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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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姜江最后还是没能拗得过去。
因为他说不出什么不妥之处来。
难不成让他直接在这鸾回殿上说这羲和仙君同自己有仇不成？看来这天帝，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爱听八卦的神仙。
消息竟如此迟缓！
倒是那羲和仙君站在他旁边，明明一声不吭，眼中的绝欲无情从未变过，却让姜江觉得自己身上又冷了几分。
所以没有办法，磨磨蹭蹭地，姜江还是和白渊一起来到了南天门前。
“那个......羲和仙君？”姜江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角，小心翼翼，“凡间要怎么去来着？睡了太久，我给忘了。”
白渊闻言，眼眸微动，最后却也只瞥他一眼，没有多语。
只见白色的衣摆在姜江面前一闪而过。
再睁眼时，两人便到了一座小镇上。
长街云集，摆摊者众。吆喝声入耳，是熟悉的人间繁华。
“麻烦羲和仙君啦，多谢多谢！”姜江连忙挤出一个灿烂又得体的笑容，乖得像只兔子。
白渊没作声，瞧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未留一字。
只在抬脚离开时，稍稍侧头说了一句：“跟着我。”
“好好好。”姜江一句也不敢多说，连忙就跟了上去。心里却疑惑着——不是说修补沧水山的结界吗？周围怎么看都不像有山的样子啊。
但是说多错多，他仙力运用得也还不够娴熟，只能先跟着那羲和仙君，慢慢再打听。
这镇子虽然不大，但却非常热闹。
放眼望去，古色古香的小楼立在街旁，有人倚窗喝茶，有人靠门听书，还有人白天里便跑去了那勾栏院里寻花姑娘，酒楼的大堂里也汇聚了不少四面八方来的客人。
姜江不好奇雀跃是假的。
虽然他表面上是谪仙般地跟在白渊一步之错的身后，慢悠悠地走着，但是余光里却兴奋地将周遭那些物景看了一遍又一遍。
能不兴奋吗？古代社会诶！
姜江好歹也是名副其实的文科生，如此亲身见着这些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又有提笔的冲动了。
毕竟，谁叫他主修的专业本来便是——戏剧文学呢？
至于表演嘛，辅修而已啦。
但就在姜江一不小心兴奋地过了头，离白渊的距离远了那么些许的时候。
白衣仙君侧头，眼中依旧是断情绝欲，冷冷地唤了句：“郁江。”
郁江......唤谁？
原本许是一句提醒人莫要走丢的话语，却让姜江愣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放大，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郁江，不是姜江。难道他不是穿书的吗？！！
羲和仙君的那句“郁江”，像一盆冷水，将他泼得清醒了。
北夷仙君不叫姜江。月姻仙君在鸾回殿上唤的那一句也并不是“姜江”，而是——“江江”。
他们俩的名字从来都不一样。
那么，也许姜江之前的猜测便是错的，他并不是穿书了。
因为他不仅没看过书，也没撞上名。甚至，连个能提醒他该做什么的系统都没有冒出来过。
但长相又如此相似.......
难道是他一介凡人，夺了一个神仙的舍？！
姜江内心震动，胡乱飞速地想着，还有些发愣，但也没忘应了白渊喊他的那句：“哎！来了来了，这就来。”
立马跟了上去。
白渊带着他来到了一座客栈。
“两间房。”羲和仙君话语依旧含冰，每个字都吝啬得很。
“好嘞！”店里的小二乍一见了两位谪仙般的两位公子，一时都有些看呆，拿了银子愣了愣，然后才手脚利落地引着姜江和白渊上楼去，“两位，这边请。”
姜江则心不在焉地跟在白渊的后边，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心里很乱，非常乱，确实需要时间来好好地捋一捋。
现在一共有两个问题。
第一，他是怎么变成的神仙，到底是夺舍还是穿书？
第二，如果真是夺舍，是不是就是指他和所有神仙本就处在同一个世界里？那么原本的他还存在吗，他现在的原身——北夷仙君——又去了哪里，是不是也仍在这个世界里的某处？
目前看来，后者虽然听起来是有那么些离谱，但由于最初的那个穿书猜测，现在貌似也不太可能了，所以......排除法。
暂且只能这么想。
姜江起身，走到窗子前，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穿着朴素的人，难得地陷入了迷茫。
他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神仙，无非换一个壳子和环境生活罢了。
而原本的那个21世纪的世界虽然精彩，却因着他从小就没有亲人，也没谈过恋爱的缘故，不至于还有什么特别放不下的执念。
朋友虽然有，但是没了他，可能会伤心难过一阵，生活还是可以继续过下去的。
并不是非他不可。
只不过，姜江的“既来之，则安之。无论何事，淡然处之”的人生行事法则一向都是针对他自己个人适用的，指的是——他没有拖累或者伤害别人的情况下。
如果，如果真是他夺了北夷仙君的舍，难道他还能这么淡然处之吗？
可是解决办法......姜江又还没有想好。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不是北夷仙君郁江吧？那不小命玩完。
方法总比困难多，姜江很是珍惜自己的小命。
而若之前的情况，真如姜江所推测的那样——他是夺舍而生的，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先摸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再将这北夷仙君的魂魄给寻回来？
这样的话，神仙们应该可以看在他找回北夷仙君的份上，放他一马。
最好呢，还能把他送到原来的世界中去。
如此甚佳。可行！
*
“叩，叩。”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姜江乱飞的思绪。
他转身开门，看到了门外白渊那张冰碴子脸，倒是没太惊讶。
呵呵，应该也只有羲和仙君才会敲门都敲得这般断情绝欲吧。
“怎么？”姜江探头问道。
白渊立在门口，没有说话。
只见他比姜江高了那么小半个头，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稍稍地朝姜江瞥了那么一瞥。
姜江心里一激灵，立即就明白了白渊的意思：“是我顾虑不周！有什么话进来说。”
他唰地一下将门打开，立马换了个迎接的姿势，又摸了摸鼻子，想：也是，万一要是是啥天庭绝密之类的，让寻常老百姓听了去，就算可以抹掉他们的记忆，只怕也是会留下阴影。
只不过，姜江面上还是依旧维持着神仙良好风度的。
青色的宽袖纱袍仙气飘飘，嘴角微微带笑，眼睛一弯，就弯成了一片弯弯的柳叶。
而外面恰逢黄昏，迎着门洒进来的光正好落到了他的眼里，便映得他眸子的颜色也浅了几分。
白渊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动，视线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但那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罢了，姜江看到的，只是羲和仙君垂眸敛神，直接走了进去。
“沧水山的结界修复只能在晚上进行，你我到了结界破裂处仙力都会变得滞涩，需打坐运转仙力至少一个时辰，方可继续。”白渊开门见山，语气依旧无波无澜。
“噢噢这样，明白了，这就打坐运转！”姜江难得见这人一次性吐这么多字，也总算明白了这冰碴子带自己来客栈的原因。
原来是要先打坐休息才能继续打怪啊，我懂我懂。
“你不知？”白渊朝他看了过来，眉心微蹙。
他只知姜江的记忆有失，却不成想，那人连最基本的仙诀使用都忘了。
姜江心里一提溜，立马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里，是不是露了什么破绽？
只不过他的话头转得比脑子更快，不愧是学了两年表演以后将糊弄学大法学到极致的男人。
“抱歉啊，失了一魄之后很多东西我都忘记了，可能仙力也不及从前，是不是我漏掉了什么消息？”姜江露出懵懂、羞愕和愧疚混杂的表情。
影帝江立马上线。
白渊看了他足足三秒，神色微沉，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突然，只见他什么也没说地，朝姜江走了过来。
金砂莲纹印微微泛光，白色的袖袍无欲无情。
散发着寒气。
眼瞅着一张冷峻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姜江能在白渊深棕色的眸子里隐约看见自己的倒影。
这......这是干什么。姜江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有些绝望，不会是看出来什么了吧？
他心如擂鼓。
可就在姜江眼一闭心一横，准备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拯救自己一二时，却没想到，那手只是从白色宽袍中探出，隔着袖子，搭在了他的腕上。
咦？不是......
没等姜江完全反应过来，一股温润的仙力便顺着他的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贯通至灵海。
“一个半时辰后出发。不懂便问。”仙力运转完后，白渊收回了手，没再多说，便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垂眸想着：什么时候，再将郁江的情况好好查一查。
倒让姜江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这冰碴子，想不到还挺有原则的嘛，不会公报那什么私仇，还给他输了仙力！挺好，姜江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
两个时辰后。沧水山下。
晚夜微凉，黑雾蒙蒙下姜江视物还算清晰，只见这一座大山之上，竟是一半树木葱茏，一半枯零凋敝。一只惊鸟蓦地飞过，打破了林里的寂静。
有点吓人。不过......姜江偷偷地勾了下嘴角，他可以！他能行！
而白渊，还是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看了约莫一秒不到，只稍稍侧头同姜江道了一句：“此乃结界破裂所致，许有妖兽，量力而行。“
“哦，好！知道了。”姜江点点头，应得乖巧。
为了探查结界破裂的具体所在，两人越行越深，一边往那林子里走，一边运转仙力寻找。
突然，某个地方亮了一下。
西南方！
就在姜江和白渊朝那个方向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候，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只见一个小小的深潭，岸的对面被茂密的大树环绕了半边，藤萝缠绕着从树枝上垂吊下来，水里映着一汪天上的月亮。白色的月华浇在上面，莫名有些惨淡。
“是这里？”姜江也感受到了，这里的灵力波动不太正常。
“嗯。”白渊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跨前一步走到了姜江的侧前处，抬手掐了一个简单的诀。
只见一丝极细的白色光华从他的指间流泻而出，直奔那潭水深处而去！
散发着白色流光的仙力就像是从白渊手中放出去的一根长线，他静默着不语，只直直盯着那处潭水的中央，倒映着月亮的地方。
四分之一炷香的时候，那根一直稳得没有一丝动静的白线突然晃动了一下。白渊轻抬眼睫，依旧淡漠，手腕微一翻转，那根线上的白色光华便又暴涨了一分，再次稳住了。
姜江站在旁边看着，想出手帮衬却又不知从何下手。而那羲和仙君背对着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好像也并不是想让他帮忙的样子。
但是这怎么行呢？姜江感觉自己在划水。
如果现在的他还是如几个时辰前一样，很多简单的诀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仙力滞涩又确实不知该如何使用便也罢了，那他就会好好地站在旁边看着，不会自作聪明地硬凑上前去帮那个倒忙。
可是.......
想到这里，姜江又勾了勾唇——可是，不知是打坐运转了一个时辰仙力的缘故，还是因着白渊同他输送了一些仙力，刚才那一个时辰过后，他不仅觉得自己的仙力前所未有地通畅，还在打坐冥想的同时回想起不少仙诀和外家功夫来。
其中就包括他和白渊临走前天帝给他们传的音，介绍了此次任务的基本情况。
怪不得白渊会问他——“你不知？”。
害，惭愧，这不就知了吗？
姜江忍不住抬起了手，宽松的袖口往后滑了滑，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露出一截白净却并不瘦弱的腕子来。但他停在了那个欲掐诀的动作里，顿了顿，最后还是将手放下了。
虽然他现在很行，非常行，十分地想大显身手帮上一帮，但就这么贸然出手，只怕可能还是要添麻烦的。
罢了罢了，还是不做那讨人嫌的事为好。他深刻懂得“一看就会，一做就废”的道理。
还没到那迫不得已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呢。
可就在这时。
“唰”地一声，潭水的正中被猛地破开，百尺水花直冲上天。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中钻了出来，直跃而起！
变故突生。
月光碎了满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