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她在阳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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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玉兰面上一丝波动也没有，高明煜又小心道：“只是她老人家有几个条件。”
她这才松动些，微微挑起眉，“哦？”
“其一嘛，便是若你三年内无所处，便要我休了你。”
玉兰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笑话一般。
高明煜赶紧道：“白小姐，你也别生气，老人家糊涂了，我也不好反驳她。我知道你不愿意，咱们先拖着，如果到时候她老人家还记得，就再想想其他法子。”
打量了一下玉兰的脸色，又道：“还有一个，我也跟老太太说了，你不大喜欢与人来往。老太太的意思是，看你服侍我辛苦的份上，免除你的问安，没事也不必去给她请安，也不必去祠堂祭拜。”
其实老太太的原话是“她别让来我这里，我见都不想见她！也不得踏入祠堂半步！我怕老高家的老祖宗知道有这么个人在咱们府上，在地府里也不得安生”。
她这样规定，算是昭告了天下自己非常不喜欢这个七姨太，就看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同七姨太再走得近了。
玉兰又何尝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她也乐得轻松，便也没多言。
室内静了好半晌，突然听玉兰说：“你们府里的五姨太好像滑胎了？”
高明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对这桩事感兴趣，习惯性便摆出有些忧愁的神色：“是啊，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玉兰面上依旧是淡淡的，“她是怀了五个多月的身孕么？”
高明煜微微脸色一变，像是被踩了痛脚，含了几分凉意道：“你都知道了。”
玉兰漫不经心道：“闹得那么大，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难为清清白白的杜小姐背了个黑锅。”
高明煜讥笑一声，“怎么，白小姐突然对高府的事感兴趣了？”
“你放心，约定好的事我自然不会违背，”她看了眼高明煜，一点点摁灭了烟，“只是因为这位杜小姐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有那么几分合眼缘，就多句嘴。”
她说到“有那么几分”时顿了顿，显然在找合适的词。
高明煜敛了笑，意味深长道：“既然白小姐帮贱内说话，想来不日便会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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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姨太掀开珠帘进去，就瞧见静月正端着个小碗喝粥，笑着上前抚她的头，“月姐儿似乎瞧着又圆润了些，真是讨喜。”
静月见来人，微微蹙了蹙眉，又想起母亲的叮咛，忍住躲开那只手的冲动，乖乖道：“沈小娘好。”
六姨太笑着应了声，问旁边的丫环：“四姐姐可在屋里？”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往里间走。
默云正对着镜子描眉，余光瞅见来人，只做没看到的，依旧专注地画自己的眉。
沈千秋上前顽皮地轻推她一把，咯咯笑道：“哎哟四姐姐，已经很美了！还画什么呀。”
默云放下炭笔，娇嗔地打了一下她的手，道：“真坏，你瞧瞧这里噻，都画歪了！”
千秋笑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你现在就可以了，不用再画蛇添足了！”
默云将她按到圆凳上坐着，“你病好了？”
千秋闻言，笑容微微的凝了凝。其实她那里来的病，不过是因为听说她撺掇默云让静月去找老太太的事被若仪知道了，就装病在床上歪了一天，结果谁知道马上就出五姨太怀胎的事，再接着若仪就自顾不暇了，她这才敢出来溜达。
“你是知道我的咯，老毛病了，睡个一两天就没事了！”千秋拿帕子按了按人中，“说起来还没恭贺姐姐呢！得了老太太好大的青眼！其实说起来平日老太太就很喜欢四姐姐，只是从前有太太，再怎么抬举也不能越过太太，如今是好了，熬出来了！”
默云再傻又怎么能不知道她那“病”是怎么回事，她何尝又不恼恨千秋怂恿自己当出头鸟，但也没出什么大事，所以也犯不着跟她撕破脸皮。当下笑道：“六妹这是哪里的话噻，什么熬不熬的，不过就是太太抱恙，我帮着老太太打理些家事，等太太身子好了，自然还是交给太太管的。”
千秋抖了抖手帕，悄悄往左右看了眼，见四周没人，才低声道：“谁知道还有没有好的时候！我的四姐姐，你难道不好奇文茵的胎是怎么没的？”
默云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就一把火，上次让自己带静月去嚼舌根就是这副样子，这次不知道又在熬什么坏水。只是玩阴的自己又怎么玩得过她，常听人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且先与她敷衍着，兵来将挡就是了。
于是装傻道：“文茵的胎？我倒是听说是吃错了什么？”
“哪里那么容易吃错东西，你想想，才出这档子事，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候，突然的太太就病了，病了就病了吧，咱们这位太太，不说别的，身子骨忒差了些，往常也时常的三灾六病的没断过，哪一回这样大动干戈，连管家的事都交给老太太和你了。”声音又低了低，“我是听说，文茵前一天吃了她的糕点，晚上就不好了，她压着事，愣是拖到第二天才叫人去请大夫，这才把孩子拖没的，人现在还没醒！”
默云隐约也听到些什么，但这些细节的她就不知道了，还沉浸在协理管家的喜悦中，哪有那么多心思管这些。听了她的话，结合丫环打听来的，也是信了几分，只是终究对她还抱着几分戒心，当下也不敢十分表露，只打着太极道：“这些话你是哪里听来的咯，不要瞎说噻！咱们太太也不像是这种人啊。”
千秋煞有其事道：“这话也不是我说的，底下的人都在传呢。这事谁说得准呢，四姐你是个大菩萨，把人都往好的想，但是要我说，咱们太太真不一定多清白呢，肯定是老太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我还听说她才入府没个两年，原先的二姨太和三姨太就相继没了，你说说，哪有那么巧的事，四姐你不是府里的老人嘛，你应该知道些啊。”
一直和颜悦色的四姨太听了她这话却敛了笑，“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你可千万别在外面听了些不着调的话到处说，这可是府里的大忌！”
千秋见她十分严肃，也有些讪讪的，“我不是拿四姐你当自己人，才多说了几句嘛，害，这么久远的事谁又知道怎么回事呢，想来也只有太太她自己知道了。”
默云这才缓和了神色，“你说说你，大早上的，说这些晦气的做什么。”
千秋忽有些恨恨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听到信儿没，据说那个舞女被抬了七姨太了！老太太都准许了，听说还是老爷亲自去跟老太太说的呢！”
“是啊，孙管家一早就来说了，以后跟咱们也算是姐妹了噻。”
千秋甚是不屑，“什么姐妹，我可没有这么个当舞女的妹妹！”
默云对镜端详着自己的妆发，见并无什么不妥当的，起身道：“好了，我们一块去看看五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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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接过阿碧递来的一串珍珠项链，绕着脖子戴上，问道：“他走了？”
阿碧跟着她走到窗前，敷衍道：“是啊，一早就出去了，应该出府了。”
玉兰见她倦色甚浓，道：“没睡好就再回去睡会。”
阿碧歪到坐榻上，耷拉着脸，“还说呢，你说都进来这么些天了，你一天天就在这后院打转，有必要么？还有高太太的事，有必要管吗？”
玉兰望着窗外，漫不经心道：“急什么，就这两天了，你别轻举妄动。”
阿碧见她看得出神，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烟青色旗袍的女人正仔细地在给庭院的花浇水。
不解道：“这个高太太真是好兴致，都摊上这么大的事了，还有闲心管那些花花草草。不过说起来，阿敛，你说那事真是她做的么？”
话音刚落，她赶紧抿上嘴，但果然玉兰的脸已经冷下来。
“不是说了···”
她赶紧双手合十，诚恳认错：“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有人的地方不能喊你另一个名字！这不是没人，我一下忘记了，就脱口而出了嘛。”
见玉兰没跟她计较，又歪了回去，斜斜看着窗外那抹烟青色身影穿梭在绿丛里，“你说看着这么与世无争的一个人，可能会干那种事吗？如果真的是她做的，这后宅的女人就太可怕了。”
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不也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么，但她看起来完全一点都不像。从第一次见她，到认识这么些年，怎么也没法把她和后宅里的女人们联系在一起。
她生来就是不属于这里的。
如今却也被困在了这里，穿着不适合的衣服，扮演着不适合的角色。
正失神，却听某个不属于这里的人说：“她不是这样的人。”
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若仪刚浇完最后一株栀子，微微弯腰，轻嗅白色的鲜花。
她在阳光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