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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5章 “您真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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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高明煜走了，无双不解地问：“小姐为何要让白小姐住到咱们院里来？”
若仪道：“方才你没听老爷说么？除了我这里，还有哪里容得下她？”
无双更是疑惑：“宅子里不是挺多空院的嘛，随便指一处给她不就是了嘛？”
倒是采薇接了话：“自然是太太不放心她，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免得她翻起什么风浪。”
无双“哦”一声，道：“还是小姐思虑周全。”
若仪没肯定也没否认，只是道：“方才的绿豆汤真不错，压了不少火气下去。无双，你去端一碗送到五姨太院里去，天气热了，让她好好养胎，缺什么支个人来告诉我。”
眼见无双出去，采薇才问：“太太为何将人留下？”
若仪依旧是淡淡的，“方才那情形你没见着吗？白氏之前，老六是老爷那里第一人，结果现在如何？不过为底下人的一句闲话，住了两年的院子，说搬就要让她搬。老爷现在正在兴头上，我怎么好扫了他的兴。”
采薇定定地望着若仪，眼里溢满失望，“太太，您当真是因为老爷的缘故留下她的吗？”
若仪徐徐饮了一口茶，静静道：“不然呢。”
采薇试探道：“若是只是因为这个缘故，那想法子借了旁人的手叫她留不下来不也是轻而易举？”
若仪望向她，沉声道：“你知道我不喜欢见那些龌龊事。”
采薇迎着她的目光，冷静地说：“我自然知道，必然不脏了您的眼，您什么都不用做。”
终究还是若仪先挪开眼，静默良久，她叹道：“罢了，留下她又能怎样，不过是老爷宠着点，能碍着我们什么事，瞧着人也不是个不安分的，等到了我们院里，又能掀起什么浪来，且先看着吧。”
采薇满脸的失望，她破罐破摔道：“您真以为我最担心老爷宠她，威胁到您？我担心的是——”
若仪猛地转过头，四目相对，硬生生把她后半句截断。只听若仪冷声道：“我看你是愈发没了规矩！”
若仪对底下人向来是和气的，更不用说对跟前几个大丫头，也是头回发这么大火，叫采薇一时愣住。
好半会，咽下心酸道：“原是我逾矩了，望太太消消气，免得气着了自己。”
若仪见她认了错，木木地立在一旁，当下也觉得自己说重了话，只是一想她方才所言，不给点厉害的瞧，万一真叫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以后可怎么得了。一时之间，两人都没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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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若仪吩咐人将南厢房收拾好了，便派婆子去知会玉兰，让玉兰打点好行李，尽早搬来自己院里。
过了正午，餐后才准备小憩会，却见老太太房里的一个丫头过来请她，若仪连忙应下，重新梳妆后款款去了。
高老太太今年快七十岁，虽是满头白发，多年的养尊处优却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此刻她靠坐在床榻上，瞧着精神很不错的样子。
若仪恭敬地问了安，老太太招她到榻边坐着，拍了拍她的手，“瘦了！先前听瑾瑜说你病了，现在可大好了？”
若仪笑道：“老祖宗瞧我有点不好的样子吗？早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没好利索不敢来看老祖宗，怕过了病气给您呢。”
老太太嗔道：“这有什么，我老婆子身子骨可比你健朗！不过近来天热，少到外面串门子，再过了暑气就不好了。”
若仪听她字字关心，笑着应下。宋嬷嬷送了茶上来，便又退下了。
老太太突然问：“白氏怎么样了？得有六个月了吧？产婆差不多要预备着了。我想再过一个月，叫我院里的张嬷嬷去照顾白氏，宅子里孩子少，凡是都要一万个小心着。张嬷嬷是老人了，知根知底，也有照顾产妇的经验，派她去我是最安心不过的了。”
若仪先听她说白氏，心里一惊，听了后面的话才知她说的是五姨太，重新稳了神，缓缓道：“还是老太太思虑周全，我到底是没生养过的，许多事都是有心无力。就按老太太说的，劳烦张嬷嬷过去照顾五妹妹几个月，我跟孙管家说声，叫给张嬷嬷涨些月钱，好歹也是老太太跟前的人，不能委屈了嬷嬷。”
老太太点点头，再开口，却是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也服侍老爷这么些年了，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仪神色黯然，垂下头，只道：“大概儿媳是个没福的，只盼着几个妹妹帮着咱们高家开枝散叶了，她们的孩子亦是我的孩子，儿媳没有自己的孩子，自然把她们的孩子当亲生的疼。”
老太太长吁短叹一番，“你是个贤惠大度的，说什么有福没福的，老婆子我三十多才得你老爷，你还年轻，日子长远着，总会有的。”
又想起什么，问：“我倒是听说，明煜又弄了人回来？”
若仪只觉得后背被针扎了一样，勉强沉住气道：“老太太这又是哪里听来的。”
“我老婆子只是不管事了，又没聋又没瞎的，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老太太不以为然地说完，又问：“听说明煜很喜欢？是个怎样的？”
若仪斟酌了一下，叹气道：“是个苦命人，幸而碰上了咱们老爷愿意抬举她。我瞧着人是不错的，没什么心眼，就是安静了些，不大爱讲话。”
老太太直言道：“这世道哪里有不苦命人。她家里是做什么的？人多大？”
若仪见她问得仔细，拿不准她知道多少，只好犹豫着道：“家里头都是做些小买卖的，今年才二十出头呢，倒是很年轻。”
老太太瞧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冷哼一声道：“怎么如今你也学会跟我老婆子打太极了？你若是不敢说，我叫明煜来说！”
若仪见她动火，明白是瞒不住了，只好和盘托出：“老太太别生气，没的气坏了身子，我就是怕您这样，才嘱咐了旁人不要告诉您，怎么着也得等您好全了再跟您托底，儿媳是绝对没有隐瞒的意思，还望老太太明鉴呐。”
顿了顿，道：“老爷带回来的那个人也姓白，那位白小姐是个舞女，但儿媳都摸过底了，她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舞女，只是给人伴舞的，身子还是清白的，否则借儿媳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人进门！只是可怜，她家道中落，小小年纪就出来谋生活，如今好容易有个人可以叫她依靠，她也是个明白人，老爷与她有恩，她日后自然尽心尽力服侍老爷，况且老爷也非常瞧得起她。”
老太太原本不信，以为是以讹传讹，听她说完，鼻子都气歪了，抓起茶盏就往地上砸，“我老太婆才放手几天，这个家叫你们打理成什么样子了！什么乌烟瘴气的人都敢往家里带！你也是个死的！这么天大的丑事你替他高明煜瞒！你让这样一个女人进了高家，让我死了有什么颜面去见高家的列祖列宗？说得好听，是个舞女，说穿了还不是人尽可夫的东西！怎么敢让她进咱们府里的门？”
底下的婆子听见声赶紧进来，老太太却又摆手不让人收拾，把人都轰了出去。
若仪见她动这样大的肝火，哪还能坐着，早起身立在了一侧。脑子一边飞快转着，等她说完，哀戚道：“老太太您也保重些身子。儿媳不是没劝过老爷，可劝了有什么用，您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知道么，越是拘他他越是要做什么，就是这样的性子！您是不知道，老爷已经快半年没往后宅里来了，怕是那会子就已经跟白小姐搭上了。儿媳想着，若不依他，他只怕会日日不着家，不如狠狠心，把人迎进来，野花变了家花，没了新鲜劲，慢慢也就丢开了，否则只怕咱们府里怕是最后一个孩子就在五妹妹肚子里了！再一宗，若是白小姐真在外面生了孩子，那咱们高家的血脉还能不清不楚丢在外面吗？”
老太太冷哼一声：“凭她一个贱货也想怀高家的种？除非我死了！你把高明煜给我叫来，你治不住他，还得我来！”
若仪好言劝道：“老爷就是怕您，所以不敢见您呢，还再三叮嘱了儿媳，若不小心教您知道了，一定让儿媳好生劝您，千万别动肝火气着了自己。”
老太太气得喘着粗气，“他怎么着？还想躲我一辈子？叫他有种的，等我死了也别来上香！你告诉他，这个贱货想进门，等下辈子吧！”
若仪劝了许久，总算让老太太稍稍平息了怒火，但却还是不肯松口，咬死不让人进门。若仪无法，哄完老人家睡下，由宋嬷嬷引着出去。
若仪不经意地问道：“近日都有谁来瞧过老太太？”
宋嬷嬷恭敬地答道：“太太早交代过要让老太君静心养病，也没什么人来，昨儿晚些时候月姐儿倒是来陪老太君坐了好一会子。”
“月姐儿那孩子是个有孝心的。”’若仪点点头，又忧虑道：“老太太才好些，今儿又动了气，只怕旧疾复发，待会回去我叫人去请大夫来瞧瞧，只是辛苦嬷嬷又得劳累些日子了。”
“太太客气了，都是分内的事。”宋嬷嬷叹息着说：“太太莫怪我多事，我老婆子也伺候老太君几十年了，多少也了解老太君的性子。这件事太太该说的该做的都说了做了，实在不便插手太多，没得还叫老太君以为您同老爷一条心了忤逆她。我瞧着太太是真孝敬老太君，不免多了几句嘴，还望太太莫见怪。”
“这又是哪里的话，嬷嬷一片好心为我考虑，我再三感激嬷嬷还来不及，旁人看热闹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同我说这个。”若仪叹了口气，“我何尝想管这桩麻烦事，只是老爷那边逼得紧，铁了心要抬人为姨太，我又瞧着那姑娘可怜，实在也硬不起心肠再给人赶出去，再者怎么说也是后宅的事，也不好坐视不理。原想先瞒着，谁知还是叫老太太知道了。”
到了院门口，若仪温言道：“就送到这里吧嬷嬷，怕老太太待会醒了找不着您又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