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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酆都鬼城 ...


  •   眀司亦起身,心脏猛然跳动很是刺痛,手捂着胸口处咬牙闷哼,额头处渗出冷汗,调息运气后发现身体并无大碍,想来是活人进酆都后留有些许后遗症吧。

      正好池行之推门而入,手里端着几个鸡腿,见明司亦醒来,开心道:“醒了?本道长方才亲自下厨给你做的红烧鸡腿,你别说这十三香香料真不错,快尝尝!”

      明司亦下床,闷声道:“我心口很痛,想是从酆都出来时留下的,你有这症状吗?还有为何我昏了过去,我们怎么回来的?”

      池行之将鸡腿放在桌子上,嬉笑道:“你呀修为还是有待提高,那彼岸花微毒性,能麻痹神经,但做成鲜花饼子啊味道很是鲜美,乃途经酆都必尝之特产佳肴,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吃几个饼子这点剂量不足挂齿,没想到你却被毒晕了过去,阴司娘娘也吓了一跳,怪我们高估你了,不过我已替你驱过彼岸花毒,不必担心,你心口疼我等会再替你瞧瞧。”

      明司亦听着池行之的话放下心来,嘴里没停的啃着鸡腿,一个罢了,突然明司亦看着自己满手油渍,心里有些慌乱,舔了舔唇边,喉咙滚动,心想着这些日子开了不少荤腥,可如何向师父交代。

      池行之见明司亦突然放下鸡腿,脸色神情不对,也猜到了他心里所想,坏笑道:“这会儿破个荤腥还有甚可担忧的,掌门已经给我递了消息,你师父在广撒网的寻你了,虽说是暗中寻你,但基本上举国上下消息灵通点的都已知晓你是私自离寺出走了,嘿嘿,不然我替你回了你师父,就说你要另择高处了。”

      明司亦一听,焦急道:“师父可是已经知晓我在何处了?”

      池行之幸灾乐祸道:“那可不,咱们去酆都这几日,你端了贼窝,为华严寺满门洗刷冤屈的事迹可传遍了,你现在威名更胜从前哪,啧,不过听说你师父可不像我这般为你高兴啊。”

      明司亦听完双手往池行之身上抹了一把,急忙开始收拾行李,破罐子破摔道:“左右也得受罚,我不能才出来这几日就被抓回去。”

      池行之拉扯道:“别急着跑路啊,王府的事还未完结呢。”

      明司亦甩开池行之的手道:“阴司娘娘不是说了找不到吗,我们又有什么法子?”

      池行之道:“你晕过去后阴司娘娘还说了其他的话,除了阴差外,能接触到转世魂魄的便只有他先祖了,受供奉的先祖庇护荫佑后代子孙,因此出生时候未转世的先祖魂魄陪着鬼差一起送后代转世也是常有之事,打点一下鬼差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王家不是供奉了祠堂吗,咱们去祠堂一探究竟不就知道了?”

      明司亦觉得此事未完,先走了确实不合适,便放下行李和池行之去了王家祠堂。

      王守逸和他母亲正在焚香祭拜先祖牌位,两人站在身后静静等着。

      明司亦注意到王家祠堂牌位并不是很多,只有几个先人,这样反而方便他们逐一排查。

      待王守逸供完香礼毕后,池行之便对王守逸和王老夫人实话实说了心中考量,需要王老夫人解惑。

      王老夫人缓缓起身坐下道:“道长请说。”

      王老夫人声音嘶哑,仿佛琴上琴弦被熏毁烧坏后复又弹奏起来,如锯木头一般难听。

      池行之道:“王家先祖可有非正常亡去的?”

      正常死亡的人投胎转世的机会大些,而发生意外亡去的多对世间留有眷恋,想着盘旋在祠堂不肯离去的也属正常。

      王老夫人波澜不惊的脸上微微变色,叹声道:“我夫王宥惟于一次走水中不幸身亡。王家人丁单薄,我夫自小孤儿长大,这祠堂还是我夫离世后才建造起来,我公婆也是多方打听了才得知姓名,供奉上了牌位,但至今未找到公婆葬身之处,未能迁回。”

      池行之闻言,想到那便只用召出王宥惟即可,随后道:“王员外,可否取您几滴血一用,等下关上门窗,遮住光线,召您先人一叙。”

      王老夫人突然一惊,脸色煞白:“召谁?不可,不可….”

      王守逸见母亲如此,想是当年父亲伤透了母亲的心,不愿再见父亲,只得轻轻安抚道,说是为了福宝儿,王老夫人一听见福宝儿,慢慢冷静下来,不再阻拦。

      王家仆从将门窗都用布钉上,里里外外遮掩的密不透风,再点上几根蜡烛照亮用,便关门离去。现下祠堂内只留下王守逸、王老夫人,池行之和明司亦。

      池行之取血抹上铜钱剑,施法召灵,霎时间王宥惟的牌位上冒了几缕青烟,果然王宥惟魂魄一直在王家祠堂,并未去往酆都。

      奇怪的是青烟过后,王宥惟的魂魄却并未现身,池行之挠了挠头,心想这么多人可别又像上次那般丢人,便又施法一挥铜钱剑,逼着他无处遁形。

      随后王宥惟抱着头骂骂咧咧的从供台底下出来,大骂道:“贱人,死了也不放过我,竟恶毒到找个道士逼我现形。”

      王老夫人听了此声此言,气的胸口猛然起伏,王守逸见父亲一出来便大骂自己生母,回想起幼时经历,扶住母亲脸色铁青。

      池行之见王宥惟不是什么好人,便将铜钱剑一指王宥惟,喝道:“说,王福宝的魂魄你可动了手脚。”

      王宥惟吓得两腿发软,跪倒在地求饶道:“道长我没啊,我没做什么坏事,你不能杀我啊。”

      池行之眼睛一眯,于铜钱剑施法,散发出阵阵银光,加重声音道:“我再问你一遍,王福宝的魂魄是怎么回事,再不说我一不小心灭了你魂飞魄散,可就不值当了。”

      王宥惟头像不要了般的重重磕头求饶,声称自己是个好鬼,真的没有碰过王福宝的魂魄。

      王老夫人突然凄凉悲恸地尖叫一声,怒喊道:“王宥惟!若是你将福宝儿害成这样,我即可便磕死,下地狱也不放过你!”

      王宥惟轻蔑冷哼一声,起身眯着眼睛,漏出毒蛇般狠毒的眼神,步步逼近王老夫人道:“梁堇禾,你将我与清儿活活烧死,你还有脸说要找我寻仇?我日日见你在这诵经礼佛,简直恶心透了,若不是护家魂灵不能伤害家中之人,我早先一步拉你入地狱了。”

      梁堇禾唇角不停抖动,泪如雨下,气不能言,王守逸扶着母亲强撑站着。

      池行之双手背后道:“我怎么听说是你发迹后宠妾灭妻,辜负王老夫人在先,怎么还污蔑他人害你。”

      王宥惟呸了一声道:“梁堇禾这个蛇蝎毒妇,想要霸占我王家家产,便偷偷在我房中放了一把火,将我活活烧死,我恨不得将这贼婆娘掏心剖肺!”

      池行之见他神情,不像说谎,难道此事另有隐情?王宥惟真是梁堇禾杀害的?

      梁堇禾一把推开王守逸,双眼怒睁朝王宥惟冲去,厉声问道:“我是蛇蝎毒妇?我这嗓子是如何变成这样的!梁家高门大户,我一个嫡女毁了与世家公子的婚约,不顾廉耻、家族体面与你私奔,可你见我父母不肯妥协,与我断绝关系后,便渐露无耻嘴脸,每日吃喝嫖赌,我生产时你将我母亲偷偷接济我的最后一点银钱都拿去吃酒,导致我请不到接生婆难产,若不是隔壁大嫂见我可怜为我接生,我怕与守逸早已命丧黄泉!是我改良了母亲家祖传香料秘方,与隔壁大嫂合卖香料,渐渐日子好了起来,而你却为了独占香料生意,诬陷冤屈大嫂一家锒铛入狱!家业渐丰后你三妻四妾,流连烟花之地,我可曾抱怨过一句,你那贵妾清儿为了上位成为主母,将我与守逸折磨的生不如死!你皆纵容她迫害于我们母子二人,最后丧心病狂,竟同意了让她放火烧死我与守逸,若不是朗哥哥及时赶到….”

      王宥惟听到此处,怒道:“贱妇,你果然与他有染,你给我带绿帽子,烧死你算是保全你名声,你有什么敢怨恨的!”

      梁堇禾心如死灰,神色麻木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将我这辈子骗的好惨啊,可是,守逸他是你亲生孩儿,你怎么忍心,你怎能对他下此毒手....”

      王宥惟见此似是良心发现,受到触动:“堇禾,我初时并不知你是梁家嫡女,我并未诓骗于你……”

      梁堇禾以巾帕整理仪容,轻拭衣衫,神色淡然道:“我只问你,福宝儿的灵慧魄在何处?”

      王宥惟眼神飘动不定,或是心虚,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

      池行之见他神态不对,即使不是他做的,想必也知道原委,剑指向于他道:“给你机会的时候就快说,别受尽一番苦头后说了岂不得不偿失!”

      王宥惟见此场景,怕是说与不说自己下场都不会好过,便咬死不松嘴。

      明司亦突然开口道:“我看到过你不是还有几张可以控制鬼怪的蛊符吗?烧给他一张命他讲出实话不就好了。”

      池行之一拍脑门儿,边掏蛊符边赞叹道:“要不还是说你脑袋瓜转的快呢,果然没头发的脑子不仅看起来灵光,用起来更灵光!”

      明司亦一咬牙一握拳,就忍了过去,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烧给王宥惟一张蛊符之后,果然不得不讲了实话。

      原来当时王夫人临产之时,他以王家护家魂灵的身份从鬼差手中迎了福宝的魂魄,诓骗贿赂鬼差说自己独自送魂魄转世即可,不必劳烦鬼差跑一趟,鬼差见他为其先祖便放心离去。

      王宥惟回到祠堂便打算要蚕食王福宝的魂魄,却没想到受供奉的护家魂灵不能伤害王家众人,连魂魄也不例外,他只能乱搞一通,因为耽搁太久魂魄有些涣散便自行往产房飞去,这王宥惟只能生拉硬拽,最后关头竟扯去了灵慧一魄,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伤害此魄,只能和自己一同寄住在牌位上。

      听完后王守逸与梁堇禾均是怒目而视,而梁堇禾更是对王宥惟恨之入骨道:“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不后悔之事便是逃出生天后,将你与那毒妇烧死!我竟后来还为你修缮祠堂供奉!”

      说着梁堇禾便要去摔了王宥惟的牌位,王守逸拉着母亲劝道:“母亲莫冲动,福宝儿的魂魄还在里面。”

      梁堇禾只能忍耐。

      池行之道:“王员外,请您将夫人与公子唤来至此,我将公子灵慧魄归于体内。”

      王守逸神色犹豫道:“非得叫内人来此吗?她近日身体愈发不大好….”

      池行之道:“福宝儿的灵慧魄须得亲人鲜血召出,如果是母亲召唤孩儿那最好不过。”

      王守逸闻言便知池行之所指何意,遂遣了下人去叫夫人孩子。

      王夫人听到福宝儿的灵慧魄找到了,马上便要魂魄归全,心情大好,病体也生了几分气力,难掩激动之情。

      待池行之召出福宝儿灵慧魄后,明司亦紧接着一把拽住灵慧魄,将其揉进福宝儿体内,而王福宝灵慧魄被放置于体内之后便沉沉睡去。

      池行之道:“魂魄的融合须得时日,快则三日,慢则七天!你们这几日须好生照看着。”

      王夫人喜色连连,忙道谢后便与下人们一起照看福宝儿去了。

      关上门后祠堂又只剩下四人。

      池行之对王宥惟道:“你生前做人实在不是很厚道,死后被供奉于此做护家魂灵,不仅不庇护后代,反而多加作恶,我看你啊还是回酆都受审判往生去吧。”

      王宥惟有些害怕,颤抖道:“不!我不去。”

      池行之好笑道:“那你想干嘛?做孤魂野鬼?以你的品行本道实在不放心你流连人间啊,不如直接送你一程?”

      王宥惟因着蛊符缘故,只得实话实说:“我那时与清儿刚进酆都,在十二司时我见清儿....下场颇惨,便借口说头七想回家探望家人最后一面,他们便放我离开,头七那日我见堇禾为我修了祠堂牌位,我便请求鬼差留家做个护家魂灵。我若此刻再进酆都接受十二司审判,怕是下场比清儿更惨,我不去,我不要去....道长求您放过我吧!”

      池行之心想此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但懒得与他废话,拎起他便要送他去酆都。

      王宥惟见池行之不为所动,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胡诌乱骂道:“千杀的狗道士,你和梁堇禾是不是也有苟且关系,你送我下地狱,她呢!谋杀亲夫,背着两条人命,怎么只对我大义凛然!”

      梁堇禾年纪已近知天命,哪还受得了此等污蔑,回想起她这一生被此人坑害,一口气没顺下去,鲜血从嘴里喷出,双手紧紧抓住王守逸衣袖,悲戚道:“儿啊!我死后不要将我的牌位与他放在一起,我与他生不同衾,死不同椁!”

      见母亲死不瞑目,王守逸悲痛万分,抱着母亲哀嚎起来。而梁堇禾魂魄脱体,成了十几岁的花季少女,紧紧拽着王宥惟不放手,恶狠狠厉声道:“道长不必亲自跑一趟,我一定将他拖到酆都,与他一起接受审判刑罚!”

      池行之点点头,放他们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酆都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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