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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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江惊得差点没坐稳。
表白。
表什么白？跟谁表白？？
羲和仙君......白渊？！
姜江直接大脑宕机，眼神空洞。
啸月见自家仙君傻了一样地半靠着坐在床头，有些疑惑，还有些心疼，又感叹：不愧是我们水水仙君，愣了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确实如此。
白色中衣穿在姜江的身上，清瘦，没有一丝赘肉，仔细看那衣服底下藏着的弧度，却又不是那种弱不经风的身板。
他的脸色有些白，但没有病气，青纱外裳披在肩上，整个人又出尘几分。
姜江哆嗦着开口：“我表白，表白什么了？”
啸月往前蹭了蹭，将耳朵直蹭到了姜江的底下，才安稳地开口道：“也没什么呀。就是您躺在他的怀里......”
躺在他的怀里？！姜江两眼一黑。
“躺在他的怀里，说‘白渊，你........’”
白渊你什么？姜江紧张得身子都坐直了。
“哎呀，不好意思仙君。”小狐狸突然挠头，耷拉着耳朵晃了晃，“我给忘了。”
......忘了。
姜江提起的一颗心，因为这句话，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了喉咙里。
就像是跑800米，满怀着紧张和刺激跑到了快终点时，却突然有人冲了出来，拦在了路中间，告诉他，不用跑了。结果不算数。
而且，还得揣着紧张不知什么时候再来一遍。
只是看着自己也很懊恼的小狐狸，姜江又说不出来什么怪罪的话来。
“怎么会忘了呢，你再想想？”姜江努力地循循诱导，“如果是忘了，那......你怎的知道就是表白？”
“当然知道呀，仙君！”说到这个，啸月来劲了，白色耳朵尖上的那抹绯色直晃到了人的心上，“我也看过您写的话本子的。里面两个纠葛颇深的人受伤之后，一人躺在另一个人怀里说悄悄话，不一般都是表白嘛！”
他滔滔不绝地道：“其实那天具体说的什么我也没听太清啦，现在又十多日过去，真的忘了。不过，肯定是表白没错了！”
姜江听了直晕。
又庆幸，还好还好，看来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不过按理说，此时的他应该是至少能放下一半的心来的，但姜江看着白瓷瓶里刚被换上去的那株重瓣木槿，又实在说不出自己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罢了，想得累人。
不知是不是从那镜花法境出来的后遗症，现在才刚醒没多久，姜江又困了。
他索性没再纠结，盖上云被，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宁。
如果说，从镜花法境中出来的那次沉睡，是完全浸在了黑甜梦乡中，什么感受也无，什么都没记住的话。
这一次，就是噩梦连篇，接踵而来。
姜江先是出现在了一处陌生的仙府中。
此处仙气飘然，又略显冷清。假山花草都是孤零零的。
但这不是最让姜江生怕的地方。
最让人莫名不安的是，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这些景，都被蒙上了一层浅薄的灰色。就像是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但这层灰不是固定的。
世界里所有的景与物，一会变得色彩丰富又鲜艳，一会又变成了雾蒙蒙的灰。而在这灰与彩的变换间，整个世界都会微微地颤抖，甚至是左右晃动，诡异非常。
最奇怪的是，姜江还听到了自己飞快的心跳声，咚咚咚地，似乎和这景物的晃动重叠到了一起。
但......梦中人与物的一切行为和动作都是无法解释的，好像做什么都是下意识。
没有来由，也无法控制。
此时的姜江身处梦境，虽未能清醒意识地到自己在做梦，却依旧对他这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心悸感到有些恐惧，也对这从来都没见过的场景感到了些微的忐忑。
只是他的脑中还有一种兴奋充斥着，将其与恐惧搅在一起，越发惴惴。
姜江迷迷糊糊地朝那殿前走去。
突然，有一棵树出现，拦住了他。
万物皆有灵。
他知道，是这棵树成精了。
“乖，莫拦我。”姜江听到自己了的声音，虽然平稳，气息却有些难以察觉的发颤，“我有事，得进去。”
有事那两字被他咬得有些重。
成了精的怀山灵树还不会说话，也暂时无法化出人形，不过它已经有了一点仙力，于是便传音过去。
“北夷仙君救救我！我家仙君已经大半年没回府啦，不知该怎么才能知道他的去处啊。只是我最少也得半年浇一次琼露的啦，现在已经要枯掉了呜呜呜。”
听闻此言。
姜江察觉到自己心中一动，本能想到的是——他竟那么久没回来了。那我去找，岂不又是落空？
面上仍是神色未显地道：“既如此，你便告我该如何给你浇这琼露吧。”
“谢谢北夷仙君！”怀山灵树感激涕零，“您将我拦腰砍断后，再将这府里的水引来，浇灌其中即可。我没法将自己砍断，也无法调动这池子里的琼露，是以才只能一直拖着的。”
砍断？好残忍。
但未等这些想法从姜江的脑中晃过，梦里的他已经有了动作。
周遭景物依旧同之前那样，虚晃着，颜色的变换却没有了刚才那般强烈。
可就当他将那怀山灵树砍断之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关切的唤：“水水仙君？你......这不是羲和仙君养了八百多年的树嘛。”
好像是啸月的声音。
小狐狸来找他了。
但没等姜江来得及回头去看。
就只听一道直入灵识的声音。
怀山灵树也开口道：“羲和仙君，您怎么回来了？”
轰地一下。
姜江的身子晃了晃。
而从灵树话音落了的那瞬起。
梦中的景物就开始疯狂地摇晃，灰色和彩色瞬息变换多次。
只是这次，明显是灰色占了上风。
本该正常的彩色世界反倒像是一瞬即逝的烟火，被调到极高的饱和之后，便如一朵炸裂在空中的花，立刻就直坠下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梦中的自己，姜江，心跳的速度更是突然加快到了他自己都害怕的地步。
就像是含了一口极苦极刺激的薄荷糖，清冽得无法呼吸。
即使他自己也不明白。
虽然他怕羲和仙君，但似乎也没怕到这般地步。
怎么会一听名字，心跳得就那般快。
而且。
在梦境旋转坍塌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
他不本来就是要来找白渊的么。
为何会怕？
*
此间，心慌已停。
转眼，姜江又极快速地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既黑又长的一条甬道中，他靠着一点微弱的仙力勉强视物，鼻尖传来了浓厚的血腥味。
姜江一惊。
随即却发现，这血不是自己的，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伤口。往前一望，则看见了熟悉的白衣背影。
不同以往的是，这一次，白衣染了血。
而下一秒。
身后有物袭来，
姜江本能地便予以回击，发现自己几乎使不出什么仙力。那把横空生出的剑，次次袭来时却都角度刁钻，似是想直接取他性命。
即使他外家功夫了得，此时也已消耗了太多体力，又无仙力傍身，身上便陆续地添了好几道口子。
姜江疼得不行。
但每一次被刺时，梦里的他都会本能地拼命咬紧了牙关，没有让痛呼泄出一丝一毫。
“郁江？”前面清冷的声音传来。
甬道中，不仅视物不清，就连声音也像被装了消声器一般，听不太明了。
“在。”姜江立即大声回应。
这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不适之处。
“白渊你可还好？”姜江听见自己还有心思玩笑，“现下我们都没仙力，还得劳烦羲和仙君在前面开路保护我。”
“嗯。”冷冽的声线传来，依旧是没什么情绪。
其实这甬道里，并无什么需要开路之处，陷阱都埋在了走过之后的地方。
只是白渊受了伤，并未察觉。
*
“不要！
姜江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摸摸心口，发现仍跳得很快。
这次终于不再像上次喝醉酒一样，虽然同样是大梦初醒般恍惚，却还依稀记得几个片段。
他梦到，自己把羲和仙君家的树砍了，还被抓了个正着。
梦见他在看不清路的黑长甬道中行走，受了伤，昏昏沉沉，却傻了似的，就是不吭声地死扛。
他还终于想起，其实在流光殿醒来之前，也就是从镜花法境中出来之后，他确实是做了一场梦的。
只是当时的姜江似是被什么包裹保护了起来，所以忘却了。
他记得，那场梦里，他好像变成了从前的北夷仙君。
大战一场，灵力耗尽，还看见一身白衣的羲和仙君差点被一弯刀刺中。
而就在那时。
姜江在雨霖池边猛地睁眼，看见了安然无恙的白渊。
彼时的他，正躺在羲和仙君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