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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树送子 不会翻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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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寺坐落于东庐山脚下,佛寺背靠重峦叠翠的东庐山峰,面向东庐太湖,此刻已是傍晚,整座寺庙包裹于晚霞的余晖里,一片寂静,只偶尔传出击钟之音。
池行之颇有些不满道:“我说多逛会再来吧,你非得拽着我早来,天都没黑,进去干吗?”
眀司亦呛道:“现在寺门紧闭,我们想进去都进不去了。还说我拉你来得早。”
池行之道:“怎么,你不会翻.墙?没事我抱你跳过去。”
......
明司亦小手扶住额头,此人真是我命中业障!愤愤道:“你....你真是,教坏小孩子。”
池行之啧啧道:“我问你我们是来干嘛了?捉鬼是教坏你?”
眀司亦据理力争道:“你教我撒谎、越寺!”
池行之扑哧一笑道:“那你还跟着我干吗?”
眀司亦眉头紧锁,老实答道:“不是你说的带我来捉鬼吗。”
池行之捏了捏眀司亦脸蛋,哈哈一笑:“你也知道是为了捉鬼,非常事行非常手段,若能捉到鬼,我做的这些事又未伤害到任何人,反而好事一桩,连花花草草都未殃及,你又怎么说我教坏你呢,这叫灵活处事。”
明司亦拍掉池行之的手:“狡辩,就是不对。”
池行之戏虐道:“明明,你该不会要说我伤害到你幼小的心灵了吧?唉~你迟早都得长大,早长晚长都是长,跟着我长大快点也不是个坏事。”
见明司亦已是不搭理他,池行之哄道:“好好好,咱们下次再捉鬼之前先给鬼下个檄文,忒,恶鬼,本道长要来抓你了!”
明司亦听出了池行之讽刺之意,恼得很又无能为力,只转过身去不理他。
等到天色已黑,两人来到佛寺红墙外,池行之为两人施了一道结界后带着眀司亦跳入佛寺内。
天已黑,佛寺鲜有僧人走动,两人先是大致看了一圈,暂无发现什么异样。
忽见一僧人正费劲提着桶东西往这边走,旁边又一个僧人手提灯笼照明,嘟嘟囔囔道:“凭什么让咱们整日喂这些畜牲,又脏又臭的,寺内什么苦差事都让咱们兄弟干,就因为咱们是最后....”
提灯笼的僧人小声道:“嘘,闭嘴,让人听见,不要命了你。赶紧走。”
两人跟上僧人脚步,来到寺庙一处隐蔽废旧的假山,提灯笼的僧人费力的扭动假山前的机关,石门缓缓打开。
一阵腥臭味袭来,明司亦衣袍掩鼻,池行之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僧人将桶内的残渣剩饭倒入洞内,就匆忙离开了。
待僧人走远,两人转动机关进入洞内查看,里面关着几只被折磨的瘦弱不堪的山猫、人熊,本为猛兽却无半点野性,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舔食着地上的残渣。
原来这就是华严寺野兽听道的真相,僧人圈养猛兽,驯化他们在众人之前表演听讲佛经的戏码,若有反抗便是一顿暴打。
眀司亦道:“这些野兽过于安静了。”
“他们,并未被施术。”池行之蹲下来看了看他们吃的东西。“是云石散,怪不得没反应。哟,这群和尚伙食不错啊,还有肉呢。”
池行之拍了拍手,确定了华严寺远比想象的还要有鬼。“走吧明明,我们明日再来。”
“我们救走他们吧。”明司亦摸了摸山猫的大脑袋,这白色大猫立刻讨好的蹭了蹭眀司亦的手,打滚露出肚皮。
池行之道:“现在带他们走容易,可打草惊蛇了便无法斩草除根,将来等风声一过,只会再换一批可怜走兽罢了,先跟我回去,救他们也就这几天的事,来得及。”
眀司亦只好作罢,对着山猫道:“你再坚持两天,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这山猫像是听懂一般,舔了舔眀司亦的手心。
回到王府厢房,池行之倒头就要睡,明司亦却意外主动的敲开了他的门,道:“我想沐浴。”
池行之跑一天有些累,不情愿道:“祖宗,你施个净身术不就好了?怎么,看了一次没学会?”
眀司亦道:“会了,但一两日用它可以,时间长了不舒服。”
净身术也就是简单去掉周身一层落灰而已,只是个为了方便应付几日旅途的法术,时间长了还是需要净身沐浴的。
明司亦从小专人伺候净身,哪里受得了池行之这么粗糙的生活方式,更何况今晚在山洞里面衣袍沾上了残渣,身上味道很是难闻。
池行之起身道:“都这么晚了,我上哪带你去沐浴?”
眀司亦道:“烧水。”
池行之烦的抓了抓头道:“你还真是我祖宗,今天不洗你不打算让我睡了是吧。”
眀司亦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弧度:“嗯。”
明司亦虽确实想要沐浴,但能整到池行之也是意外之喜,心里畅快起来。
池行之没好气的披上衣袍:“我没看错吧,你刚才是不是笑了?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搞我?”
眀司亦一本正经道:“阿弥陀佛,我没有。”
池行之无奈,只好去给他烧水。
次日一早,两人收拾妥当,正式去了华严寺拜访主持。
池行之观华严寺主持只是一普通僧人,并无任何修为,眼睛似眯非眯,看不透此人想法,嘿嘿一笑道:“早闻智章大师佛法高深,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叨扰到大师还望见谅。”
智章大师回道:“阿弥陀佛,游道长不必多礼,王施主已交代过此事,本寺定全力配合道长。”
池行之膊肘捣了捣明司亦:“明明,不跟智章师父打个招呼?”
明司亦乃昌黎国第一高僧慧光法师的座下弟子,又是未来的国师,要说普通人还能称呼对方一句施主,可同在佛门内,他这辈分地位明显比这小寺的主持高多了,指不定是自己师父哪一个徒子徒孙的徒子徒孙呢,所以也该是他先给明司亦行礼。
智章大师看向明司亦问道:“这位是?”
明司亦方才答道:“明茗,明司亦,法号虚云。”
智章大师些许诧异,主动见礼道:“原来是虚云长老,这样按辈分来说您是我小师叔。”
明司亦点了点头,颇有些长辈的意思。
“智章大师,可否带我们参拜一下神树。”池行之单刀直入,昨晚本想将神树一起探了,由于对地势不熟,这寺内的绿植又是格外的茂盛,拿捏不准哪颗是神树,所以想着僧人直接带他们去看。
“阿弥陀佛,老衲有事在身实在脱不出时间相陪,池道长、明师叔还望见谅。” 说着叫了身边的弟子,“觉尘,带两位大师去藏经阁。”
池行之、明司亦便跟着觉尘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不大,但却十分雅致,由于神树在此成了景观,所以周置石栏,前修一投愿池,池内玄武坐阵,养殖的鱼藻丰富,池底遍布银钱,投射出神树上系着的红色祝愿布条,相映成趣。
池行之抽出铜钱剑,注入法力,一道金光乍现,喝了一声:“现!”
见周遭没反应,池行之再次施力,“现!”
这次池子都炸出了阵阵涟漪,神树依然是岁月蹉跎,一片祥宁。
池行之收回剑,有些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神树:“连个毛都没召出来,早该听你的,白费功夫。”
明司亦一进藏经阁这院子时,就已经传音给池行之,这里无任何灵体。
可池行之想着或许是这颗老树不敢在自己道行这么高深的道长面前班门弄斧隐藏起来,这才施法召灵。
若这神树真为妖灵,池行之本着先礼后兵的态度,先行召唤出对其进行询问,一般道行不高的小妖怪、鬼魂不敢得罪道行比自己高的,通常都会应灵显现。
池行之额头出了薄汗,以宽大的衣袖作扇,抱怨道:“来这么久了,又热又渴的,真是个苦差事!”
觉尘闻言,立刻答道:“弟子马上奉茶,请道长稍候。”
待觉尘离去,池行之一改模样道:“明明,你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明司亦此时心情很不好,斜了他一眼道:“叫我明司亦!”
“好的,明明。”
………
池行之摸着下巴,思考道:“莫非王员外的儿子是个真傻子,这寺庙真就无妖孽作祟?”
明司亦闻听此言,想着这人此前果然虚张声势诓骗众人,此时日头正上愈加烦热,转身进了藏经阁。藏经阁内阴凉舒爽,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池行之自是也随明司亦进来,“明明,你看起来呆呆的,肯定很爱看书吧,今日无事,我陪你看会书吧。”说着便找了一处空白地方,不知从哪个角落拽来的席子铺在地上,舒舒服服的躺了起来。
明司亦毫无头绪,随手拿起一本书乱翻起来,放下,又拿起一本,心里想到,这里的经书摆放无序,有些还落了灰尘,这要是在大昭寺,轮值的小僧定是要被掌律的大师兄体罚三日。
正好转弯又瞥见池行之懒散的样子,说道:“你和这寺庙倒是很般配。”
池行之懒洋洋道:“什么意思?”
明司亦道:“不修边幅,杂乱无章。”
池行之好奇道:“好端端的寺庙规规矩矩的,怎么就被你如此评价?”
明司亦道:“经书随意搁置,无人打扫,落满灰尘,颇有些你的做派。”
池行之眼睛一眯道:“你们和尚是不是得经常背这些经书?”
明司亦道:“难道你们道士就不用背经书。”
池行之道:“自然是要啊,观里那些小崽子经常要被掌门考功课,背不出来便要被没收掉休沐日的鸡腿,你可不知道我们无量观做的鸡腿多么一绝!”
说着两人均是察觉到不对劲,僧人应当经常翻阅经书才对,即使少人打扫,这寺庙的藏经阁也不可能落灰,也就是说这藏经阁鲜有人来。
若说圈养野兽是为了追名逐利,可华严寺这么大个寺庙,弟子众多,连一个念经诵佛的和尚也无?
思及此,明司亦也意识到如今人间才四月天,刚刚自己怎会在外面如此烦躁,本来以为是因为太热了,现在细细想来,是有什么影响了自己心绪。
明司亦刚要出去再探查一番,觉尘刚好奉茶而来,两人只好坐下,有他在,自己难免施展不开,万一被看出异样,刚有的一点线索也会消失无影。
池行之看出明司亦心思,便道:“觉尘师父,听说寺内斋饭可口的很,今晚我与虚云长老想在此用斋住下,可方便?”
觉尘道:“师父早已吩咐过为二位备好禅房,晚上还请与师父一同用斋。”
有这位觉尘师父随身陪着,明司亦、池行之两人也探不来什么,只好等到夜深落灯后再做打算。
晚上两人同智章大师用完斋后便早早回房休息了,静待时机。
明司亦听到房门响动,扭头望去,正是施了隐身的池行之。
池行之示意明司亦起来,化出个傀儡代替明司亦躺在床上。两人这才走出房门来到藏经阁。
池行之道:“他们倒是仔细,每隔半个时辰便来看看你我是否在房内,愚蠢,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伎俩当是自己也会隐身?”
明司亦走进投愿池,是这里,自己越是离池子近,心绪便愈被影响。
池行之也观察起了投愿池,不知是否是错觉,与白日相比,投愿池此刻有些寒气渗人。
明司亦道:“这池底有东西。”
话音落下,右手执梵灭作法,口内默念经文,似是在感召什么。
池面原本波澜不惊,但随着梵灭不断向池子输送法力,池底像是不再压抑自己般,一涌而出。
池行之也是没想到突然能从池底召出这么多东西,喃喃道:“都是些残识。”
而明司亦未停施法,无数残识涌向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仅剩的记忆全部过给明司亦。
残识入体可使施法者感同身受残识生前之经历,非是旁观者,而是再亲历一遍。
明司亦额头冒汗,神情有些痛苦,紧咬牙关身形不济,倒不是残识侵害身体,而是此刻明司亦所观所感颠覆过往认知,再加上独自承受如此多残识的痛楚,一时间冲击太大,身心皆有些承受不住。
池行之见明司亦脸色不对,连忙运气助明司亦调息,刚触到明司亦后背,他竟倒了下来,池行之暗想不好玩大了,着急慌忙的做了个结界护住明司亦,驱散其他残识。
将明司亦带回斋房后,池行之也不敢离去,一甩衣袖席地而坐,倚着床尾闭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