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乌訾公主 ...
-
“明师哥！”只见一位身着绿衣的娇俏少女甜甜的笑着，眼睛弯成月芽儿，朝明司亦挥着手。
明司亦回头一看，来者正是景彤，十年之间，无量观内的孩童均已长大成人，明司亦在道观内养伤修炼三年不曾下山，按着池行之的指点修为突飞猛进，之后池行之留了封书信后便游历山河，消失不见了。
七年内自己像是顶替了池行之的位置，接帖下山除恶，剩余时间便回山教导着无量观其他弟子们潜心修炼，过的也算充实。
池行之只偶尔修书点名几位弟子下山，助他一同降妖，也当是历练众人了。但明司亦自七年前心疾痊愈后便再未见过他。
明司亦束起长发，一根玉簪于脑后别起了乌黑长发，脸上已没了奶膘，褪去青涩，眉弓高而眼睛深邃，挺直的鼻梁轮廓分明，一张薄唇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
眀司亦经年在外奔波将肌肤晒成了泛着蜜汁感的小麦色，练的身上肌肉紧实，虽着宽松的白色云纹袈裟却盖不住肩宽腰细的绰约丰姿，景彤不敢直视过久，脸微泛红晕。
景彤道：“明师哥，这次是去哪里啊，要多久回？景彤晒的火腿你路上做干粮吃！”
一听火腿，霜纹飞过来一口叼住，明司亦拎起霜纹后颈，他四肢悬在空中不动，转眼间化成了个身着红色肚兜、梳着垂髫的男童。
并非是霜纹厉害，十年便化了形，而是一次明司亦下山降妖之时，照例背上景彤准备的行李，那次竹篓比往常重了些，但明司亦并未检查，只想是装的吃食多了，哪知是霜纹偷偷钻进了竹篓中呼呼大睡。
明司亦灭掉那只独占山头为非作歹的豹妖后，将他的金丹随手塞进了竹篓，就这样霜纹阴差阳错的吞了豹妖的金丹，霎时间体型变得巨大，眼见他膨胀的要炸开，将明司亦吓了一跳，半天认出来竟是霜纹，赶忙救治，从此霜纹成妖，后也跟着无量观的弟子们修习。
霜纹吞了豹妖五百年修为的金丹可是占尽了便宜，明司亦助他慢慢消化，化为己有，这才几年便化了人型，而兽体也不再是普通山猫，比着凡间猛兽大了一倍不止。
后来明司亦再下山，霜纹便为其坐骑，霜纹于飞行方面格外有天赋，腾飞起来时四爪燃起金焰，可日行八百里，颇为威风。
因着明司亦的名声，霜纹多次在旁协助明司亦降妖，如今在人间也赫赫有名，被称为麒麟瑞兽，故而如今性格颇为傲娇，除了明司亦的命令，其他人一概不理。
景彤摸着霜纹的头道：“霜纹，早上才给你吃了，这个是给明师哥路上做干粮用的，你乖，张嘴～”
霜纹嗷呜一声，火腿落地，一口咬上了景彤的手，见状明司亦喝斥道：“你若再这般骄横，以后我便不再带你下山！白眼儿狼，小时候你景彤师姐亲手喂你长大，养育之恩转眼即忘！”
景彤道：“明师哥别生气，霜纹跟我闹着玩呢，不痛！”
说起来霜纹真的很没有良心，从小景彤将他悉心照顾长大，可他偏偏只和偶尔回山上的明司亦亲的不行。
“司亦啊，帖文忘记拿了！”闻言是掌门来了，无量观的掌门平日里管着无量观的财政与日常事务料理，但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修为是半分也无，所以这几年间才由明司亦教导无量观的弟子们。
这让明司亦一度怀疑，池行之才是无量观真正的掌权人，掌门只是他从外面拐骗过来给他管理无量观的。
掌门慈眉善目，捏着胡须笑眯眯道：“司亦，此去乌訾国，路途遥远千万当心，另外，呵呵，虽然此前从未有过先例，但还是麻烦你催下乌訾国及时将尾款付齐，我们无量观向来是全款随拜帖一同奉上，谁知乌訾国竟怀疑你的能力，只付了一半，要不是给的多....呵呵呵，不说了司亦别忘了就好，我把帖文给你放行李里面了啊。”
明司亦点头答好，喝了一声：“霜纹，启程。”
霜纹变为坐骑，四爪燃起金色烈焰，明司亦坐上去后，霜纹便加速朝空中跑了起来。
此行目的地为乌訾国，拜帖是乌訾国国主亲自下的。
说实话乌訾国未寄拜帖之前，明司亦连这个国家的名字都未曾听过，多方打听均无人知晓此国，正当明司亦烦恼如何找到乌訾国之时，池行之亲自修了封书回来，信中称他早年结识了乌訾国的一个王室贵族，与其分别时告知了他如何拜帖至无量观。
此次他知晓乌訾国求助之事后，料定明司亦不知如何去乌訾国，便附上了去乌訾国的路线图，并将国家地理风俗大致介绍了下。
乌訾国的拜帖内容也很简单，只说了有妖精作祟，信上也未说是何妖，犯了何事，只说请道长速速前来相助。
说的如此含糊不清，款项也只付了一半，想是池行之高估了自己与那位乌訾国贵族的情谊，怕是其浪荡行事之风，让那位贵族对他将信将疑，大约对无量观并未抱着多大的信心。
第一次破天荒的飞了一天还未到，霜纹有些疲累，明司亦便叫他下去进些吃食休息一夜，明日再赶路。
两人现在位于昌黎国国疆边缘，此处干旱少雨，白日里风沙漫天，昼夜温差极大，气候恶劣鲜少有人居住，驻扎军队在此，常有通商商队在此一带活动，才不至于此处人烟罕至。
此处离乌訾国已不是很远了，再往西行翻过这片大漠便是乌訾国地带。
而据池行之信上所说，相比幅员辽阔的昌黎国，乌訾国国土算得上是狭小，大约只相当于一个盛京大小。
不过乌訾国不仅能自给自足，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乌訾国国土之下蕴藏着众多宝石、金矿，只是开采了三个金矿、一个宝石矿坑，产出便足以让乌訾国民过的很是富裕。
霜纹被风沙呛得只打喷嚏，变回人形，见路边有卖斗笠，眀司亦买了两个将其一给霜纹带上。
两人行至一个小店进去，店里面很是热闹，坐满了人，房间也所剩无几，见还有其他人陆续而来，眀司亦便只要了一个房间。
眀司亦同霜纹刚一坐下，周围声音突然降了下来，朝着他们方向边看边议论。
眀司亦也不在意，往霜纹盘子里夹了些菜，见他狼吞虎咽舔盘子，眀司亦一手拉着他脖子，一手用袖巾将他手擦干净，塞进他手里一双筷子，霜纹嘟起嘴，不满意却也没法子，只能学着眀司亦一点一点用筷子将食物夹起放进嘴里。
邻桌一个白面书生拎着壶酒不请自来的坐下：“这位道友，在下林彦书，请问尊姓大名啊。”
眀司亦这才打量起周围，小店里的客人看打扮口音其中商人居多，但也参杂着也几个明显不是商队中的，不过明日一早他和霜纹便离去了，并不想招惹是非，因此眀司亦没有回话，等着对方觉得无趣了自行离去。
见眀司亦不理自己，林彦书颇为尴尬，只呵呵笑道：“我这壶苏合香得来不易，这路上一直忍着没喝，我见兄台气宇非凡，颇想结交一番，兄台赏个面子否？”
眀司亦还未开口，同他一起的男子便过来拉他:“彦书，回来坐吧，贸然打扰人家不好。”
眀司亦闻声有些熟悉，抬头看去，细想了会：“是你。”
林彦书见眀司亦认识自己同行之人，更是不走了，拉着男子一同坐下：“原来你们认识啊，容璋你也不介绍介绍。”
容璋看着眀司亦有些懵住，他印象里与眀司亦从未见过面，不知道为何眀司亦口出此言。
眀司亦拿起林彦书的苏合香倒在杯子里，不紧不慢的喝了起来：“碧晶犬妖。”
霜纹一听犬妖二字，对容璋怒目而视，嘴里还咬着肉喉咙里发出呜呜吼声，而林彦书的脸一下子绷了起来，生出了防备之意。
容璋脸色微变，但并无太大反应：“阁下一眼能看出我真身，确实厉害，也难怪刚一进门彦书便非要与你攀谈。”
眀司亦道：“我在酆都见过你。”
容璋开始见其带着个妖怪，想着能降伏妖兽做自己灵兽已是修为了得，不曾想他竟称去过酆都，这着实惊到了容璋，世上哪有活人能活着从酆都出来的。
眀司亦见他们神色不对，开口又道：“你不是输给银梧君了吗？怎么还能自由在外。”
容璋回想起来十年前他确实在酆都与银梧君赌过漱魂令，也是那时起他成了白银梧的手下，而这次出现在这里，也正是为了银梧君交代的事情而来。
容璋见这人如此清楚自己的底细，又以凡人之躯出入酆都，想必不凡，恭敬道：“容璋方才失礼，道长见谅。我确实输给了银梧君，但他并未为难于我，只让我替他办一件事，做完我便恢复自由之身。”
眀司亦有些诧异，白银梧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岂能有此度量？
容璋又道：“不才大胆，不知道长到此处是？”
眀司亦尝着这酒确实不俗，入口幽雅细腻，饮完一杯绵长回甘，心头很是畅快，林彦书见状拎起酒壶为眀司亦添上一杯。
吃了人家嘴短，也不好一直故作高冷：“前去乌訾国降妖。”
此话一出，本来就盯着眀司亦一桌的那几位，瞬间安静下来。
容璋压声道：“道长和我们竟是同路，我们此行也是前去乌訾国。”
眀司亦顿觉好笑，也不知是何方妖王，竟使得乌訾国广下英雄帖，有意抬高了声音道：“这么说诸位都是同去乌訾国降妖的？”
周围人一听都不做声响，起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容璋见此便道：“道长，我与彦书去乌訾国是查个人的下落，并不是为了降妖赏金去的。”
眀司亦道：“什么赏金？”
容璋道：“道长您不知？乌訾国三日前挖出一块宝石，晶莹剔透，美轮美奂，置于日光下折射出璀璨华彩，人眼无法直视，且坚硬无比，实乃世间罕有。乌訾国将这块宝石和万两黄金设为降妖赏金。谁能将此妖斩杀，赏金便归谁。”
眀司亦道：“那他们都是冲着赏金自行前来，并不是乌訾国亲自拜帖请来的？”
林彦书快容璋一步答道：“是啊，不过还有人不是只冲着赏金来的。”
看着林彦书神秘兮兮，又猥琐傻笑不正经的样子，容璋轻咳道：“西州离昌黎国甚远，中间又隔着这一片大漠，因此鲜少有人详细了解西州诸国。乌訾国是西州里面比较强大的一个国家，近年来随着开采矿业的兴起....”
林彦书打断容璋道：“我来说重点！乌訾国最美丽的宝石自然是乌訾公主南婉儿啊，这位公主生的冰肌玉骨，仙姿佚貌，弹得一手好琵琶，见过公主的人没有想离开乌訾国的，前两年最疯魔的那批人硬是天天赖在宫殿门口每日翘首以盼，沦落成乞丐也宁死不肯离开，不过乌訾国很是富裕，国人扔给他们些许银钱也够裹腹度日，也是从那日起，乌訾公主便不再示人。这次听说国王设宴款待各方前来降魔的高人术士，或有机会一睹公主芳容，若是被公主看上招为驸马，嘿嘿.....”
容璋重重咳嗽了两声，林彦书不满道：“我只是说与道兄听，我又不凑那个热闹，你醋个什么劲。”
容璋霎时间脸上通红，结结巴巴道：“彦书，我不是那个意思，道长修道之人，在他面前不要讲这些风流韵事。”
眀司亦边斟酒边道：“无妨，乌訾国风土人情我了解甚少，听一些无伤大雅。”
林彦书暧昧笑道：“是啊，你怎知道长不是为了公主前去的。”
眀司亦道：“酒喝完了，林兄不介意吧？”
林彦书这才发现自己珍藏的苏合香满满一壶被这一大一小两人喝个干净，手使劲向下晃了晃酒壶，确实一滴不剩，张着嘴咽下了这个哑巴亏，谁让自己凑过来非要大方请吃酒呢，此时喝着这小店里的酒如清汤寡水一般索然无味：“道兄，聊了半天，还不知姓甚名谁呢。”
“明司亦。”
林彦书开怀一笑：“我说果然是他吧！我一见那红肚兜光屁股的小孩跟着个身穿僧袍的道士，就知道是那位传说中的眀司亦道长。”
容璋看着林彦书，柔声道：“是，彦书搜集秘闻情报的功力都快在我之上了。”
眀司亦自束发起，再见过他的人便都称其为道长，这么多年了也懒得纠正，虚名浮云罢了。
霜纹酒饮多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冒起了鼻涕泡，眀司亦见状抱起霜纹，打算回房安置。
林彦书道：“明道长，明日同行前去吧。”
眀司亦低头看着林彦书道:“我觉得你们可能跟不上霜纹，所以还请自便吧。”
林彦书戳了戳容璋道：“容璋，他看不起你，明天你抱着我飞快点啊，咱得比他们先到。”
容璋将他头发梳理齐整，又理了理衣衫，对他莞尔一笑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乌訾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