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06章 四姨太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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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太听了令让过去若仪院子时局促了好一阵，想着躲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稳了神带着丫环便去了。
到了若仪房里，瞧见她正在绣什么东西，便过去请了安。
若仪抬头见来人，和悦地招手道：“快过来，这里怎么也绣不好，快来帮我瞧瞧。”
默云过去仔细瞧了瞧，原来她绣的是一枝玉兰花，当下了然于心。坐下接了她的针，针起针落，十分认真。
好一阵功夫后，方才停了手，笑道：“太太来瞧瞧，最难的地方已经绣好了，接着就是细枝末节的功夫了噻。”
若仪抚着丝绸上那块凸起的图案，惊叹道：“四妹妹的女工属实不错，不愧是刺绣世家出来的女儿，我愁了好半天，叫四妹几下就解决了。”
默云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太太过誉了咯，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功夫。太太怎么想起绣花了，其实大可以寻个针线活好的丫头做，何必要自己劳神费力噻。”
“是随身用的物件，还是自己个儿动手比较好，况且平日里也没什么正经事做，打发打发时间罢了。”一边说着，一边将绣圈搁下，引人到坐榻上，“自从瑾瑜去了学堂，这日子越发难熬了。孩子在跟前时不知不觉，孩子不着家了吧，又挂念得紧。”
默云接过无双递过来的茶，听她说着，想到自己的女儿也是一天大过一天，再留不了几年就要到谈婚论嫁的年纪，生出几分真情实意，“是的呀，就是说噻，做娘的总不是一颗心挂在孩子身上的噻，不是有老话说，孩子就是生来讨债的嘛。说起来大少爷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一次才住那么几天，也难怪太太您挂心了，这如果是我的月儿，我怕是天天掰着指头惦念着咯。这孩子自打从娘胎落下来，就没跟我分开过。”
“谁说不是，我是一万个舍不得跟孩子分开的，但老爷的意思，孩子也大了，不读书怎么明事理将来又怎么有出息呢。”若仪手肘支在桌上，身子向着默云的方向靠了靠，“说起来，月姐儿今年也6岁了吧？倒是许久没瞧见月姐儿了，她最近怎么样？怎么你今儿也不带孩子一块儿来。”
默云听她提到静月，唬了一跳，但见她神色如常，吊着颗心有点心虚地回道：“是的呀，年底满6岁了。月姐儿一切都好，只是皮了点，您身子不好的那几天还闹腾着要来看您，我怕她吵着您，便没带她来。方才过来她正在午睡，又错开了不是嘛，改天我再带她一块来给您请安。”
若仪笑着点点头，“月姐儿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又能说会道的，难怪老太太也喜欢得紧。”
默云一听这话脸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了，“都是太太教得好。”
“月姐儿从小养在你跟前，我哪里教了什么呢。”若仪捻了块点心往嘴里放，又叫默云吃，“说起来我们高家倒是有个老规矩，姨太的孩子一律在太太名下教养，只是前些年我养着瑾瑜，不是那么得闲，如今空闲下来了，倒是有精力好好教养几个孩子了。咱们府上的孩子不多，除了瑾瑜，就只有一个静姝一个静月了。静姝那孩子大了，也懂事了，她跟前几个嬷嬷就很不错，不用我再多费心思了。月姐儿么，年纪小，还没定性，若接到我院里来养，将来说亲也好说些。”
默云一听这话，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急得跟什么似的，连忙央求道：“求太太开恩啊，这么多年，我也就这么一个孩子，太太若把这孩子带走了，叫我以后可指望谁啊！”
无双在旁冷笑一声，“姨太好糊涂，二小姐能寄养在太太处是多大的福分！若搁在太太跟前耳濡目染，日后必定是个大家闺秀，总好过被养成一个爱说是非的长舌妇好！”
“无双！越来越放肆了！”若仪冷着脸斥了一句，使了个眼色命在场的人出去，转头又对默云道：“你别见怪，她被我惯狠了。”
默云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伏桌哀哀哭了起来：“太太啊，我是个糊涂人！不该叫孩子去老太太跟前嚼舌根，是我的错，还望太太看在我平日里循规蹈矩的份上，求太太原谅我这一次啊！”
默云体态丰腴，又多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示人，叫人见了心情也能愉悦几分，连老太太也夸过她瞧着像弥勒佛有福气。这会子却哭得这样难过，叫若仪也软了几分心肠。她叹着气，伸手在她背上抚了抚，“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是个安分的，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孩子扯了进来，平日里也不短你们吃穿，白氏又才入府，你们又能什么过节？”
默云抬起头，哭得梨花带雨的，“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了！听了六妹的挑唆，就因为白氏进了府，老爷不去她那里了，她心有不忿，就拉了我商量，希望把白氏挤兑出去，还给我出主意，说是只要让月姐儿去老太太那里把白小姐的事漏了，白小姐就能搬出去，以后老爷也能常去看她了。我听她说得情真意切，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太太原谅我这一次吧。”
若仪冷声道：“六妹好糊涂！老爷喜欢谁，去谁院里，全凭老爷兴致，即使没有白小姐，谁知会不会来个李小姐张小姐？她何至于！”
默云取了帕子拭泪，脸上泪痕犹在，“我又何尝不是这样说的，只是还有一宗，白小姐忒目中无人了些，我们昨日去探望她，叫她给了好大的脸子瞧！六妹那个火爆性子，哪里又能忍得了她，唉！”
若仪又何尝不知道玉兰清冷淡漠的性格，也不好说什么，只道：“白小姐初来乍到，还未习惯，待人处事难免没那么周到，你们也该多担待些。其实我也知道六妹和白小姐不睦，原是我的不好，不该将白小姐丢到她院里去，叫她们二人起了争执，只是又未波及到你，你千不该万不该掺和这桩事啊！
“你叫月姐儿到老太太跟前这么一说，若把老太太气出个三长两短，追究起来你怎么脱得了了干系？就算你不说老太太迟早也知道，但老爷到时在气头上，不会想是白小姐进府才致老太太气倒，只会怪那个告诉老太太的人。我原是想着等老太太身子好些了再一点点告诉她老人家，谁成想，你一下就给捅了出去！”
默云听了这话，脸都白了白。平常安稳日子过多了，她哪里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所以六姨太一怂恿她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这会听若仪分析厉害关系，也明白了严重性，哭着哀求道：“我知道错了太太，还望太太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千万不能叫老爷知道啊！如果被老爷知道了，恐怕府里再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求太太饶了我这次，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若仪很是疲累，叹了口气，“我若不是怜惜你们孤儿寡母，早将这事报给老爷了，到时候莫说是你，只怕月姐儿也要受牵连，你千不该万不该将孩子扯进来！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瞒住不会叫老爷知道，只是你以后万不能再受人挑唆了！”
见默云连声应下，若仪又道：“老爷不知怎么知道了老六和白小姐不和睦，叫我给白小姐另寻个去处，我想着将人挪到我院里，以后我看着点，你们若瞧她不来，日后少同她来往就是。”
默云又哪里敢说不呢，诺诺地答应了。若仪唤了无双进来，换了茶，瞧一眼珐琅钟，道：“都这个点了，月姐儿该闹着要娘了，四妹早些回去吧。”
默云早就如坐针毡了，听了这句，忙不迭起身便要告退，若仪叫住人，让无双包了些糕点给她带回去给月姐儿吃，又让小兰送些去给五姨太。
待人走了，采薇进去收拾杯盏，若仪想到昨儿斥责过她后就没再同她讲过话，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这糕点是在御德香买的，我记得你也喜欢吃他家的糕点，柜子里还放了些，待会你全拿了跟无双分着吃。”
采薇后来也想通自己昨天那番话说得是太没轻重了，以为若仪还气着，一直不好开口，见她给自己台阶下，便“哎”了一声，垂着眼帘道：“谢太太。”
“谢什么。”若仪温言道：“其实你也是为着我好，昨天我一时情急，就口不择言说了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采薇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头道：“太太，您好歹也是主子，哪有主子和下人道不是的。昨天什么话，我早忘了。服侍太太那么久，太太对我从来没摆过谱说过一句重话，我如果为一些芝麻大点的小事跟太太过不去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
若仪颇有些百感交集地点点头，“好，从前的事就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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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至傍晚时分，若仪派人去请老爷来议事，却听下人回人不在府上。因着老太太的事尚未解决，她心里总有几分躁意，打算出去散散心，命人不许跟着。才出了门，就瞧见一个穿着月牙白旗袍梳着蝴蝶髻的窈窕女子倚着东厢房的门，手里夹着点燃的烟，正望着菩提树的方向出神——不是玉兰又是谁。
若仪走过去，摇着团扇，莞尔道：“可得闲陪我去花园里走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0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