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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乌訾公主 彦书兄对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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眀司亦一早便与霜纹出发赶往乌訾国,越过大片戈壁荒漠之后,西州近在眼前。
这片绿洲堪称神迹,大漠将整个西州包裹其中,可偏偏西州似与这大漠隔离开一样,分毫不受大漠气候影响,枝繁叶茂,川流不息,进了内陆后,眀司亦便取下了斗笠,这里空气湿润,缓解了在大漠之中的干燥。
霜纹看见河流便大口喝起水来,直喝的肚子圆滚滚的倒在草地之上,露出肚皮使劲的蹭着眀司亦。
眀司亦摸了摸他的头,又挠挠霜纹的下巴道:“霜纹,前面不远便是乌訾国了,你记得有人之时不要现形。”
霜纹享受的站起来又蹭了蹭眀司亦,乖巧的化为人形。
眀司亦见路边有卖冰糖山楂糕的走卒小贩,便买了一个给霜纹,霜纹舔着手里的山楂糕,被眀司亦拉着走向城门口。
刚到乌訾国入城口,便看见容璋一行,容璋一手撑着城墙,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林彦书轻抚着容璋的背安慰道:“唉,我也不是非要超过他们,你这么拼命干嘛,喝点水喝点水。”
眀司亦见此,眼眸垂下唇角微扬。
早上从小店出发时便发现容璋和林彦书紧紧在后面跟着,中途他们被霜纹甩得影子都看不见了,谁知这会竟真能追上来,眀司亦对这位犬妖当真是刮目相看。
林彦书看见眀司亦道:“道兄,又见面了,不才稍微来早了一些。”
霜纹举起手里的山楂糕,奶声奶气道:“我和主人早就到了,我们方才在那边,主人给我买这个,半天了我们才过来的。”
容璋体力不支,面色苍白,心知自己是尽了全力,而霜纹只是正常发挥,明白两人实力悬殊,拉着林彦书摆手让他不要再说了。
眀司亦道:“两位晚上可赴乌訾国国主的宴会啊?”
林彦书道:“那自然要去的,我们虽不与你们争夺赏金,公主还是要看的。”
眀司亦拉着霜纹入城:“那便一同前去吧。”
四人一行到了乌訾国王宫处,果然见到一排昌黎国打扮衣服破破烂烂的人蹲坐在王宫门口,手里举着木牌。
上面写着“公主千秋,每个十年我陪你走、一心一意,护你万丈荣光”等等肉麻之词,若公主见了,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踏出宫门一步。
眀司亦掏出拜帖文书,守卫进去通传之后,便请了四人一行进去,其他人早在此等待已久,见眀司亦一来便被请进去,很是不满,他们手里拿着揭下来的告示,不满的对守卫们喊道:“凭什么他一来就能进去,我们却得等到晚宴开始才能入宫门?”
那几位蹲坐在王宫门口的痴心勇士,一听宫门口吵吵嚷嚷起来,以为宫门口有人要出行,便团结的站起来喊道:“西州以北,公主最美,公主勇敢飞,我们永相随,一生一世我陪你.......”
“呸,谁想的破词,明日改了,什么西州以北,是整个西州公主最美。”
“我想的怎么了,知道什么叫韵脚吗?”
“怎么了,揍他!”
宫门关闭后,外面吵吵嚷嚷之声逐渐隔绝,眀司亦得到特殊待遇后,心想误会池行之了,看来他和乌訾国王室关系处的确实不错。
四人一行随着守卫来到一处偏殿,守卫抱拳道:“明道长请暂且于此住下,晚宴会有人来请诸位。”
眀司亦道谢后,守卫便离去了。
这处偏殿有多个房间,明司亦与霜纹随便进了一个房间后便要关门,林彦书斗笠一挡道:“道兄,我见你连赏金之事都不知,想必对此次乌訾国悬赏的妖怪更是不清楚吧,为答谢你带我们进王宫,小生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明司亦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门,请他们进来。
林彦书进门之后看着房间梁柱之上的雕刻装饰,感慨道:“乌訾国真是颇爱古风啊,这种花纹我只在野史中看到过,说是几百年近千年前的一些小国家用过此花纹装饰。”
容璋为四人倒上茶,撇去其中一杯的浮沫,端给林彦书道:“你快歇歇吧,嘴都没停过。”
林彦书大口喝了一杯茶,坐在凳子上,仍是滔滔不绝:“明兄,这次要捉拿的妖怪啊,其实没人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想必乌訾国给你的拜帖上面也没说是什么吧。”
明司亦道:“对,不仅没写是什么妖怪,连他做了什么恶事也一概没提。”
林彦书哈哈大笑,差点呛到,容璋给他顺着气,夺去他手中茶杯。
而林彦书此刻兴致颇高:“当然不会跟你说了,简直丢死人了。半年前那妖怪在乌訾国第一次作乱,那位受害人一日出门游山玩水,乘兴而来脚步飞快,独自一人爬至山腰,将同伴甩的远远在后,有些累了便找了一个大树闭目休息,忽而一个身上长满了羽毛的人形怪物,将他一把卷起拖进山洞之中,行那不堪之事。”
明司亦脸色冷了下来,他最痛恨这种欺负弱小、毁人清白的妖孽:“这妖怪辱人清白,不知廉耻,真是该死。若是有性子烈一些的女子为了以证清白而自戕,这妖孽更是罪加一等。”
林彦书道:“谁告诉你他掳走的是女子?这妖怪只好龙阳,所以乌訾国人都叫他龙阳羽人,每次他掳了男子共赴巫山云雨后,便飞走了,而男子回家之后不出几日必会有孕,半月后肚子便如妇人怀胎十月般大小,临盆生产之时,那羽人便飞来一把将男子下面拽断,扯出他肚子里孕育的东西。曾有一人疼晕前看到羽人扯出来的竟是一条蛇,龙阳羽人刚将那蛇扯出来便给吃了。所有被他侵害过的男子成了阉人后别无他法,只能来王宫求告做个宦官。可被害的男子越来越多,前来王宫求告做宦官之人也与日俱增,导致乌訾王宫还遣回了很多女侍,乌訾国男子人心惶惶,闭门不敢出。半月前,一位王公贵族竟也惨遭毒手,乌訾国国主这才出了这么高的悬赏,下决心除去此妖。这龙阳羽人虽未夺人性命,但真是糟践人,我还听说龙阳羽人身上有胭脂味,想必整日里肯定爱扮女妆,绝对是个大变态!”
这种妖怪还真是第一次见,先不说抓他棘手,但行为确实令人作呕。
明司亦心想,到时引他入阵后直接炸死,免得还要与他打斗玷污了梵灭。
容璋见林彦书说完,便将刚凉好的茶水放他手里,让他润润嗓子。
明司亦对两人腻歪的言行举动早感觉有些不适,便道:“多谢林兄相告,时候不早了,我与霜纹休整一番,宫宴之上再叙。”
两人便去了旁边的房间,等着晚宴之时宫人来传。
临近晚宴,宫人送了乌訾国传统服饰,眀司亦入乡随俗便也换上了。
此次也许是奔波太久,一向静若脱兔动若疯犬的霜纹蜷在床上迟迟不起,眀司亦轻轻叫醒他,嘱咐道:“霜纹,若是饿了行李里有干粮,不要乱跑不要现原形,乖乖在此处等我回来。”
霜纹眼睛一只紧闭一只半睁,浑身没骨头似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眀司亦将他放下后跟着宫人们去赴宴。
林彦书见眀司亦一身乌訾国的打扮,细细打量一番,忍不住赞叹道:“明兄真乃神人之姿啊,今晚见了公主肯定得被留下来招做驸马。”
又见容璋脸色不好,嘿嘿拉着容璋道:“不过比起我们容璋自然还是差点,我得取块面巾将容璋的脸遮上,免得被人抢走了。”
容璋脸上涨红,直通脑门,小声道:“不...不...我不跟别人走。”
眀司亦其实有时候挺怀念池行之的,比如此刻若他在场,定能将这两人酸的无地自容。
眀司亦入席之时人还不多,宫人将他引至大殿上方,挨着乌訾国国主。
乌訾国国主头戴圆帽,身着高领大襟金线短衣,虽为当地的传统服饰,但到底是皇室礼服,经过些许改制,有区别于平民服饰。
国主年龄不过三十有余,温文尔雅,为人随和,见眀司亦行礼入座后,举起酒杯向他致意。
容璋、林彦书两人并未揭告示,是蹭着眀司亦的拜帖才得以进王宫,因此紧紧跟着眀司亦,坐在他旁边一桌,台下陆陆续续各方揭帖英雄入座后,乌訾国国主便示意开席了。
吃到热闹之时,乌訾国主差人将此次赏金的宝石奉上台中供众人观赏,周围灯光熄灭,只留了台上几盏明灯,宫人将宝盒打开,霎那间那中央发出一片刺目的光亮。
宝石璀璨夺目,看久了适应宝石光芒后,再仔细打量更加惊叹于宝石散发出的流光溢彩。
乌訾国国主起身,为此次揭帖降妖之事致词。
乌訾国不愧富得流油,国主竟又追加了奖金,十日内先将那妖魔项上人头奉上者,再加五百金。
众人闻言喧闹起来,有一粗犷大汉道:“国主,你得给我们一点妖怪的线索啊,到现在我们连他长什么样子,常在何地出没都不知道啊。”
一人嗤笑道:“赏金那么好拿直接白送给你不就好了,那龙阳羽人神出鬼没,无人知晓长相。不过他好龙阳,你在床榻之上躺好,说不定他自己就送上门了。”
俩人眼看要打起来,乌訾国国主于大殿之上止住喧哗,手持酒杯高声喝道:“龙阳羽人伤我国民,恶贯满盈,今日与诸位英雄聚于此,设下送行宴,敬望各位英雄能早日斩杀此妖,还我乌訾国清朗。”
乌訾国国主一饮而尽,坐回王座对眀司亦道:“无论最后谁斩杀此妖,道长的酬金分毫不会少。”
眀司亦行礼致谢。
觥筹交错间,台上撤去宝石,忽闻琵琶声响,只见一女子着暗纹印花霓裳舞衣,赤足抱着凤尾琵琶从天而降缓缓落在中央,脸上以珠帘遮蔽,却仍掩不住其万种风情,一双含情眼烟波氤氲,眼尾勾了风鸢花。
轻拢慢捻抹复挑,一曲琵琶声毕,台下琴师们复奏起乐章,此女又挥动披帛舞了起来,飘忽之间宛若九天玄女,乐曲骤然转急,女子纤腰亦飞快转动,高潮之时以右足为轴,愈转愈快,随着乐声落下,女子应声落地。
众人盯着台上女子纷纷出了神,周围安静得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
女子将琵琶交给宫人,对着乌訾国国主款款行礼:“婉儿拜见国主陛下。”
乌訾国国主笑道:“婉儿快起,坐在本王这里。”
林彦书盯了许久才喉咙滚动回过神来,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公主:“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容璋,若我俩不相识,我怕也要沦为公主的裙下之臣,日日与王宫门口那群人般疯魔了。”
眀司亦今日颇有些贪酒,一杯接着一杯,听了此言调侃道:“彦书兄对女色也感兴趣?”
林彦书这才收回目光道:“我是被美色吸引,美色不拘泥于性别之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明兄敢说对公主无半分动心?”
眀司亦举起手中琉璃杯,碰了碰林彦书的酒杯道:“美色如狼似虎,修道之人不敢沉迷于此。”
林彦书闻言兴趣又放在了眀司亦身上:“我不信,你都没怎么看公主,若你能窥得公主真容,怕是很快食髓知味,甘之如饴了。”
眀司亦拱手道:“在下先行告辞了,两位自便。”
出了大殿,眀司亦并未径直回到房内,饮酒过多头晕晕沉沉的,便在偏殿附近的园子中闲逛漫步吹吹风,散散酒劲。
也不知此处园子叫何名字,种满了荆桃,星辰泛芒,晚风席凉,吹落花瓣撒满地。
明司亦不忍踩踏,腾空而起倚在一棵荆桃树之上,看着风卷起花瓣簇簇,就像那婀娜的腰姿...腰姿...念及此明司亦猛然睁眼,醉意也去了三分。
树下忽的传来脚踩草地的响声,明司亦向下看去,正是乌訾公主,不知她在自言自语嘀咕些什么,只见她将面上的珠帘取下,露出真容。
明司亦不做声响,只待她离去后自己再离开。
可公主却坐在园子里的池旁,将双足放进池子里休憩起来。
明司亦一动不动呆在树上,可还未过一会,就听见一声兽啸和公主的惨叫声,明司亦赶忙下来察看,眼前一幕却很是尴尬。
这园子离偏殿很近,所以霜纹也跑到了这里饮水,正喝的痛快之时便看到公主竟在池子里洗脚,如此傲娇的神兽哪受得了这委屈,尽管听从了明司亦吩咐不可在外人面前化原形,可还是忍不住咬了上去。
明司亦无奈的将霜纹嘴巴掰开,向公主致歉。
乌訾公主也很是大气的表示不必在意。
明司亦拎着霜纹转身刚要离开,又道一句:“公主不仅琵琶舞技过人,妖力更令在下赞服。”
乌訾公主的舞技确实不凡,明司亦宴席之上也被吸引着多看了几眼,如若不是仔细多看了几眼还真看不出这美人皮是化的形,不过妆饰再完美又哪能逃得过苍焰重瞳呢。
但明司亦在他身上没有闻到一丝妖味,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着实下了苦功。
明司亦并非古板善恶不分之人,万物皆有灵,修炼成妖也是不易,只要不为祸人间那于明司亦而言也是这苍生的一分子。
身后却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这位道...道士哥哥,请你不要说出去可以吗?“
明司亦有些愣住,这声音...怎么男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