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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太后 ...

  •   李令羽离开后,太医们鱼贯而入,挨个替我把脉,得出我已脱离危险,只需静养两月的结论,我又和嫂嫂说了李令羽同意我离宫的事,她便决定等我一起去惠城。

      一早上过得兵荒马乱,我有些疲乏,正想补个觉,抚笺进内殿通报:“娘娘,公主求见。”

      嫂嫂在一旁照顾我,听见这话,朝我说:“你别见她,不过是来给太后当说客,你才刚醒,这些烦心事不要管。”

      回忆起李令帆在李令溪逼宫那晚做的事,我也不是很想见她,但为表尊重,便让镇玉去回绝,转头问嫂嫂:“我昏迷期间,太后可是有动作?”

      嫂嫂在床边坐下,微微俯身,轻声道:“你昏迷当晚,太后就派人来看过,估计是想确认你的身孕,陛下没让人进来,传了口谕让太后静养,实则就是软禁了,冯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指太后勾结贼人,虽说是为了谋害你,但若是真的,横竖都算谋反,太后倒是坚称冯坚是细作,此事可大可小,端看陛下想不想追究,毕竟有母子情分在,大臣们都不敢置喙,等陛下亲审呢。”

      嫂嫂言辞中颇有不屑,继续道:“公主替太后求情,陛下不为所动,不肯放她去见太后,她没有其他办法,才想到了你,已经连着来了好几日了,我借口你没醒,都不让她进门,现在你醒了,她可不就马上来了。”

      我很意外,没想到李令羽对太后如此不留情面,他说要给我一个交代,恐怕不会和太后善了。

      “那张凤年和梁少卿呢,还有沈昭?”

      “都交由大理寺看押待审,陛下念张宰相年事已高,法外开恩,没有下狱,而是让大理寺派人去张府看管,梁少卿和沈昭都已在狱中关了十多天了,前两日听说梁少卿已招供,大理寺卿带着人去抄梁府,全府上下都被收监了,宸妃日日都去朝乾殿求情,陛下都没有见她。”

      虽说梁皖从前是宠妃,算我的对头,但同是女人,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嫂嫂不免唏嘘:“梁家抄出几百万两黄金,光贪污这事,就能叫梁少卿人头落地了,宸妃也是白费功夫。”

      梁皖虽得宠,但宫中权利是一点也没有,虽然爱用蝇头小利拉拢人心,但真遇上大事,都找不到关系疏通,只能求皇帝。

      经此一遭,我也有些看懂了,这一切大概都是李令羽有意为之,梁皖并非真的得宠,只不过宫中需要一个宠妃,梁皖出身不高不低,父亲虽是尚书,但目光多少有些短浅,即便得宠也难成气候,所以她就成了这个人。

      毕竟后宫职权即便我懈怠,李令羽也不曾分给别人,只让镇玉代管,我若是想搅动风雨,门路倒是多得很。

      嫂嫂感叹完,劝我宽心:“你既然决定要走,以后这些人和事,都与你没有关系,自己的身体重要,快睡吧。”

      我深以为然,便把这些事抛诸脑后,谁也不见,谁也不理,只管在殿内养病,几日后弩莺将嫂嫂换了回去,我就这么舒舒坦坦地过了半个月,直到太医说我可以下床了,李令羽派人来请我去朝乾殿。

      这半月,他来看过我,被我拒之门外,后面也不来了,今日主动请我,我猜是太后一事有了结果。

      果然,我到朝乾殿时,殿内除了李令羽没有别人,升兴都只在门口伺候。我身体有恙,留下了弩莺,她不算外人,李令羽开门见山,指着角落一处屏风道:“你在这处静坐,我会当着你的面审问太后,还有梁少卿一干人等,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让你看见听见,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瞒你。”

      自从岳山行宫之后,我就再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但确定要走后,我罕见地放心下来,即便他骗我,我也不再害怕了,我点头道:“好,我会听完的。”

      我走到屏风后,这是一扇螺贝屏风,只能透光,看不到屏风后的人影,屏风后的人也只能从夹缝中窥视殿内,李令羽为了照顾我的伤势,将这处布置得很舒适,我无法独自坐立太久,弩莺便和我一起坐下,让我倚在她身上旁听。

      安置完我,李令羽才命人宣太后。

      满打满算,太后一共被软禁了三十四日,不过自从绘珠一事后,她就深居简出,这三十四日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一刻钟后,太后到了,如我所料,她看起来气色不错,年逾四十但保养得宜,发式衣着无不体现太后的尊贵与威严,被宫女簇拥着入殿,见了李令羽也没有犯错待判的惶恐,而是极为自然地以一个母亲的姿态冷言道:“皇帝终于想起我这个娘了。”

      不轻不重的一句抱怨,她大概期待儿子能够妥协,但李令羽没有迎合她,而是高坐在皇位上,示意太后身边的宫女都出去,冷声道:“母后,今日不是闲话家常,冯坚通敌一事,总归要有一个了断,这几日让母后独处,也是希望母后能够想明白,告诉儿臣实话。”

      “冯坚”二字让太后微微拧眉,她冷硬道:“此事哀家早就交代过,冯坚乃贼人的奸细,贼人当晚也是认了的,皇帝若是连这种人的话都信,那卫家冒领军功一事,岂不也为事实,皇帝怎不严惩卫家?”

      太后性情坚韧强势,不论是当年的节度使后宅,还是先皇的后宫,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先帝在外征战,她便在后方周旋,一生中大概唯有这个儿子,是她无法掌控的,尤其娶我之后,这种失控感愈加强烈,让她提到卫家便有些失态。

      李令羽闻言,面上浮起一丝怒意:“军功一事并非卫家原意,是我将计就计,母后,在我面前,就不要将大家心照不宣之事拿来做挡箭牌了,儿臣就问您一句话,冯坚所言是否为真?”

      李令羽的强硬让太后意外,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慌张,但仍强撑道:“哀家已说了是假,你却不信,你不如直接定了哀家的罪,也同安国公一般,拉到午门砍了算了!”

      李令羽眉头紧拧,也不与纠缠,下令道:“既如此,母后便与冯坚对峙一番吧,来人,带冯坚!”

      朝乾殿的殿门应声而开,不一会儿侍卫便压着冯坚进殿,扔在地上,又退出去关上了殿门。

      一个多月的大牢蹲下来,冯坚早没了人样,浑身血痕,还散发一股不可名状的臭味,魂灵好像都被吸走了,摔在地上时都不知道喊疼,也不知道行礼,茫茫然地环视周围一圈,等到看清身侧的人是太后,才活过来似的,手脚并用地爬到太后脚下,攀着太后的衣裙,放声哀求:

      “太后,太后娘娘,您终于来救奴才了!奴才、奴才是奉了您的命才去见赵王的呀,是您说这宫里没了皇后,大家才能安生,奴才都是为了娘娘您呀!”

      “放肆!”太后名门淑女,哪里被这样腌臜的人接近过,一时间狼狈不堪,又挣脱不掉,怒道,“皇帝!皇帝你就这么看着?我可是你亲娘啊!”

      李令羽叹气,厉声道:“冯坚大胆,放开太后,不然朕将你就地处死!”

      大殿空旷,“死”字的尾音在殿内不断回响,胆小若冯坚,果然被吓得松了手,意识到自己是在皇帝面前,惶恐道:“奴才无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李令羽咳了一声:“你说实话,朕或可饶你不死。”

      冯坚连连磕头:“奴才在大理寺便已招了,句句属实啊!”

      太后理了理衣衫,气愤道:“皇帝,此人贪生怕死,所言断不可信,哀家当初也是瞎了眼,怎么就选了你做内官!”

      这样的话杀死了冯坚最后一点希冀,他朝李令羽猛磕三个响头,泪流满面:“陛下,奴才自进宫来,就在太后宫中服侍,奴才是胆小怕事,也不聪明,但一心向着太后,哪怕是勾结乱党、谋害皇后的事,为了太后,奴才也去做了,太后事前许诺奴才,事成之后赐晨娟姑姑与奴才对食,奴才是没有根的人,对食不对食的其实都不重要,奴才是为了太后才这么做的啊!”

      冯坚哭道:“当年绘珠谋害皇后娘娘便是太后授意的,这您也是知道的,您因这事与太后生分了,太后便愈加看皇后娘娘不顺眼,加上娘娘入宫两年未有身孕,太后礼佛之时也多次诅咒皇后,卫冽将军战死,太后还曾在佛前说是苍天有眼,卫家气数将尽呢!”

      听到这里,我与弩莺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气愤,太后诅咒我就算了,哥哥为国奋战,只是作为我的娘家人,便要被她这样诅咒吗?

      弩莺见我气红了眼,赶忙抚了抚我的胸口,示意我别往心里去。

      太后听了这话,徒然变色,厉声道:“大胆冯坚,你竟敢污蔑我,哀家礼佛之时何曾诅咒过别人?”

      李令羽闭上眼睛,为眼前这出闹剧感到心累,我看的出来,他其实想给太后一个机会,所以没有让大理寺等官员在场,冯坚的话他也有些意外,大理寺只审谋逆一事,并未涉及诅咒之事,他质问道:“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这……”冯坚被问住,他是为了强调太后与我之间的矛盾,才想起此事,当时太后或许是兴头上说的,自然无凭无据,至于诅咒,宫中一向严禁巫蛊之术,太后也不会犯傻留下证据,冯坚一时间没了下文。

      大殿内一时间只有冯坚苦思冥想的喘息声,太后见他拿不出证据,也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得意道:“皇帝,当年的事,是哀家不对,但哀家也只是让绘珠给皇后下寒药,她父兄功高盖主,娘也是为了你,才未雨绸缪,并没有要害她性命,再者,我就算要害她,何必帮李令溪逼宫,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太后语气渐柔:“两年了,你就算气我,也该好了,绘珠的事娘也付出了代价,现在皇后有孕,你我都算得偿所愿,以后一家子在宫里定能和睦,至于这等奸臣细作,立时拉出去砍了,莫要影响了我们的母子情分。”

      太后是端庄中带着一丝柔美的长相,但那一双精光毕露的眼睛却与这份柔美毫不相称,她说着服软的话,但又透露一股施舍的味道,让人觉得她不是在认错,而是在为了利益屈尊降贵罢了。

      冯坚哑然看向太后,不敢相信太后的无情,像是下定决心般,咬牙道:“奴才有证据!”

      太后怒目而视,喝道:“你有什么证据!”

      冯坚垂眸,脸上肌肉不断抖动,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服恐惧,指认道:“娘娘一向小心谨慎,即便是亲近之人,也不全盘信任,但娘娘身居禁宫,有些事总要有人帮忙才能做到,一年前,娘娘曾招寒山寺高僧进宫讲禅,过后佛堂摆设一应更换,奴才后来去寒山寺上香,因见太后推崇这位高僧,便也想求高僧赐福,谁知问了几位僧人,都不知道寺中曾有此人,主持只道此人喜云游,亦不喜为世俗民生所累,故不为人知。”

      冯坚咽了口唾沫:“奴才当时虽觉得奇怪,也没有多想,如今想来,这位高僧既能让太后侧目,又怎会真的无甚名声,过后又消失无踪,必有猫腻,陛下明鉴,将寒山寺主持抓来一审便知!”

      这事我也记得,寒山寺香火鼎盛,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时太后说有一位云游许久的寒山寺高僧回京了,只停留两三日,想邀此人进宫。

      李令羽允了,还想设宴款待,听听此人云游四方后的见闻,但被那高僧拒绝,说自己只是方外之人,太后诚心礼佛,才愿意交流一二,其余世俗交际能免则免。我和李令羽当时还觉得世间真有如此超然之人,虽然没怎么听说过,但我俩都不是一心向佛的,寒山寺规模颇大,有几个我们不知道的高僧,也不是奇事。

      于是这场讲禅十分低调地开始,又十分低调地结束,没有任何仪式,只是高僧去太后宫里坐了一个时辰,好像没有来过。

      李令羽目光凛然,直直看向太后,冷声道:“母后,此事何解?”

      太后一瞬凝滞,随即傲然道:“这算什么证据,难道每个请高僧讲禅的,都是在行诅咒之事吗?”

      冯坚心中哇凉,他也知此事并非铁证,只能不断磕头:“陛下一查便知,奴才死到临头,不敢妄言啊!”

      李令羽面色愈沉,见冯坚已吐不出什么新东西,只会求饶,便命人将冯坚带了出去。

      太后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面上有了一丝笑意,以为李令羽没有相信冯坚的说辞,或者相信了,但碍于母子情面不打算细查,正想开口,却听李令羽冷冷道:

      “母后,儿臣原本是想为您留一些脸面,但您不肯说实话,就不要怪儿臣无情了。”

      说着,李令羽拿起御案上的一沓纸,朝太后跟前扔去,纸张四散,与怒意冲冲的话一起落到太后身边,惊雷一般,把我和驽莺都吓了一跳:

      “沈昭已招供,与您私通多年,早在并州之时便有首尾,进京后亦有往来,只是宫禁森严,难以私会,便时常传递消息,云州一役,章裘山投敌,赵王死遁逃脱,一直暗中联络京中可用之人,向几位素来与卫家不合之人举报,称卫家冒领军功有不臣之心,沈昭与你同仇敌忾,自是看皇后碍眼,听闻此事后,便与你暗中联络,欲一石二鸟,一则坐实卫冽冒功,以此废后;二则取赵王狗命,沈昭可借此功平步青云,从此前朝后宫,均如你心意,母后,您还有何话可说?!”

      话锋急转,太后措手不及,一时间呆做一尊人偶,诅咒之事同李令羽刚才所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我和弩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的。

      太后瞪大了眼睛,呼吸渐渐急促,飞快地转了转眼珠,才一言不发地捡起散落的供词,细细看了,怒道:“一派胡言,并州之时,你父皇在外征战,府中少不得由我打理,来往将领之多何止一个沈昭,此人所说均是众所周知之事,什么眉山私会,只要知道哀家当年的行程,谁人都可编造,你怎能听信一面之词,来质问母亲?!”

      李令羽面不改色:“我自然是拿到了证据,才敢来质问母后,只是有些证据写在纸上,实在难看,辱人耳目。”

      太后眉头一凛,声音艰涩:“什么证据?”

      “母后你确实小心,任何能落入他人之手的东西,你都未曾给过沈昭,”李令羽缓缓道,“但有些东西,不是小心就能掩盖,他连您身上的痣在何处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要朕传宫女来,一一核验啊!”

      太后如遭雷劈,捏着供词的手颤抖不已,任谁看了,都会明白沈昭说的是真的。

      李令羽叹道:“母后,儿臣也不想将此事宣之于口,但您不见棺材不掉泪,巫蛊作乱,谋害皇后,勾连逆贼,私通朝臣,桩桩件件,您说儿臣该怎么处置您?”

      太后惊努未停,听李令羽这么说,又添新恨,梗着脖子嗤笑:“怎么处置,难不成你还要弑母吗?!”

      孝字,即便对于皇帝来说,也是一座大山,但李令羽面不改色:“母后这是认了?”

      太后努力镇定,眼波流转,面色逐渐从容,将手中证词随手一挥,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哀家认不认还重要吗,你既然都审明白了,哀家说再多也是枉然。”

      李令羽看着太后,半响,沉声宣判:“母后既无话可说,明日起,便迁居太庙清修吧,好好想想将来该如何见父皇。”

      “你要送我出家?!”太后刚平静了几息的面容再次破碎,尖锐的声音响起,“我生你养你,为你殚精竭虑,仔细筹谋,好不容易才有今日,你竟要送我出家?!”

      “那母后想如何呢?”李令羽怒道,“不若儿臣将文武百官叫来,将这些供词交给他们,问问他们该如何判你?!”

      若非是生母,太后所做之事件件死刑,太庙清修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太后并不这么认为,怒道:“沈昭之事,唯有你父皇可以问责我,百年之后我自会跟他解决,轮不到你来管,至于赵王,我不过是想利用他,从未真心帮他谋反,何罪之有?”

      “至于你的皇后,”太后冷笑,“堂堂一国之后,不事生产,不敬长辈,不尊丈夫,她有何颜面忝居凤位,我曾以为她只是粗笨了些,但非狐媚惑主之人,谁知也是手段频出,将你迷得团团转,竟说出若她无子,其他妃嫔也别想有子这种话,我是你母亲,我如何能看着你因为她而绝后,我等了两年,希望你改变心意,可你竟如此执拗,真让后宫众人一无所出,不是我容不下皇后,是你,是你让我容不下她!”

      “母后,是你先下药害她,虎狼之药,若非我发现及时,翎儿一生都会无子,我若不拿出态度,如何叫你投鼠忌器,不敢再有所动作?!”

      我在屏风后,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难道绘珠一事,竟是以李令羽威胁太后无子才结束的吗?

      难怪,难怪李令羽血气方刚,但这两年宫中竟没有一个后妃怀孕,原来真的是他有意为之。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耽于儿女情长的儿子?”太后无不悔恨,咬牙切齿,“罢了,现在卫翎也有孕了,若是男孩,也算是她的造化,你送我去太庙,从此宫中再也没有人能碍了你和皇后,你总该满意了。”

      李令羽轻笑一声,充满讽刺:“母后,并不是所有人都热衷于权利,你喜欢这座宫殿,不代表别人也喜欢,翎儿早已跟我谈好,待她伤好,便送她出宫,大约此后都不会再回来。”

      “你说什么?”太后惊讶,“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她若要便生下来,她若想与我断得干净……”李令羽仿佛不敢说,顿了好久才道,“也许会拿掉。”

      “什么?”太后匪夷所思,“她算什么东西,能怀你的孩子已是上天恩赐,她还敢落胎不成!”

      “母后!”李令羽喝道,“我尊重翎儿的选择,你也不要再出言侮辱。”

      “我出言侮辱?”太后气笑了,“她一个马夫之女,至多识得几个大字,若非为了兵权,哪里能做你的正妻,不论你是送我去太庙,还是送她出宫,我都不管,但唯有这个孩子,绝对要留在宫中!”

      不管什么境地,太后还是一样强势,没有被戳穿丑事的尴尬,也没有跌落谷底的绝望,她依旧可以对皇帝提出要求,理所当然得好像对方是她的奴仆。

      听到这里,我终究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走出了屏风:

      “孩子在我肚子里,轮不到太后指手画脚。”

      我突然出声,太后吓了一跳,循声向我看来,随后朝着李令羽吼道:“你一直让她在这旁听?!”

      李令羽也有些意外我会站出来,起身下殿,轻轻扶着我,对太后道:“翎儿是苦主,我要给她一个交代。”

      “好、好、好……”太后怒极反笑,“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太后,我知道自己难堪大用,后位确实非我能够消受,故自请废后,但是这个孩子,”我将手贴上腹部,“是生是死,只能由我这个娘说了算。”

      “你敢!”

      “太后您不也如此吗,”我高声道,“因为是陛下的亲娘,便自以为是,肆意插手陛下的生活,以您的做事风格,我以为您会理解我呢。”

      “放肆,你敢讽刺哀家!”太后大吼,再难维持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要扑过来撕咬我。

      我嗤笑:“何止讽刺,臣妾真要拿掉这个孩子,您又能奈我何?”

      反正我也要离宫,与太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自然要为自己出口恶气,什么扎心说什么,太后果真气得仰倒,指着我冲李令羽道:“你不管管她,这也是你的孩子!你这么喜欢她,这也许是你们之间唯一的孩子,你就不想要吗?!”

      李令羽扶我的手紧了紧,喉头滚动,沙哑的声音响起,是无奈和妥协:“我曾发誓不再骗她,若违誓言,此生妻离子散,李家就此绝后,这都只是我该受的。”

      太后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你怎么会发这种誓?你怎么敢发这种誓,你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吗!”

      这番话比任何事都更打击太后,她怒而狂笑,面色癫狂:“疯了,疯了,我看你们都疯了,都疯了!”

      说着,太后似乎无法再在殿内待下去,一步步向后退去,拉开殿门,逃似的离开了。

      升兴瞅着时机在门口询问:“陛下,这……”

      “宣旨,太后神思不清,迁入太庙礼佛静养,明日便启程吧。”

      短短一句话,将血雨腥风磨平,升兴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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