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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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什么东西？！
姜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从小就生在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世界里面的他，实在没见过如此的怪物——若龙而无角，似蛇而有爪，血盆一般的大口猛地张开，就连尾巴激起的水花也足足有好几丈。
难道是......传说中的蛟龙？
但没等姜江将那玩意看清，猎猎腥风便蓦地止住。只见白渊的宽袍被风吹起，他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头也不回地朝后抛了一个保护的光屏，将姜江罩在了里头。
然后，面无表情地朝那蛟龙出手。
纯练的火光从白渊的掌心直射而出，熊熊燃烧至那蛟龙吐水的末尾，一火一水相撞，在空中无声地对峙。
虽然之前白渊同姜江说，因着那破碎结界的缘故，神仙的仙力到了这沧水山的地界是会变得较为滞涩的，但姜江着实没瞧出白渊的仙力有什么滞涩之处来。
不过这蛟龙似是因着不知睡了多久的缘故，加之这里还是它的主场，竟然也能与白渊堪堪打了个平手。白渊略胜一筹。
那么姜江私以为，这条蛟还是挺厉害的。
毕竟月姻仙君尘染在他下凡之前怕他挨打，还专门提醒了他：“这羲和可是很厉害的，三界里除了天帝，只怕是没人比得上。所以，打不过千万别硬来啊，记得跑！越快越好！”
姜江凝重地点头，表示已经铭记在心。
顿了顿，又问：“我完全打不过吗？”我那么弱鸡的吗？
“唔.....倒也不是吧。我没怎么见过你认真打架的样子。”彼时的尘染拨了拨她袖子上流苏一样的绯色带子，如是回答到。
*
就在姜江出神地想起那些的时候，只见那只大蛟又猛地以尾击水，一下将尾巴分化成了整整九条。
深黑色的鳞片带着浓厚的腥气，被月光一照，泛起了银色。
而那猛然抬起的九条尾巴也几乎是在立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分别喷出了九道冲击力极强的水柱，一起奔着姜江的方向而来。
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他的眼前！
那蛟，竟然破了保护光屏。
白渊眉心一皱，手腕猛地翻转抬起，一道光极快地自他额间莲纹印中闪过，反手，他便加固了那光屏，光芒大盛。
而大概几息之前，在那条蛟龙向白渊和姜江冲来时，随之而来的，便是白渊本就束缚了许多的仙力，直接......
于他的身体中极速流失了。
和一百年多年前的那次，几乎一模一样。
不然，就凭这尔尔长虫。
还不值得分到他一丝一毫的注意。
这条蛟，不简单。
今夜第一次，白渊的眼中出现了冷肃的杀意。
而说那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循着身体的本能记忆，姜江抬手便掐了个控水诀，将小半个潭的水都直接掀起，将那九道水柱连同尾巴都一起反摁了回去。
蛟龙猛地挣扎，几条尾巴拼了命地乱摆，硬是将本已摁住它的水柱又往上抬了抬。
姜江挑了挑眉，下一秒，嘴角便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来。
不好意思，你不太碰巧哦。
因为我现在，仙力通畅得不行！
就在那一眨眼的瞬间里，姜江一下子便灌注了不少仙力凝于掌间，再延伸至那水柱中，用力一压，便又将九条尾巴都摁得动弹不得。
跟我玩水？你这虫子还嫩得很！
他心跳得如鼓敲般猛烈，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在空中狂舞，他一边觉得无比刺激紧张，一边又马上意识到——得立即将这蛟龙反杀才行，容不得一分半秒的犹豫。所以他一个漂亮的翻身，几乎是在他将蛟龙尾巴按下去的那一瞬间，立马就又飞身到了那蛟龙的独角之上，将其死死地摁住了。
你不是喜欢玩水吗？嘿嘿，不好意思，这人间的水都归我管，我不让你动你便半分也调动不得。
翻身坐至蛟龙头上之后，姜江也没停下，毕竟这蛟虽然已经没法再用水攻击，但却不听话得很，一直不停地扭动，似乎是想将他甩下去。
所以姜江一翻手，变出了一把短刀来，快刀斩乱麻，直往那蛟的七寸头骨处刺去！
白渊在姜江想要飞身上去时就挪了一下步子，似乎是想阻止什么，最终还是停下了。只在姜江准备坐上那蛟的头上时，指间燃出了两道纯练的火光奔向它的眼睛。
蛟龙不能视物还要忍受灼烧的疼痛，早已不能感受也顾不上坐在它头上的姜江了，只能不停地痛苦扭动。而姜江只要抓紧了它的角便甩不下去，单手径直刺入了它的七寸。
一声似龙的吟叫窜入云霄，姜江有些头痛，半眯着眼睛皱了皱眉。
下一瞬，却似有什么东西已经将那声音隔开。于是，他便紧抓着那匕首不放，手腕微颤。
直到一炷香之后，那蛟龙才彻底不动，死了。
巨大的身子轰然坍塌下去，姜江抓着它的角随之落到了潭面上，依旧维持着坐在它头上的姿势，胸膛微微起伏，心里的巨大震动尚未完全平息，右脸上还有一抹刚才溅上去的血。
他抬头，正好对上了白渊的视线。
也就是在此时，原本应落到潭中的月亮，已经将全部的月辉都洒到了姜江的身上，白净无华。
微微一笑，弯起的柳叶就熠熠生光。
而他指了指身下的蛟，又挥了挥手里的短刀，笑着对白渊道：“你看。”
月华如浣。
白渊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这厢说完没多久，姜江便稍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有些高兴过了头？
对于他来说，以前着实没有过什么大战蛟龙的经历，这时靠着北夷仙君的外挂体验了一把，才会一时高兴得不行。但人家羲和仙君生来神仙，都不知杀过多少妖兽的人了，怎么还会在意这些的？
姜江讪讪地收回了手，想着又要说什么话才能将这场面糊弄过去，却只见刚才便和他对上视线的白渊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虽然幅度极小，但姜江看见了。
是对他刚才那句话的回应。
嘿！姜江释然了，望之一笑，利落地从那蛟的背上跳了下来。
倒也没那么冰碴子不是？
“走吧。”他拍拍手，给自己还有白渊都使了个小小的净身术，便又恢复了平时仙气飘飘的样子。
白渊没有说话，只最后再探寻了一次结界的修复情况。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只在这里不知沉睡了多久的蛟龙，为了自身修炼，堵住了此处原本应有的仙气汇涌处，致使这个世界的结界没有了仙气支撑，所以才会出现破裂。
而刚才，白渊已经修复了隐藏在这潭水中的破裂，姜江也杀掉了那只赖在这不走的大蛟，此次的任务差不多圆满完成。
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嘛。姜江的步子轻快，走在了最前面，没有注意到他转身之后那条蛟龙隐隐散发出的光。
白渊余光瞥见，停了步子伸出手去，手心落了一个隐隐发光的物什——半透明状，似琉璃。
如果姜江此时看见了，一定会惊呼：这是哪里来的小晶体？
但他没有瞧见，那物什被白渊收到了袖子里。
也就更没有瞧见。
白渊自那蛟龙偷袭之后，眼中便没有消散的杀意。
*
凡间的半天在天界不过是一弹指，姜江回了自己的仙府，小狐狸啸月还坐在溯心亭里吃烤鱼。
见了姜江，他兴奋地挥了挥手，两只耳朵又没忍住冒了出来，高兴道：“仙君您回来啦！要不要一起吃鱼？唔......好好吃哒。”
啸月嘴上这么问着，实则已经拿起了旁边烤好的另一条鱼，一边吃着自己手里的这条，一边将拿起的那条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姜江的手里，晃晃自己的耳朵，说道：“哦对啦，下月便是天帝八千岁寿辰，约莫会有一个仙宴的，您别忘了啊。”
“啊，好的好的，不会忘。这怎么会忘呢？”姜江接过那鱼咬了一口，赞叹味道确实不错，满口答应了下来。
虽然实际上是——还好小狐狸提醒我，不然哪里会记得？
姜江对啸月的喜欢与欣赏不禁又深了一层。
瞧，多么懂事又听话的小狐狸啊。
*
天上的日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过，转眼便来到了仙宴的那天。
天帝别看瞧着年轻，心里其实也年轻的很。虽然已经活了快八千年，却实在摆不出什么架子，并不觉得自己的年纪已经到了得办寿辰的地步。
对外的帖子一律都是说，邀别人来参加一下他的生辰宴，各位仙友小聚小聚，开心开心。
承他的好意。姜江呢，是既开心又不开心。
开心的是又可以凑热闹、赴仙宴去也，不开心的是——又要见到某位冰碴子仙君了！
其实从凡间回来后，姜江便没有一直宅在自己的府里，而是每隔几天都会拉着自家小狐狸出去转悠转悠，认识下其他的神仙。
一方面呢，是为了能多了解下天上的各位仙君，以便往后能更好地护着自己的马甲；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之前便下定决心的——得尽早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将这北夷仙君的魂魄给寻回来。
而要做到此事，至少得先把自己所处的境况摸清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人帮帮忙呢。
姜江是这么想的。
但唯独对于白渊——他都是向来不见，且绕道走的。
倒不是姜江针对白渊，主要这不是怕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嘛不是？
虽然目前看来，羲和仙君人还不错，姜江对他除了有些莫名的害怕之外，没什么坏印象。之前因为公务在身的缘故，也还能勉强和平相处。
但私底下嘛，那可真说不定了，毕竟是结过梁子的。
小狐狸当初的的那些话，什么砍树弄花炸宫殿的......
言犹在耳。
仙宴之上，想起了这些不堪往事的姜江不禁转了转下手中的酒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压压惊。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今个儿真到了两人不得不走过场相见的时候，姜江也觉得没有什么。
总不能当着那么多神仙的面打起来吧？不至于不至于。
既来之，则安之嘛。
*
“诶，尘染？”刚想完这茬有的没的，姜江便瞧见了老朋友。
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随口道：“你来得挺早嘛。”语罢，拍拍自己身旁那张桌子，示意尘染过来坐。
“早？哪里早啦，你不比我来得早吗？”尘染转了下眼珠，又摸了摸鼻子，边坐边嘟囔着反驳。确实，挽涛殿内除了他和尘染，还有一些小仙娥外，几乎瞧不见其他人。
“那是因为我想早点过来吃东西。”姜江如实回答。
说着，他又咬了一口桌上的糕点，半眯着眼，感叹到：不愧是天上神仙做的！
酥软皮薄，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满齿留香。
现在他终于可以深刻地领悟到，为何有那么多仙君已做了神仙这么些年，还是这般地喜食人间烟火了。
不过......姜江微微眯了眯眼，这个尘染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
“话说，尘染。”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唤了一声，转了下手中的杯子，“我来早是为了吃，但我这才刚坐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你便来了，也算早了吧。这是为甚？”
“那当然......也是为了吃啦！”尘染拂了拂身上的红带子，正准备一屁股坐下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顿，才继续掀了裙摆慢慢地坐了。
“是嘛，想不到你也如此热衷于这宴上的糕点。”姜江故意道。
他只知北夷仙君时常和这月姻仙君吃吃喝喝、对月饮酒不假，但是论对美食的热爱，尘染约莫是比不上他的。
毕竟他算是初来乍到，没怎么见过世面嘛。
“从前没这么热衷。“尘染也随便捏了个糕点往嘴里送，“从今日起，便热衷啦。”
想了想，还加了句：“非常热衷。万言难表！”
姜江逗了她两句，见她不说，倒也没再执着地问下去。毕竟人嘛，总还是得有点隐私的。
21世纪好青年姜江非常地知分寸、懂礼貌。
乖巧jpg.
这一茬揭过去之后，便进入到了仙宴正经的吃喝玩乐、聊天侃地环节。
挽涛殿，一个风景绝佳之地。
入门先见一片巨大的空地，两旁摆满了矮几小桌，桌前一道细幽的曲水，背后则是一树树的晚桃，一直延伸至浅浅的殿内，天帝入座之处。
曲水清澈浅幽，落了几瓣粉白色的桃花，白色仙气萦绕其上。里面盛着的，据说是酿得极好极佳的桃花酿，待饮之时，用仙力将其从中取出自斟自饮即可。
犹有这天地风味。
姜江试了一口，入口微凉，辛甜而不辣口，清香如刚摘下来的桃花瓣，果真是不错。他抬头，殿后还有一座座隐在白雾中的仙山，不知是真是假，也好看得紧。
亲近大自然就是好呀！
他一边吃着糕点、喝着茶，一边赏着美景、看着花，一边还不忘了跟在尘染旁边同那些陆陆续续已至仙宴的神仙们打招呼，都是这段日子认得差不多了的。
很是惬意。
不得不说，这天上的神仙还真挺有趣。
比如那藤灵仙君，化木而来，主万物生灵，每天打理那些养在他府中的花草仙兽们，都能打理得乐此不疲，一切有灵之物皆喜与之亲近；再比如说那司命仙君，一支神笔，主人间命格，每日还总埋在一堆卷宗里偷偷瞧那些个话本子，看得忘乎所以、如痴如醉，好似下一刻就能立地成佛。
挺好，人无癖，不可与之交嘛。姜江颇以为然。
不过......咦，怎的来了一个不认识的神仙？
姜江吃那些小点心正吃得起兴，突然便瞧见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从远处大踏步而来。
只见那人一身深蓝圆领袍，黑腰缚身，肩宽腰细，头发高高束起，面目英气十足。偏偏一双眼睛，仔细瞧去却似含情又温润，化去了不少攻击感，平添一分斯文——是一双瀚若星辰的桃花眼。
“食栖仙君。”在施闻刚迈入殿门时，尘染便已经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
原来这就是统率十万天兵的战神食栖？
相当于大将军了吧，平日里应该挺忙的。怪不得他来天界两个多月了都只闻其名，从未见过。
姜江也立马跟在尘染后面打了个招呼：“食栖仙君。”
“月姻，北夷。好久不见。”食栖仙君施闻也微微一笑，福身回了个礼，箭袖上的护腕微泛起银色的光。
“嗯嗯，一起入座吧。”尘染难得斯文地抬了抬手，眼神有些闪烁。
姜江看了看突然变得安静的尘染，又偷偷瞥了瞥传说中的战神施闻。蓦地，好像顿悟了什么。
“北夷现在身体可好？一百年前的时候，你睡得匆忙，着实让很多仙君都担心了一场。”施闻落座后，爽快地痛饮了一杯，高马尾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微微晃荡，很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还好，还好。”姜江他最怕神仙寒暄的时候问这个。很多人关心他不假，却让他这个冒牌货每次心中都要突突一回。
是以他搬出了平常的那副应对说辞：“就是目前失了一魄，从前的许多事都记不起来了。”尘染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
“哦，这样？”施闻不禁微微坐直了身子，挑了挑眉，似是也觉得离奇，“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暂时没有。”姜江低头，假装可惜道。
“没事，总能找回来的。”施闻和他碰了个杯，笑着安慰他，“我回去看看有没有法子能帮你寻回来。”
“嗯，那便多谢食栖仙君啦。”姜江抬手，也笑着同他饮了一杯。
青衣大袖，眼尾弯弯，面上神色一直未变，维持着北夷仙君道骨仙风的美好形象。
但实际上——啊啊啊！
峰回路转，姜江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
明明几息之前，他还处在战场初开、害怕掉马的恐慌之中。
而下一秒，他就抱上了大腿。
真好！感谢战神倾情相助！！
只是这厢他们又聊了几句之后，姜江才隐约发现，施闻貌似和原身关系也是不错的，只是性子不和尘染那样，让人一下便能察觉出来。
姜江反倒变得紧张。生怕说错什么话，让人瞧出来。
救命，是战神啊。
如果在他面前掉马，请问他还能留个全尸不？
于是姜江又同他们瞎聊了两句之后，默默地往嘴里塞了块糕点，连灌好几杯桃花酿下肚，便借由仙宴已行至一半，要去醒酒吹风暂时离开一下。
然后......撒丫子跑掉了。
仙宴是从上午开始的。
按理说，应是望舒仙君将那月亮挂了半宿后才算结束。此时却是暮色刚至，姜江便从挽涛殿的一处侧门中偷溜了出来。
本来醒酒只是借口，无论是原身北夷还是他姜江，就算算不上千杯不倒，酒量也是不差的。但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几杯桃花酿灌得急了些，迈出那扇门之后，姜江便开始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路也不那么瞧得清了。
但他又觉得，自己很清醒，绝对不是第二天醒了会断片的那种。
他还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正漫无目的地在天界无人处乱窜。
但又控制不住自己。
嘿嘿，姜江抬头看了看隐约冒出来的圆月盘子，只觉得好大，好大啊。
比他在21世纪的大城市里窝着看的月亮可要大多了。
他慢慢地扶着墙走，脑袋里像浆糊似的迷糊成一团，又莫名兴奋得不行，像是有一根大棍子在搅着那团浆糊。
而他，就是那根大棍子！
不过姜江不知道的是，虽然他现在已是有些微醺了，但由于北夷仙君醉酒都是从不上脸的，所以此时的他，除了一双柳叶般的眸子氤氲地闪着与平日不同的光彩之外......
肤色雪白，青衣荡漾。
依旧胜过那春日里的万千碧色。
姜江就这么胡乱走着，一会想到仙宴上正坐在他对面的羲和仙君，几乎没怎么动过面前的糕点，只略略饮了几杯酒，一个时辰后便走了。似是是有什么事要处理。
一会又想到自己变成神仙之前，才刚刚过了自己21岁的生日。那时在宿舍里，哥俩好的几个一起坐在阳台上喝酒，其中一个酒量浅还非要喝，硬是弄到深夜才收场。
而他作为寿星，四人里面唯一还算清醒的一个，迷迷糊糊地拖了阳台上吐的那些污秽，抬头便瞧见了月亮。
很难得，那天天气很好，星子不多，月亮却是格外地好看。
温柔的月辉是淡淡的暖黄色。
不过无论如何，都还是比不上这天界上的呀。那么圆，那么大，就像杵在你面前似的。
姜江醉眼朦胧地抬眼看去。
*
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都涌了上来。
姜江是在三岁多的时候被父母抛弃的。那时候他太小，不记事，连父母是什么样子都记不得。但是被送进福利院那天昏沉间看到的月亮，却似是一直记到了现在。
据说他那时生了一场很严重很严重的大病，大雪天里被孤儿院的院长发现时，已经差不多只剩一口气。
治好他花了差不多快一年的时间。又静养了两年多，才摆脱了动不动发烧的生病体质，然后被送去上了小学。
但小时候身体弱，总会被院子里其他的男孩子欺负。后来上了小学时，因为已经快八岁，比别的同学年龄都大，又被班里的同学嘲笑，问他是不是生病发烧太多，将他烧成了一个傻子。
说苦是苦，孤儿院的院长阿姨对他还是很好的。小学连跳两级之后，也就慢慢地没人笑他。体质还因为经常运动越来越好，甚至高中时代表学校参加了全市运动会，顺便破了个市记录。
总之，就是先苦后甜嘛。偶尔苦上一苦，好像也没什么。
只是想着想着，还有一些明显不属于姜江的记忆涌了上来。
他看见，一个青衣仙君吃力地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立于半空勉力支撑着。风吹来，衣袂纷飞，身上满是血洞，狼狈地染了血。
而那万千青丝半散开来，遮住了他神情。
突然，天雷劈下，他手臂猛地抬起一弯。“轰隆——”，竟是硬生生地接住了。
而他身子一晃，意识模糊中，好像还有人在唤他的名字：“郁......江。”
郁江？这是北......夷？
啊不行！头好痛，要裂开了。
一想到那几个字，姜江就头痛得不行，连带着胸口都闷闷地疼。他捂住头，本能地让自己不要再想。不然，越想越痛。
而直到他拼命地转移了注意，那阵疼痛才过去。
刚才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则像一场大梦一般，初醒时还记得，不到一会便记不清了。
记不清好，记清楚了才痛呢。
姜江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间，不知走到了哪里。
咦，这里好多雾呀。
都看不清了！
酒气弥散，姜江站立不稳地晃了晃身子，随手便将其挥散了，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然后......然后便看到了美人出浴。
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看着那肌肉线条流畅的后背，姜江微微地发愣。
想跑已经是来不及了，因为那出浴的美人已经侧过了头。
姜江有些呆愣地杵在了原地，脑子里本能地又开始了飞速运转。奈何那酒意还没完全过去，现在依旧是大棒一根......啊不，浆糊一团。
所以他磕巴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好巧，你也来这，来这温泉泡澡啊？哈哈哈哈......”
不是故意来看你洗澡的啊，不是不是！
“不巧。”白渊一抬手，里衣随之飞来，被湿湿地披在了身上，声音还如往常那般冰冷。
只见有些寒凉的月光下，他缓缓地转过身来，些微敞开的衣襟下，可以窥见其如后背一样有力的肌肉线条。还湿着的黑色长发则披散在他的肩上，一点一点，往下滴着水。
整张脸都如姜江第一次见着他时那般，冰冷到了极致，声音甚至比这还寒上了几分。
只听他道。
“这里，是我的仙府。”
一点都不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