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途的爱恋》浅浅风月

2、Ch.2 吻

　　身后的王斯然不断催促，于远只能匆匆留下一句“等我”,就返回了舞台。等他站在台上定睛一看，唐若早已不见人影。
　　他没有继续看表演，而是来到广场边，在一条长椅上坐下了。这里的视线隔着一个小小的音乐喷泉，刚好可以看见那边的舞台。人们丝毫没有被影响，又继续随着音乐舞动起来。或许是五颜六色的音乐喷泉太惹眼，又或是太多人影晃动，让唐若顿时觉得有些疲倦，他移开了眼，靠在长椅上休息。

　　“睡着了？”
　　一个细细的女声在唐若耳边响起，紧接着他感觉到一个人朝自己贴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好像没有，眼睫毛在动。”
　　女生凑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叫道：“真的唉！”
　　“哎呦！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看了！”沙哑的男声似乎因为某种疼痛开始变尖，听起来十分滑稽，唐若的嘴角止不住悄悄上扬。
　　“王哥你别再打他了，再打就更笨了。”
　　“我错了，别打了。”
　　“呀！”
　　李雪的惊呼让王斯然和罗温停住脚步，大家发现唐若已经醒来，正盯着他们看得津津有味。他确实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小憩，直到吵闹声在自己耳边响起时他才睁开眼睛，抱着双手看眼前的两个少年前后追逐，少女被围在中间不知所措。
　　就在三个人尴尬的时候，于远背着吉他从他们身后慢慢走了过来。他拨开三人，站定在唐若面前，淡淡地问：“去喝酒？”
　　唐若捂着嘴咳嗽一声：“未成年不能饮酒。”不过眼前少年一幅毫不在乎的模样，立刻让他转念想起了下午在小巷子里遇见时少年手里还夹着烟，只好起身道：“好吧。”
　　说完和于远并肩往前走去，罗温圈着王斯然的手跟在他们身后，只有李雪诧异地愣在原地：“哥……”还是罗温最先发现少了一个人，拽着王斯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喊道：“小雪，跟上。”
　　李雪抿了抿嘴，扯开一个笑容，大步跑过去：“来啦！”

　　夜越来越深，路边的烧烤店生意也越来越火爆。
　　“两扎啤酒，三杯果汁。”于远点完了饮料，侧过头说，“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我请客。”
　　罗温和李雪一听，高兴得咋咋呼呼去点菜了。站在一旁的王斯然一手搭上于远的肩膀，微微歪头瞟了一眼不远处正抱着于远的吉他端坐在位子上的唐若，好奇道：“为什么把他也带来？我们都不认识。”
　　“因为你们都不会喝酒。”于远的语气十分坦诚。
　　“我们……”王斯然一时哑口，手放下来插进裤兜里，嘟囔着，“再等一两年我们也可以……还有，你那吉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店老板的一句“酒来了”打断了。
　　于远双手接过酒，客气地说了一句“谢谢”，又用手肘碰了碰王斯然，王斯然以为是要和他讲话，身子倾过去，于远却什么都没有说，拿着啤酒走了。
　　“小伙子，你们的果汁。”店老板粗狂的一嗓子把还在觉得莫名其妙的王斯然拉了回来。
　　王斯然伸出手准备去拿，已经点好菜的罗温过来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从店老板手上把饮料接了过来。李雪拿着号码牌，又从罗温手上拿走自己的那杯，开心地去坐着了。
　　“说什么对不起，蠢不蠢。”王斯然朝罗温的脑袋轻轻拍了一掌，罗温傻呵呵地笑着，将饮料递过去，王斯然低下头猛吸了一口，手往前一指：“走，过去。”

　　“冷吗？”于远把啤酒放在桌上，在唐若身边坐下，问了一句。
　　深夜的风凉凉的，大家几乎都只穿一件单薄的长袖，也有一两个穿着短袖，大声吆喝着喝酒吃肉。
　　唐若摇摇头：“不冷。”
　　“你从哪里来的？”
　　“北方。”
　　“北方啊……北方现在一定很冷吧？”
　　“冷死了，不然我为什么跑这儿来。”
　　“我还没见过雪呢。”
　　“下雪了更冷，我才不喜欢雪。”
　　一提到雪，唐若就想起门前那条长长的、厚厚的、白色的路，堵住了他的脚步，也堵住了他的爱情。
　　“我也不喜欢雪。”
　　“是吗？”唐若觉得奇怪，但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我的妈妈去了有雪的地方，她说要带我一起去的。”于远盯着唐若的眼睛，对着那双黑漆漆的映照出自己脸庞的眼睛说道。
　　“我的哥哥去了没有雪的地方，和他的男朋友。”
　　“哈……哈哈哈哈”于远突然笑起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们还真像……”
　　唐若端起酒杯和于远碰了一下，笑眼弯弯：“是啊，真像……”
　　“什么真像？”李雪一手放下号码牌，一手放下果汁，在于远身旁坐下，疑惑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于远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我才不是小孩子了。”李雪摸摸脑袋，不服气，她知道于远不会说，便不再问，转向了唐若，笑嘻嘻的，“你是做什么的呀？”
　　唐若也像逗小孩子一样：“你猜。”逗得李雪瘪起嘴，不爽地撇过脸，不肯再理他们。
　　“作家。”
　　“真的？”李雪转过脸，一脸震惊。
　　“假的。”唐若像是计谋得逞，坏坏一笑。
　　“骗子。”
　　“谁是骗子？”王斯然扯着罗温坐下。
　　“他——”李雪指着唐若愤愤道，“他是骗子。”
　　“现在不是而已，以后就是了。”唐若仍旧一脸笑意，惹得李雪直哼哼。
　　“他骗你什么了？”罗温觉得有趣，继续追问，李雪却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在吵闹声中，似乎只有唐若一个人听见身旁不吭声的于远也小声附和了一句：“以后就是了。”他扭过头，于远此刻正安静地听着他们讲话。这张完美的侧脸上，唐若觉得最吸引人的，不是那好看的眉眼，也不是高挺的鼻梁，而是嘴角旁的梨涡，浅浅一笑就会出现，似乎是在勾引他吻上去，吻上去，这个人就能成为自己的。
　　就在唐若出神的时候，店老板送来了他们点的菜，大部分是海鲜，于远挑了一串鱿鱼递给唐若，他才回过神，接过来吃了一口，鲜嫩可口，且有点腥。三人见唐若皱了眉，话题很快就滑到了南北方的饮食差异，李雪还不忘记损唐若一把，说他不懂得享受海鲜的美味。就在于远递过来第二串时，唐若贴在他的耳边悄声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这北方人还真有点吃不惯海鲜，我吃点素的就可以了。”没等于远反应过来，唐若拿过他手上的那串海虾，放在了于远的盘子里，然后给自己拿了一串韭菜。
　　“你们还在读书吗？”
　　唐若的问题瞬间止住他们的嬉笑，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个劲儿的往自己嘴里塞吃的。
　　“你呢？”
　　唐若的问题转向于远，于远吃完海虾，无所谓道：“辍学了。”
　　“多大？”
　　“18。”
　　“那他们呢？”唐若看向面前只吃不说话的三人。
　　“王斯然，17。罗温，17。李雪，16。”于远一一给唐若介绍，唐若一一竖起大拇指。
　　“唐若，28。”
　　“叔叔呀！”李雪一声大叫，引得大家纷纷朝这边看。
　　罗温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王斯然朝大家点点头，连忙解释说没事，唐若扶着额头咬牙切齿：“你这死丫头，我就比你大十二岁，怎么就成你叔叔辈儿了。”
　　“难不成你想当我哥？我哥是于远，只比我大两岁呢。”李雪掰开罗温的手，朝他吐吐舌头。
　　唐若一把勾住于远的脖子，一只手放在他下巴挠了两下，笑眯眯地哄道：“叫哥哥。”
　　这场“战火”于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烧成这个样子，他被唐若圈在臂弯里，脑海里回响着唐若说的“叫哥哥”三个字，待到“哥哥”脱口而出，让正在喝饮料的王斯然猛的呛了一口。
　　唐若颇为骄傲地看着鼓起腮帮子的李雪，满意道：“你叫他哥哥，他叫我哥哥，论理儿你也该叫我哥哥。”
　　“幼稚！”李雪拿起一串烤肉狠狠地咬下去。
　　“今儿这顿哥哥我请了。”唐若大气地一拍桌子，叫来店老板，结了账。
　　又吃了一会儿，人渐渐散去，唐若抬起手看了一下表，已经凌晨四点，便催促他们赶紧回家，免得家人担心。罗温扛着王斯然，叫李雪一起，李雪嘟着嘴，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扭捏地朝他说了一句“谢谢”，跟着他们走了。

　　“你不和他们一起？”唐若喝完最后一口酒，问坐在身边的人。
　　于远拿起还在唐若腿上的吉他，深吸一口气，尽是酒气和烧烤的香味。
　　“跟我走？”唐若试探性地问他，不像自己，于远立刻就点头同意了。
　　两人一起回到民宿，先后洗了澡，躺在床上。其实唐若已经很困了，但是于远开口了，他问：“为什么说我笑起来好看？”
　　“事实，可你不爱笑。”
　　“因为我笑起来和妈妈一样。”
　　“好看，脸好看，梨涡也好看。”
　　唐若翻身朝向他，借着微亮的晨光，伸出一只手指戳在他的梨涡上，轻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海浪声扑走了答案，热热的一吻已经印上于远的脸。
　　香，不是洗发水，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是独属于唐若的味道，在靠近他的时候，于远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香味现在充斥着他的整个鼻腔，进入身体，令他安心。他翻过身，问：“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唐若一把将人圈在怀里，都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