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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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霎止。
时亦的手猛地一顿，僵硬地看过去，声音还有些哑：“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跟阿嬷一起走的吗？”
“哥哥.......”时叶看见他眼中还未褪去的红血丝，本能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立在那里，又怯怯地喊了一声，“哥哥。想见哥哥。”
“阿叶乖。”看得出，时亦已经有意将声音放得温和，但仍挡不住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戾气，“别待在这里。”
姜江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时家小姐，想到了姜甜，不禁也软了两分神色，对她道：“好妹妹，出去吧，这里不安全。”
但他话音未落。
“喊谁妹妹呢？！”像是戳到了什么不能触碰的点，时亦字句发狠，眸子再次瞬间变得通红，一道红光自其瞳孔深处闪过，“喊得倒顺口，是你妹妹么？”
姜江一愣，没想到这也能让他生气。
不过他一向懒得搭理疯批。所以只一边防备着时亦，一边准备再劝时叶从这小花园里出去。
毕竟危险。
只有白渊冷眼看着时亦。
想着，该怎么弄死他好一点。
就在姜江微一动身时，那玄武却像是突然发了狂，“哧——”地一声吐出口粗重的气来，便开始朝他这个方向撞。
白渊即刻带着姜江往后一避，拉开了距离。
但是这样，正好就剩时叶还留在了原地。
“时叶！”几个人同时出声。
姜江想去拉一把时叶但明显来不及，速度再快也只能让他一起受伤，约莫还会伤得不轻。
千钧一发之际，白渊死死地拽住了他。
而尘染本就站在姜江的后面，等她看清楚局势后，那玄武已经冲了过来，更是来不及。
时亦眼中一直维持的镇定闲散和诡异绮丽在此刻尽数碎裂。
他想去控制玄武，却不知是否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过于剧烈的缘故，竟一时没法控制，空有一身灵力。
于是下一瞬，他想都没想地，便调用了自己全身仍有的灵力，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时叶的面前，一个转身，将她带了过去。
也正是如此，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玄武的利爪之下。
姜江看着这突生的变故，仍有些处在心脏猛跳、反应不及的呆愣之中。
虽说这玄武，看起来就像个巨型王八，但毕竟是放大了很多倍的王八，还是上古凶兽，爪子就有两人宽。
指甲更是尖锐如刀，坚硬非常，就那么直直地捅入了时亦的后心。
“噗——”。
一口热血喷出，时亦半跪在地，自己的伤口都还顾及不上，便再次抬起了手，试着用灵力将那发狂的玄武控制住。
时叶的出现是在时亦意料之外的。
受伤也是。
所以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的情况下，得趁着还能撑住之前，将原本用来对付姜江的玄武立即反杀或者封印。
否则......可能会伤到时叶。
“哥哥！血，痛痛，吹。”时叶的眼泪不断地流。
她整张脸都是白生生的，带着点肉，看得出被养得很好。此时却是红了鼻尖，一双杏眼直接肿了，眼泪止不住地啪嗒啪嗒掉。
哥哥看起来好像很痛的样子，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灵力已然耗尽。
“别......别哭，阿叶。”时亦艰难地抬手，苍白的指节轻轻地蹭过时叶的眼角。血汩汩地自他后背涌出，这些简单的动作已经耗费他许多力气。
也就是在这时，发狂的玄武动作滞缓起来，是时亦，几乎耗尽了全身灵力才终于将其重新封印。
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伤害时叶。
不能再来一次了。
哥哥......要护好妹妹。
“不哭。哥哥，我不哭。”时叶从小就听时亦的话，哥哥让她不哭，她便不哭了。
只是她用手擦着自己的眼泪，越擦越急，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搞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只觉得本能地难过又着急。
哥哥怎么躺着了呢。
哥哥为什么会流血。
哥哥好痛。
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从小到大，对时叶最好的就是时亦了。
小时候，她总听到有人偷偷地说她笨。
笨是什么意思？时叶咬着指头，听不太明白，但总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很好的意思。
至少，不是她喜欢的桂花糕桃花酥那样的词句，甜甜的。
只有时亦哥哥从来都不会用那样的语气同她说话。
她嘀嘀咕咕地说什么的时候，有时嬷嬷都会不耐烦听了，哥哥却从来不会。
哥哥总是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花灯节牵她去看烟花，中秋节和她一起吃月饼。
时亦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哥哥......”时叶娇生生的、不知世事的声线中，此时也染上了害怕，她凑到时亦的耳边，小声道，“哥哥，桂花糕。我给你留了，可好吃啦。哥哥不要痛哦，我给你讲小兔兔，兔兔的故事。”
时亦却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姜江立在一旁，看得滋味复杂。
他知道这时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但......就算他不出手，时亦也已经明显是不行了的。
不知怎的，他迈不出那一步。
罢了，时叶还在。就让他们说完最后的话吧。
姜江碾了碾步子，想，自己是不是太心软了。
但他最后还是没走出去。
而白渊静默地看着姜江，猜出了他的想法，便也垂了眸，没有说话。
不然。
若是他来，是必要让时亦立刻毙命的。
血流失了太多，时亦此时已经痛得意识不清，体温骤失，冷汗自他的额间流下。
但他还是努力且仔细地听着时叶的话。
听到时叶说“兔兔的故事”那里，明明已经没多少力气，他还是吃力地扯起了一点嘴角，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阿叶别......别怕。”他艰难地挤出最后一点声音，眼前已是一片虚影，“哥哥，不痛。”
“这，这次终于......”
还没说完。
时亦微微一僵，话就断在了那里。
他死了。
“哥哥！”时叶一声惊唤。
眼里是恐惧，是不解，是她自己都分不清的痛。
她的故事还没讲。
哥哥，怎么就不理她了呢。
姜江心中不忍，准备去拉时叶起身。
而就在这时
大地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一阵阵惊雷似的声响炸在天边。
像夏季无数次的暴雨临盆前一样，天边扯着晃眼的闪，雷声似轰炸般一声接着一声地传至耳边，风卷残叶，直入苍穹。
姜江猛地抬头望去。
天又暗了几分，竟是最后一丝光都要逝去。
好不容易，玄武已经一动不动了。
却是一波又起。
天，好像要塌了。
“马上走。”白渊开口。
“什么？”姜江在一阵晃动中站立不稳，只能向后扶住了这花园里的墙，才勉强地立住身子。
蓦地又想起：“时叶呢？”
“不用管她！”尘染也在这剧烈的晃动中左摇右晃得站不住身，却已看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咬咬牙，大声道，“这是上古才有的镜花法境，她不会有事的！”
又想起姜江可能不知道这个，加了一句：“具体的回去再和你解释。反正，现在，先走！镜花法境已经要塌啦！”
“她说的没错，先走。”
白渊冷冽的声线传来。
说着，他将身体能用的最后一丝神力都灌注到了姜江的魂体中，护着其魂魄不会因镜花法境的坍塌受到伤害。
“好，那你告诉我......告诉我怎么用。”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大，已经到了靠墙扶着都站不稳的地步，狂风将他耳边遗落青丝的卷起，几乎将他的声音都吹散。
而姜江话音刚落，脑中便传来了白渊的声音。
他跟着念。
“镜花景，水中月。”
“虚实生，难......相分。”白渊帮他勉强地稳住了身形。
最后一句，他咬牙：“终应碎，不相逢！”
霎时，两指并拢，竖在身前。
那瞬间，惊雷滚滚，狂风呼啸，一道天光自其正中破开，从上至下，直通苍穹。
“尘染，一起走！”
“知道啦，这......这就来！”
大地的颤动却已经到了房子都快坍塌的地步。
“白渊你......”姜江急忙开口。
他刚想说——你是魂体之态,打破法境，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无事。我可以跟着一起。”
白渊却是已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姜江这才完全安下心来。
紧接着，姜江的眼前猛地一黑，预想中魂魄离体的剧痛却没有来临
因为才只痛了不过一瞬的他，还没感受到那是个什么滋味，就似被什么又轻又暖的棉被裹住了身体。
然后，便睡了过去。
*
再醒来时。
“唔......”姜江昏沉地睁眼，发现他已经回到了流光殿中，自个儿的仙府里。
“仙君......”正好进来给瓷瓶换新鲜木槿花的啸月一愣，见姜江醒了，声音立马变得惊喜，却没再拔高声线，怕吓着他似的，小声地唤了一句，“您醒啦？”
说着，他嘴委屈地往下撇了撇：“您都睡了十多日了，可吓坏我。”
“我这不是没事嘛。”姜江揉了揉他的头，安慰了小狐狸两句。
啸月则乖巧地将自己的两只狐狸耳朵都显了出来，时不时地哼唧两声，趴在床前，任着他揉。
“对了。”姜江坐起身来，“白渊......尘染他们怎么样了？”
啸月听了他的话，眼神明显一顿，小心地瞧了瞧他，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神色竟是变得有些复杂。
姜江奇怪了。
咦，竟然有朝一日，也能从啸月的脸上瞧见这样的神情。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他怕小狐狸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受了谁的欺负，特意将声音放得轻缓了。
“北夷仙君，你......”啸月有些迟疑，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姜江的心里一突。
强烈的不安感直冲心头。
难道他不是从镜花法境中出来后，就一觉睡到了现在吗？
他该记得什么。
他又忘了什么？！
不待姜江多想。
小狐狸下定了决心似的，郑重道。
“您那天从雨霖池里一出来，就同羲和仙君表了白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