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09章 老太太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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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耐人寻味地看了她一眼，“等白氏醒了再说吧，这件事你且先别插手了。这些日子府里的大小事务先交由我来料理，让四姨太章氏从旁协助，待查个水落石出，自会还你清白。”
若仪还打算说什么，老太太没给她这个机会，喊了吉祥道：“太太身子不适，送她回去歇着。”
她暗暗将紧了紧手指，指甲嵌进肉里，总算把一股气憋了回去，恭顺地欠身走了。
待人走了，宋嬷嬷悄悄进来，不解道：“您真怀疑太太么？”
老太太冷哼一声，“人心隔肚皮，没什么不可能的。”见宋嬷嬷欲言又止的，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的确不像那样的人，也绝不会那样蠢，这件事，不过给她个教训。”
宋嬷嬷道：“老太君这话，就更叫我云里雾里了。”
老太太淡淡道：“她和明煜伉俪情深是好事，可偏偏在有些事上太一条心了。那个舞女无论如何是留不得的，她却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宅子里的事先前托付给了她，就不好再插手。但果然人不管事了说句话都没有人听了。”
略略思索，又道：“去叫孙管家来。我老了，招人嫌了，连儿子都躲着我，既然这样，我就让他自己个儿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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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仪才回院里，便差人叫了小兰来。这小兰原是外头伺候的丫头，若仪见她虽然不伶俐，平日不管有什么杂事粗活见着了就做，是个本分老实的人，便拨进了屋里伺候。但因着她手下已有一个得力干将采薇和一个陪嫁过来的无双，便占了两个大丫头的名头，于是素日只让她和小翠处理些杂事，偶尔也帮着跑跑腿，很少留人在跟前侍奉。
待小兰来了，若仪让屋里人都出去，方问道：“昨儿让你拿糕点给五姨太，去的路上你可曾遇到什么人？”
小兰想了想，认真道：“回太太话，不曾遇到什么人。”
若仪点点头，又问：“你可是亲自交给了五姨太？亲眼见她吃下的？”
小兰道：“没有，我交给了弄影姑娘。”
若仪点点头，便让人下去了。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喊了无双进来。
“你平日有没有注意到小兰和哪个院里的人走得比较近？”
无双摇摇头，“小兰是个闷葫芦，平日没事就喜欢发呆，没见她和谁来往多。”又问：“可是小兰有什么问题？”
若仪摇摇头，若有所思道：“没事，我只是想起来，随口问一句，不要大惊小怪。”
却在这时，小翠通报说白小姐来了。
“说起来这位白小姐名号这么响，走到哪都有人说她，我倒真好奇她究竟长什么样。”无双半好奇半疑惑道：“不过她来做什么？小姐，要不要回掉她？”
若仪这才记起昨天是跟玉兰约了这个时间对弈，事情又多又乱，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又听无双问题，想到之前玉兰几次来房间里无双都不在，便对无双道：“待会你就知道了。小翠，请人进来。”
又交代无双道：“你去取雪印蛤碁石棋子那套来。”
无双“哎”一声，待回过神来，瞪圆了眼，“这套棋不是您从前和——下棋的时候才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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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仪的房里不兴点香，从来只摘些应季的花儿放在屋里里头，香味浅浅淡淡，偶尔飘来一缕，只觉神清气爽。
早早遣散了旁人，偌大的屋子不闻人声，只闻落子，慢慢的，若仪就不再想别的，静了心专注与玉兰对弈。
几盘棋下完，若仪抬头看了眼窗外，只见暮色苍茫，笑道：“一局棋罢指微凉，春花落尽菊花香。下起棋来时间过得正快。我没想到你的棋下得这样好，许久没这么痛快了。”
玉兰轻捻一颗棋子，不经意道：“来之前，隐约听见有人说府里的五姨太出事了。”
若仪怔了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复又莞尔道：“还以为你不知道，不过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消息再不灵通也该听说了。”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只闻窗外一阵阵蝉鸣，聒噪得人头疼。
过了好半晌，若仪问：“你有没有听别人说她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导致滑胎的？”
玉兰“嗯”了一声，又听若仪问：“你还听说了什么？”
“还听说是吃了杜小姐送去的糕点才导致的。”
若仪料想肯定瞒不住，但没想到传得这么快，苦笑道：“那你还不算与世隔绝呢，我说不是我，你信么？”
她抬起眼，“我信。”
玉兰面无表情望着人的时候，眼睛里像另有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安详太平的冰雪国，被那样的眼睛装着让人感到安心。
若仪怔了怔，又听她说：“如果你真的想做，不会这么明显。”
若仪回过神来，失笑道：“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说我是个背后捅刀子的狡诈小人。”
玉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描着棋子的边，并未搭她的话，而是问道：“五姨太自己说是你的糕点有问题？”
若仪摇摇头，“她现在还没醒。是她跟前的丫环说的，说是除了我送去的糕点，就只喝了些寻常喝的粥。本来是不清不楚的事，那个丫头咬得很死，所谓三人成虎就是这样了。”
玉兰想了想，沉吟道：“她是几个月的身孕？”
若仪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么仔细，但也没问，答道：“五个多月，快六个月了吧。”
玉兰“嗯”一声，停下手，过了会才淡淡道：“说不定是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若仪犹疑道：“怎么会，她进来好几年，好不容易得的孩子，怎么会不想要呢。”虽然府里现在是不短吃穿，但是有个孩子将来也多个依靠，地位也更稳健，否则一个没子嗣的姨太，等年纪大了，再没了恩宠，在府里就举步维艰了。
玉兰却没再说什么，只望了眼窗外，起身道：“已经晚了，我先回去了。”
无双送完人走，转身回房一脸了然的样子道：“我说怎么老爷会这么喜欢她，长得可真好看！”
若仪虽然早知道她不大细心记性也不大好，但还是委婉地提醒道：“你没有觉得她长得有些面熟么？”
无双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哎哟我的小姐，您就直接告诉了我吧。”
若仪端起茶抿了一口，茉莉茶清甜，却压不住心中微微的苦涩。原来不过才几年，很多人就已经记不起姐姐长什么样了。
经不住无双的软磨硬泡，勉强敷衍道：“只是觉得她很面善，以为是在哪里见过的。你既然没印象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再晚些时候，采薇就回来了，若仪细细问了五姨太那边的情况，得知人还没醒，呼吸也很浅淡，叹息一声，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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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煜才回来，就听二管家赵温回了五姨太的事，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听完才生气地将茶盏掷在地上，愤怒到极点：“她跟前的人呢？都是死人吗？”
赵温大气不敢出一声，眼见着高明煜怒气冲冲地就往门口走，赶紧跟上，硬着头皮道：“老爷，还有两桩事。第一桩是太太早上派人来交代了，让您回来了去她那里一趟。”
高明煜听了这话，怒不可遏地瞪了他一眼：“她还有脸来找我？”
赵温抹了抹汗，心想今天来回话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那狗娘养的姓孙的，自恃是大管家，平时什么好事都抢着往前冲，遇上这不对付的差事就推三阻四，让他来跳火坑。
暗地里啐一把，嘴上还是得小心回话：“再然后，太太身子不适，管家之权暂时交给老太太了。”
高明煜步子顿了顿，脸上的愤怒中又掺了些疑惑：“老太太？老太太不是身子还没痊愈吗？”
赵温赶紧道：“是，老太太的意思是让二姨太协助。”
高明煜正一门心思想着五姨太，压根没想太多：“什么破事都来回我，她想管就管！”
赵温听他这么说，一点都没觉得轻松点，默默念叨着早死早超生，一咬牙道：“老太太说要停掉白小姐所有的用度。”
高明煜却没听清，他只好壮着胆子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小心打量他的神色，果然，人脸色更差了。
高明煜瞪了他一眼：“停什么停！反了天了！不准停！”
赵温哭丧着脸道：“这老太太说要停，您说不准停，让我们底下的人听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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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煜从老太太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重重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朝着若仪院子去了。
屋子灯没开，高明煜进去时只隐约看见有个人背对着窗子，面前依稀有个带火光的圆点。
他微微蹙眉，“怎么没开灯。”
“阿碧。”窗边那人掸了掸烟灰，红光跟着她的指尖游动。
阿碧应声开了灯，接着极有眼力劲的退了出去。
高明煜在玉兰旁边坐下，就见玉兰几乎是下意识地避了避，他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很快又恢复原先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轻声道：“抬你为姨娘的事老太太总算是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0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