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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与师书 明茗骗吃骗 ...


  •   明司亦从膳厅出来后,景彤也跟了出来。

      小女孩见明司亦双眼泛红,软声说道:“明师哥,霜纹是只小公崽呢,刚刚来时我给他喂了羊奶,我等下抱给你陪你睡觉好不好?”

      明司亦见是景彤,神情松弛下来:“景彤,这几日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了,我怕暂时抽不出精力。”

      景彤道:“当然没问题啊,明师哥,我们都很喜欢你的,你以后和我们在一起定会很好玩的!”

      明司亦闻言望着景彤一怔,回过神来问道:“你知道我大师兄住在哪里吗?”

      景彤道:“那两位大师住在长亭阁的厢房,就在那边不远。要景彤带你过去吗?”

      明司亦道:“景彤你回去吃饭吧,我一人过去即可。“

      景彤给明司亦指过路后便知趣的离开了。

      明司亦心头思绪万千,不知道见了两位师兄该如何张口,越是到门口双腿越像是灌了铅似的挪不动,走进长亭阁便听见两位师兄正为了自己在争执,明司亦停在门口不敢进去。

      净空法师从屋内看到了明司亦站在门口,便走了出去拉他进房间:“来了怎么不进来,站在屋外做什么....司亦,我摸你壮实了不少啊。”

      明司亦见大师兄横眉冷对,垂下眸子等候训导。

      净普法师半晌也只是在房间内转来转去,想是因为顾念着明司亦身上带伤,便憋着未训斥明司亦。

      净普法师叹了口气,将明司亦按在椅子上:“你伤回去叫师父给你瞧瞧,伤好了后该受罚还是得受!你这次简直太胡闹了,我听说还跟着那浪荡道人进了酆都!那是活人能进的吗,万一你回不来,师父他....唉胡闹,你这次回去可要好好反思检讨!”

      听见大师兄数落自己,本有些心虚此刻却有些不服的明司亦抬头反问道:“为什么要罚我,我是为了救人,我做错了什么?”

      净普法师气道:“你在禁足期间私自从寺内出逃!你还振振有词了!”

      明司亦道:“那是因为师父不肯放我出寺我才自己跑出来的。”

      明司亦理所当然的口气将两位师兄怼的目瞪口呆,只见他又道:“我这次回去若又将我关在寺内,那我也不想回去了。”

      净普、净空法师均是被明司亦惊的一震:“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听管教了不成。”

      明司亦起身道:“算了,你们自然只记着我偷跑出寺的罪过,只想让我尽快回寺罢了,不肯听我分毫所思所想,明日我便与你们回大昭寺见师父。”

      说完便起身闷闷地往自己房间走去,他这没有丝毫反思自己反而觉得遭受逼迫的态度,将两位法师惊的面面相觑,明司亦小时候虽调皮了些,但也不至于如此离经叛道,寺内教条是绝对遵守的,怎么一向乖巧的小师弟才许久未见,变成了这幅模样!

      眀司亦回到房内蒙着被子,不再想这些事情,决定明日回了大昭寺再做打算。

      眀司亦脑子里一片混乱,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肩膀处有团温暖向自己挤过来。

      转身便看见霜纹哼哼唧唧的朝着自己爬过来,眀司亦抱起霜纹挠起了他的下巴,小家伙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起来。

      抬头便看见景彤与池行之端着些吃食放在桌子上,两人唤着眀司亦起来吃。

      池行之轻声道:“知道你没吃好,特地给你又做的云吞,汤底加了醋和油辣子,快别恼了,吃饱才有力气与我斗嘴啊。”

      眀司亦闻着味道,没做推辞吃了起来。

      咬开云吞,里面一大团的虾仁猪肉,想起来师兄交代自己不可再碰荤,也没了吃的心情,又放了下去。

      池行之见状,将霜纹抱给景彤:“景彤不早了,明天还得听课练功,你先睡吧,我陪着你明师哥就行。”

      景彤听话点点头,又去拉了拉眀司亦的衣袖:“明师哥,你好好休息,明日彤儿再来找你玩。”

      眀司亦笑着答好。

      池行之端起碗来,吹了吹勺子里的云吞送到眀司亦嘴边:“我去过这么多地方,要说吃食还是人间最好吃,你长大要是飞升了可就吃不到咯,何必为这世俗条规所牵绊呢。不开荤便换这人间太平了?恰恰相反若这全天下的人都吃素啊,那飞禽走兽不计其数草皮都要被啃光了,万物更新循环方有生生不息啊,所以小长老为了这天下太平,快快消灭掉这碗云吞吧!”

      眀司亦羽睫煽动,想着有几分道理,便接过饭碗吃了起来。

      池行之暗道到底还是小孩子,经不住几句甜言蜜语一哄就好。

      池行之道:“你和师兄商量个什么结果啊?”

      眀司亦边吃边道:“明日我同师兄们便回大昭寺。”

      池行之一把将装鸡腿那个盘子拿起道:“你这崽子怎么骗吃骗喝,说那么多大道理听不懂呢?你回去干嘛,你师父修为停滞不前,你跟着他这辈子也别想飞升了,我与你,和你师父修的根本不是一个路子的,你竟然还想着回去?”

      眀司亦眼睛向上一挑,无语道:“我的想法是与师父相悖不错,但师父师兄养育我长大,呵护备至,我毕生难报此恩。所以你想让我欺师叛道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入无量观的。”

      池行之气的吹胡瞪眼,眀司亦一把将鸡腿从他怀中夺出,又道:“不过在无量观接接拜帖,斩妖除魔倒合我心中所想。”

      池行之一听,立刻又笑得乐开了花:“那你意欲何为啊?”

      眀司亦啃着鸡腿:“昌黎国师之位先得让师父帮我向皇室上表辞去,其他的就是我与师父之间的事了,不便相告。”

      只要眀司亦在他无量观,池行之自然对其他事情都毫无异议,见事已达成,心里畅快无比。

      眀司亦不声不响道:“我很奇怪,为何你对我这么上心?事事照顾忍让,又倾尽所有帮我,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再考虑一下在无量观接帖之事了,这世上恐怕不止你一家能接拜帖的道观,其他家也不是不行。”

      池行之暗暗叫苦不迭,就心术方面,眀司亦现在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池行之思考片刻,露出颇遗憾的神情道:“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啊,我呢自小也是有些恃才傲物,奈何多年一直不飞升,谁不想一朝名满天下永载史册啊,不过还好我从小便知道韬光养晦,没过早暴露自身修为,不然现在一直飞升不了可是要被天下人笑掉大牙了。飞升一事呢我也随缘了,但还是心有不甘,一心想要寻个弟子收归门下,若他能飞升也算了了我的心愿,可惜这些年一直没遇到过一个天资能胜过我的。我听闻你名字之时便决心定要结交你一番,所以秣陵城相遇之时,观你修为远胜我幼时,便颇想将你收于门下,等将来你飞升了,我这人生也不算留有遗憾了。”

      眀司亦吃完擦擦嘴道:“飞升不飞升并非我夙愿,尽我之力肃清这世间妖邪便是我心之所向,若飞升成神之后只能被禁锢于天宫,像在大昭寺般与世隔绝,那不成神也没什么遗憾的。”

      池行之道:“您思想境界比我高,我庸俗人一个,反正我就这一点心思,其他没有了,还有明日我要与你们一同走。”

      眀司亦道:“你去干什么?”

      池行之道:“我翻了典籍,你这心口疼的问题之前也有人遇到过,是被酆都鬼气侵蚀了心脏,需得换掉心头血才行。”

      眀司亦道:“换心头血?你开什么玩笑,那我不是小命呜呼,直接去了酆都。”

      池行之解释道:“不是要你一次性换掉血,按典籍记载,那人的心脏最后被鬼气完全侵蚀,变成了一团黑气,你有修为在身自是比他强不少,我只需每日取你三滴心头血,这样新血也能及时供上,我再施法为你运气护体,三年便能全好。”

      眀司亦叹气道:“没想到这病竟是个大麻烦,你为何无事?”

      池行之道:“我修为比你高,况且我比你吃的少!凝华丹只能挡外界鬼气侵蚀,我却不知吃多了酆都食物也能鬼气入体,确实怪我没照顾好你,所以这三年内我与你须得寸步不离。”

      眀司亦带着嫌弃的目光道:“其他人就不能帮我取心头血了吗?我自己也可以吧,非得你?”

      池行之严肃道:“这事你莫要开玩笑,度量把握不好,会有性命之忧,这世上还未有修为超过我的,我来为你护法最合适不过,这三年里你得老老实实的让我亲自取,不能假他人之手,且这是你的软肋,切不可告知他人包括你师父!”

      眀司亦道:“我要是跟师父说了,他定不会让我离寺,肯定将我锁在寺里等全好了才放出来,我不告诉他。”

      池行之正色道:“今日便开始吧,你去将衣服脱了。”

      眀司亦暂时还不想英年早逝,只得老老实实褪去衣衫,坐在床上等池行之取血。

      池行之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外置一软管,将银针从软管中取出后便朝着眀司亦心脏扎去,触及皮肤时眀司亦并无反应,但进入心脏之后这银针仿佛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刃,愈往里扎愈加疼痛,心脏骤然缩在一起,那种绞痛的感觉让眀司亦紧咬着槽牙一时间忘了呼吸,鲜红血液滴在软管内,三滴即止。

      银针抽出后眀司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手撑着床板一手捂着心口,额头上、前胸后背皆出了冷汗,池行之收起软管,拿汗巾为他擦拭披上外衣,接着运行元气覆上眀司亦胸口,眀司亦感觉一股温暖的真气进入体内,脑子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池行之将他轻轻放在床上躺好,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关上门窗离去了。

      回到房内,池行之朝着桌上一挥将甘木放置于上,随后将软管拿出滴于甘木之上,甘木被放于青瓷瓶内,如今已渐显生机,池行之看着甘木陷入沉思,烛火摇曳,映着池行之的影子忽明忽暗,无量观内万籁俱寂。

      次日一早,明司亦便跟着两位师兄打算回大昭寺,而池行之衣衫不整的边整理着边朝他们跑去,大声喊道:“等等我!”

      到了他们跟前,池行之弯着腰手撑在双腿上,呼哧呼哧喘着气:“你们也起太早了吧!要不是景彤叫我,你们走了我都不知道,不跟你说了我同你一同去吗,也不叫我!”

      净普法师疑惑道:“您跟着我们走?”

      池行之点头道:“是啊!”

      两位法师有些疑惑:“不合适吧?”

      池行之一把搂住明司亦:“我是他的座上客,这次去大昭寺同他一起前去探望拜见师长!”

      此人行为乖张,说话轻浮随便,师弟出走寺外都是和此人在一起,两位法师联想到明司亦昨日的变化,应该是受他影响被他带坏了。

      所以对他没了好脸色,但回寺复命不能耽搁,反正回了大昭寺再找借口赶他出去就好了,于是没有多加阻拦,四人一同结伴回了大昭寺。

      四人一行马不停蹄,池行之、明司亦还好,但两位法师修为到底逊色了些,途中多有休息,到昌黎国都城盛京之时,已是临近傍晚时分。

      盛京虽有宵禁,但是是近午夜之时,因此虽然晚饭时刻,街上还是熙熙攘攘,热闹不绝。

      池行之刚想拉着明司亦尝尝盛京的馆子,净普、净空法师便紧紧的将明司亦护在身旁,如同看歹人一般的怒视着他:“施主若是饿了,还是稍忍忍同我们一起回大昭寺用斋饭吧,若是实在忍不住,你先自便吧,我们先行带师弟回去向师父复命了。”

      池行之见两位法师也不待见自己,也不再作妖了,只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去大昭寺了。

      盛京这般寸土寸金的地方,大昭寺因着是皇家寺庙,规模庞大,依山傍水占地风水极佳,大昭寺殿宇众多,杏黄院墙,青灰殿脊,大殿顶上均铺满了琉璃,金碧辉煌,屋脊上雕刻的仙人栩栩如生。

      到了大昭寺内自然不像在无量观般自由自在,进了寺庙第一件事也不会是先行用饭,两位法师先行向慧光大师复命,让明司亦在外候着。

      池行之道:“你饿不饿?”

      明司亦进了大昭寺后,不由得心里慌张:“你是直接跳过了辟谷修炼吗?一到点就饿。”

      池行之道:“不识好歹的小崽子,我不是怕你饿,算了我看你们大昭寺也不待见我,我出去吃好了,等会你挨完骂先别入睡,我给你带点吃的。”

      说完池行之便离开了大昭寺,自己逛盛京去了。

      未耽搁多长时间,净空法师便过来叫明司亦去师父斋房:“司亦,我将你有伤的事同师父讲了,也提了那个浪荡道人,只要你诚恳认错,以后不再这般胡闹,师父不会重罚你的。”

      明司亦低头不语,自己走到师父门口,鼓起勇气敲门:“师父。”

      慧光大师语气低沉道:“进来。”

      明司亦进入斋房关上门,没敢坐下:“不肖弟子明司亦,拜见师父。”

      慧光大师手里捻着佛珠,盯着明司亦看了一会,随后放下佛珠走向明司亦,运气探查了一番:“你身上并无大碍,你说的心口疼是怎么回事?”

      明司亦道:“无甚大碍,只是从酆都出来,带了些鬼气,已经大致痊愈了。”

      慧光大师语气有些重道:“是那个你师兄嘴里那个浪荡道人带你去的?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后不准再与他来往。”

      明司亦双腿跪下道:“师父,司亦今日前来有事相求。”

      慧光大师隐隐不安,从未见明司亦私下里这般跪过自己,虽鲜少慌乱此刻内心也有些忐忑。

      像是下定决心般,明司亦抬头眼神坚定,眸子里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光芒:“请师父上表辞去我昌黎国师的册封,弟子此后想云游四海,斩妖除魔,以守护苍生,扬人间正道为己任。”

      慧光大师闻言双唇颤抖,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似是气极,站了起来指着明司亦:“逆徒!你敢行欺师叛道之事!”

      明司亦重重叩头:“师父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弟子不肖,但求以此卑陋之身献这人世,以报师父恩德。”

      慧光大师没想到短短数日,一向乖巧听话的弟子竟长歪成了这样,果然当初拦着他不让出寺是对的,一出寺门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被人拐跑:“好一个悲天悯人的虚云长老!是我老行僧怯懦冷血,躲在这大昭寺享受荣华富贵了。”

      明司亦道:“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慧光大师怒极:“不要叫我师父,那妖道短短时间内竟将你迷惑的欺师叛道,你若是要执意如此,以后就当我们从未做过师徒,给我出去!”

      明司亦闻言眼眶瞬间泛红,下巴颤抖:“师父!”

      “出去!”

      明司亦退出门外,却并未离去,重重跪在地上,门外风尘扬起,卷落菩提树残叶,门内烛光映着残影,萧瑟凄凉。

      眀司亦从怀中掏出一封修书,置于门外,咽呜道:“师父,弟子明茗今日辞去,忤逆尊长非我本意,今日于此自罚废去修为,以报师父恩德。”

      眀司亦扬起梵灭朝灵核处重力一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门内慧光大师闻声佛珠散落一地,手撑在榻上,不住颤抖。

      池行之怕生变故,未敢在外多加耽搁,此刻刚好赶来,眼见此幕怒不可遏,不知是否是这和尚逼着眀司亦废去了自身修为,发狠瞪着门内,但顾及眀司亦伤势,且他又是眀司亦的师父,只能先带着他离去。

      良久慧光大师踉跄着身体打开房门,拿起地上那封信,信上散落着滴滴血迹,亲手养育长大、捧在手心上的徒弟,如今执拗到尽废修为出寺,哪能不心疼?

      何用他做此傻事,实在非要出寺,也不是不可商量。

      见眀司亦之前本打算与他促膝长谈,作一番开解,可刚才恼急将他赶出去不再听他自抒己见,竟到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

      净空法师跑过来,见地上一滩血,心急如焚道:“师父,我刚见那妖道抱着师弟出寺了,师弟这是怎么了?大师兄已经去抢人了。”

      慧光法师复又进入房内,关住房门前道:“不必追了,由他去吧,将净普叫回来。”

      净空法师一听此话,更是急得心急火燎:“师父这是何意,就任由那个妖道拐走明师弟吗?”

      房内始终不肯再答话,净空法师无奈只得离去追大师兄去了。

      池行之怀里抱着眀司亦,不便与净普打斗,只能不停被追着纠缠:“秃驴,我念你是司亦师兄,屡次避让不想伤你,不要得寸进尺!”

      净普法师手持法杖,冲着池行之撞去:“妖道,速速放下我师弟!”

      池行之此刻心神不宁,又被追的极烦,若是旁人,池行之只须给他一击便潇洒离去了,奈何这人偏偏还不能与他打斗。

      两人身影交缠争斗不断,幸得净空法师急忙赶到:“师兄住手!师父说放师弟出寺,让你回去。”

      净普听了这话,推了一把净空:“你说什么浑话,师弟要是跟着这妖道,长大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况且师弟跟他在一起一直受伤,难道师父也不打算管吗?”

      净空拉着净普道:“师父原话即是如此,师弟已受伤至此,若我们多加阻挠,师弟身体哪受得了折腾。”

      池行之嗤笑道:“他说得对,你再跟着我,你师弟的小命就快不保了。”说完找了机会便赶忙跑了。

      而这边净空拉着净普不肯松手,净普气的恨不能与净空再打一架。

      大昭寺慧光大师禅房唯余一支蜡烛,慧光大师于烛光之下亲启信封。

      慧光大师对信上字迹再熟悉不过,旧时眀司亦个头还没书桌高,便爬到慧光大师身上,站起来拿着笔认真的描摹着慧光大师的字帖。

      初时写的不好,慧光大师便握着眀司亦的小手一笔一划的教导,眀司亦学的很快,但他学什么都快,修为突飞猛进,虽然旁人夸赞眀司亦时他都只是低头一笑,但内心其实得意极了。

      这块璞玉长于膝下,给自己漫长的生命带来了无限乐趣,自己一个和尚也有幸得了天伦之乐,若弟子想出寺本无可厚非,但面对眀司亦,慧光大师却存了假公济私的心思,不想他在外受苦,冒着生命危险奔波一生,只愿他平安顺遂一生。

      尊师亲启:

      余孤苦而生,至微至陋,无父母亲眷提携,原以命伴险衅,天可垂怜幸遇尊师养育教化,尊师愍余孤弱,躬亲抚养,悉心托付,余无尊师,无以至今日。

      然余幼时多骄纵,尊师、师兄宽仁豁达谆谆善诱,余虽愚笨,受益良多,尊师之训不敢忘怀,常挂心头,犹记幼时尊师启蒙立吾之志,夫志当存高远,慕先贤,绝情欲,弃疑滞,使庶几之志,揭然有所存,恻然有所感;忍屈伸,去细碎,广咨问,除嫌吝,虽有淹留,何损于美趣,何患于不济。若志不强毅,意不慷慨,徒碌碌滞于俗,默默束于情,永窜伏于凡庸,不免于下流矣。
      余不敢夺幼志,常以省悟己身,今游世观世人皆苦,众生求渡,但献己身匡扶大道,除魔驱邪肃静清明,不然其可虑之事,盖非一端,毋贻后悔。
      如能得偿夙愿余之幸也,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然今自离去,不能慈乌反哺,侍奉床前,常惶惶不安,万望尊师保重长健。

      恭请尊师安康顺遂。

      不肖弟子明茗亲上

      慧光大师看完折起书信,收进锦盒,几欲老泪横流,天地广阔,大昭寺这四方天地终是锁不住雄鹰振翅高飞,遂抬手磨砚,提笔书写陈情辞上表。

      池行之连夜将眀司亦带回无量观,这一天一夜的奔波饶是他修为之高,也有些疲累。

      将眀司亦刚放置床上,便急忙拿出甘木,也顾不得眀司亦刚废弃修为,取了心头血,眀司亦咽唔一声面露痛意,池行之迅速做完后收回甘木,急忙为眀司亦运气疗护,眀司亦气息渐稳平息下来。

      池行之刚站起来头晕目眩,只觉得天转地旋,便倒在旁边的床榻之上沉沉睡去。

      次日景彤来收拾眀司亦房间时,才发现二人已回到无量观。

      景彤见眀司亦脸色苍白,不敢打扰,只轻轻推了推池行之,池行之揉揉脑袋看了看床上的眀司亦,对景彤嘘声道:“我们出去再说,你明师哥生病了。”

      景彤轻轻带上门,问道:“师叔你们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

      池行之道:“你明师哥生病了,这不赶紧回来了,灶堂还有吃的吗?给你明师哥拿点。”

      景彤莞尔笑道:“师叔稍等,彤儿这就去给您和明师哥做去!”

      见景彤离开,池行之扶着旁边梨树坐下,昨夜输了大量元气给眀司亦,又连续奔波,身体已至极限,虽休息了但这会身体还是发虚。

      忽听房内咳嗽声不断,池行之撑着身体进入房内,见眀司亦唇边挂血,池行之运气探脉,幸无大碍。

      眀司亦有些虚弱,底气不足:“辛苦你奔波长途,咳咳,我...咳咳....”

      池行之道:“快别说话了,你是自废修为的?若是你师父逼的,撒个娇卖个好,他哪能舍得你这般?”

      眀司亦道:“不是师父,是我自罚。”

      池行之道:“那你真是脑子有问题,脑袋硬就得活受罪,不过你废了修为也行,我昨夜为你输入大量元气护住灵核,这两年你就好好跟着我修炼,老和尚过往教你的不对,与你体质相悖,废去正好,你受我调教,不出数年,这世间必无人与你匹敌。”

      眀司亦道:“我在无量观可不是为了修炼。”

      池行之道:“知道,知道,但是你现在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若你修为不能恢复,你怕是无量观的山都下不去。”

      眀司亦道:“怎么下不去,我听观内的婆子们说,无量观修了个隧道直通山底,专门方便他们下山采购、回家省亲。”

      池行之道:“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也知道我意思,现在你自保都成问题,好好养几年伤再往外面跑,你师父放你离去,我就当教到我手上了,我虽说不插手你所做之事,但不代表由着你不顾自己性命,我这几年都在这山上陪着你,直至你痊愈,修为至顶。”

      明司亦捂着心口有气无力,随便池行之折腾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与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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