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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你到底想做什么?”姜江警惕地看着时亦。
      现在白渊回来,他的心中镇定不少,只是依旧对时亦这个疯批摸不着头脑。

      “我想做什么?”时亦听了,笑起来,轻声如青蛇吐信,“我想做什么......你们不明白?”
      “你不说,谁明白。”姜江故意道。
      其实他猜到了一点,但不想说,纯粹在拖时间罢了。
      毕竟这壳子只是一个侍女的。刚才一场架打下来,现在都有些喘气。仙力损耗得也快,需要时间恢复。

      可时亦却像突然不想说下去,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罢了,我不喜欢蠢人,懒得同你们多讲。”

      .......
      姜江有些无言。
      大哥,你好喜怒无常啊。
      不过,他将手微微捏紧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现在的天气其实非常奇怪。
      明明已经天光大暗,偏偏天际的边缘还剩一丝光游离着不去,就像是乌云压境时的逼仄慌闷。
      而那唯一的光斜照进来,正好照亮时亦的所站之处。

      姜江心里一突,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只见时亦偏头一笑,漫不经心地擦去了唇边的血。蓦地,抬手一拍。
      两只手有些懒散地碰在一起,苍白得过分的指节在那唯一的天光中落下虚晃的影。
      而下一秒,“轰——”地一声。
      从外传来了巨大的声响,余震也久散不去。
      连带着,大地都在持续发颤。

      除了白渊,屋内的人瞬间都站不稳。

      救命,这又是在弄什么幺蛾子?
      作为全场唯一能用仙力的人,姜江飞快地瞥了一眼屋外,强作镇定地传话给尘染和白渊:“没事,我保护......”
      “不必。”白渊难得打断了他。
      只见他眼神淡漠,瞳孔边缘散发着淡淡的琉璃金光,眼珠一动未动,手一抬,直接在空中虚虚一握。

      就在那时,姜江听到了一声嘶哑沉厚的悲鸣,哀切且痛苦,似是什么东西受到了很大的折磨。
      不知是从哪儿传来。

      “是你?”时亦反应过来,对着姜江身后的虚空挑了下眉,眸中闪过一丝兴奋,闷声低笑道,“有意思,倒是我低估了你。”
      话是这么讲,他却没什么惊慌之色,咳出两口血来,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让我们好好玩一玩吧。”

      时亦的话音刚落,姜江就感到颅内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无数根细针一起扎下来,那种疼痛钻入骨髓。他捂住头,手一阵阵地发颤。
      但就在姜江有些支撑不住时,他的脑后突然涌入了一股暖意,像是有一双手轻轻地贴在了上面,化去了方才的刺痛。
      如流水般,这种温暖洗涤了他的每一处经脉。

      而当疼痛蓦地消去,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是那个小花园,姜江恢复仙力的地方。

      “哧——”
      粗重的喘气声传来,热浪扑面,姜江连忙抬手格挡,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大乌龟?
      也太大了点吧。

      姜江看着眼前一人高、比池子都大的巨型王八,一时竟忘了要做什么。
      上次是蛟龙,这次是玄武。
      怎么那么多妖怪!?

      姜江连忙看了下身后,发现包括骨兰在内,刚才的家将侍女们都没在这里,尘染却是一起被送了过来。
      尘染见姜江看她,马上会意地摇了摇头,在呼啸的风中将手拢在了脸的两边,作喇叭状,大声喊道:“我没事!你尽管打,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的!”
      紧急时刻,姜江也没有废话,对着她的方向颔了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紧接着,他微微侧过了头,继续确认道:“白渊,你呢。”
      “我在。”
      白渊的声音从身后的虚空中传来,直接进入他的识海。
      依旧是那种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冷冽声线,却让姜江莫名地再次感到了安心。
      “嗯,好。”语罢,他也不再多言,而是紧盯着眼前的玄武和站在其上的时亦,运转起了仙力。

      好消息。
      到了这个小花园之后,姜江的仙力明显通畅不少。

      “现在明白我想对你们做什么了吗?”时亦微笑着立于玄武之上,风将他的白色衣角吹得纷飞。
      他笑得眼尾都弯起来,轻轻地歪了下头,如恶鬼出世,俯视众生:“我想让你们......跟我一起入地狱呀。”
      “滚——”
      方才还挺镇定的姜江,听了这话,直接怒了,一道仙力暴击打了过去,“想入地狱自己入,做什么连累无辜的人!”

      原本姜江还没有意识到。
      直到刚才他和骨兰打到激烈之处时,发现家将和侍女们仍然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没有任何反应,有的甚至......没有了呼吸。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早就死了。

      自己不惜命便也罢了,干嘛拉着别人一起?
      人的生命,可只有一次!

      “自己入?”时亦侧身躲过那道暴击,重复了一遍姜江的话,唇角的弧度勾得更深,眼中似是真的不解,“一个人死多寂寞,当然是要很多人一起,地狱里才够热闹。”
      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有些飘散,自上方传来,轻中带狠,像蛇身游走,更似鬼魅惑人心:“难道你就没有什么不甘之事,没有遗憾,没有所恨?”
      “几乎没人一生都是坦途吧。那......你遇到的那些苦痛之事,就没想过是天道不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便越发诡异,几乎是一字一顿。

      白渊立在姜江的身后,冷眼看着时亦。
      “几乎没人一生都是坦途的吧?”
      他就是。

      生来为神者,无论天道公或不公,都缚不住他。
      唯一让他牵绊的......

      “什么歪理!”
      方才的怒气已经平息,姜江直直地望向了时亦,声音自下方传来:“谁没点苦痛之事?天道轮回运转,又有何处不公平?”

      在他还小的时候,其实也想过,为什么是他呢。
      为什么他一出生就要患病,然后被父母抛弃差点死掉?凭什么孤儿院里的那些小孩子们因为他病就不喜欢他,因为他弱就欺负他?

      是他想要生病的吗。

      那寒冬腊月里,小姜江感冒未愈,便被几个个头比他大的男生将头死死地按在了水里,水冰得人骨头皮肤都在痛,却连窒息濒临至死时的一丝一毫都比不上。
      当他被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是晚上起了高烧,烧到满脸通红意识不清的时候。
      被送去医院,便直接进了ICU。
      差点没抢救过来。

      难道姜江就没恨没怨怼过吗?
      并不。

      只是后来他明白了,长久地恨一个人或者抱怨天道不公都是没用的。
      他恨的人,不一定会因为他的怨怼而受到惩罚。但他自己,一定会受到折磨。
      所以想明白后,姜江便努力地锻炼身体,认真学习,考上了全华国最好的大学,念了自己最喜欢的专业,结识了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
      将那些不堪的、泥泞的、痛苦的过去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而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
      一个不务正业,高中没考取便去当了技工。但技术没认真学不说,竟好吃懒做到没几个厂愿意和他签长期的劳动合同。
      一个更是初中就打架闹出过人命,进了少管所。出来后没几年,又因为过失杀人直接被判了无期。
      还有一个,当时欺负他不狠,是那两个男生的小喽啰,却也仍跟着“帮”了不少的忙。
      后来,他考上大学,临走前同姜江道歉,说那么多年其实都活在内疚和噩梦中。

      姜江当时怎么说来着?
      他说:“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吧,早不纠结了。”

      “可我还是没法原谅自己。”那个男生苦笑。
      他会永久地活在——明明当初自己也怕,却依旧没有站出来,而是成为了一名帮凶的愧疚和后怕里。

      伤害既已造成,那便是经年累月的永久疤痕,在每一次回想时,都如大雨倾盆的冷夜,闷着发痛。
      而时间,是永远没法倒溯的。

      所以,姜江抬眼看向时亦——任何理由,都不足以成为他无故伤害别人的借口。
      就像骨兰同时务安之间的纠葛,她再恨,时亦和时叶又有什么错呢?
      而时亦再恨,那些没伤害过他的家将侍女们,以及莫名奇妙被卷进来的姜江、尘染、白渊他们,又同他有什么仇?

      “时亦。”
      那些过往记忆在姜江的脑海中闪得很快,不过几息之间,时亦甚至还没来得及对他的话有所回应。
      所以姜江立在那里,平静地望向他,再次开口道:“你做这些,是因为......你恨骨兰吗?”

      恨她心狠手辣却还假意温情地欺骗,让他久病沉疴;怪她亲生女儿都能弃之不顾,使其高烧多日,直接烧坏了脑子。

      “恨她?”时亦的脖子僵硬地转了转,不知想到什么,眸中竟失神了一瞬,下一秒,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地嗤笑一声,恶狠狠道:“并不。你猜错了!”
      最后那几个字蹦出来时,一字一顿地,竟是已经带了怒意。

      是以这厢话音刚落,他的眸子便瞬间变得通红,不仅血丝布了满眼,还有一道诡异的红光闪过。
      而他,更是一刻也不待地直接五指成爪,于空中狠狠一握,那玄武便如得了命令似的长吼一声,直奔姜江的方向而来。

      白渊比时亦动作更快。
      他冷冷地掀起眼皮,准备抬手时顿了半息,又迅速地改以魂体之态半握住了姜江的手腕。
      “控水。”

      “好。”姜江也反应过来。
      同那天与蛟龙打斗一样,他先从池子里调了近一半的水来,飞快地格挡在身前。
      时亦却像突然疯了似的,拼命地调动玄武发动着攻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招招致命地朝姜江身上招呼。
      饶是姜江有白渊指导,应付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而白渊立在姜江的身后,虽一直都是那副无悲无悯、只隐约透出点杀气的神情,手上亦是招招致命、毫不留情地回击了过去,此时却也不禁冷了眸子。
      因为他的神力,是有限的——被白渊调来的,早已陨落的上古战神遗留的神力。

      就在这时。
      只听到清脆的一声:“哥哥!”
      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是时叶。
      耳边还别着朵刚摘下的花,一身粉色襦裙地跑了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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