比我写的命格可有趣多了，怎么发出去的时候还要匿了名呢？害得只有我和染染知道，可憋死我俩了。”
闻言，姜江心里大舒了一口气。面上却是推了推杯盖，稍稍低了头，有些僵硬地笑道：“这不是，怕太精彩了，被催着写嘛。”
司命很长地哦了一声，赞道：“有道理！还是江江你想得妥当。”
感谢司命仙君。
让本就自闭了差不多三天终于缓过劲来的姜江，成功地再次自闭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