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45、征兵

　　大暑，腐草为萤、大雨时行。

　　这日午时，窗外阴雨阵阵，铺子里也没什么客人。

　　铺子里的几人闲聊着，“五叔的儿子太可爱了，竟拿了胭脂。”前几日众人都去了‘百日宴’，就是打烊后两家铺子的人围坐在一处吃了顿饭。其中不知道谁主张要叫孩子抓周，哪成想这小娃娃只对胭脂感兴趣。

　　三牛笑着说，“可不是，着孩子怕是将来要陷在脂粉堆儿里。”

　　戴空濛撇撇嘴，对于男孩子这些黄色话题表示不感兴趣。

　　“不过我同你们说一事，你们几人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三牛压低了声音。

　　几人互相对看一番，都点点头，“你说吧。”

　　三牛凑在他们跟前，小声说道：“闽姑娘跟我说，她昨日在东城见到五叔媳妇私下和一男子见面咧。”

　　“什么！”几人差点叫出声来。村子里未婚男女的男女大防倒不严重，可已婚女子同外男私会却可是万万不可的。

　　戴空濛皱了皱眉，“她能确定吗？”

　　三牛正色道，“闽姑娘可不是胡说的，她昨日去城东送猪肉，回来路上见到街角一对男女鬼鬼祟祟的，那女子还收了男子的东西。她原本也不想撞破别人私会，等两人离去后才过街，哪成想看到那女子竟转身进了丰秀的后院。”

　　众人全都吸了一口气，丰秀的后院只有一个女子住。

　　三牛又添了一把火，“闽姑娘还说，那女子是个裹脚的。”

　　这下子大家都信了。他们平日在街上，就没怎么见过裹脚的女子。

　　戴空濛清咳了一声，“那个，万一是人家兄长啥的，也是有可能的。”

　　“不行，我们得帮五叔。”虎子义正言辞道：“咱们别告诉五叔，就自己查。若是人家兄长，咱们就当没有这回事；万一真的是私会，咱们可不能叫五叔吃亏！”

　　众人都点了头表示支持。

　　就在几人商量着如何查探之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戴空濛抬头望去，“咦，兰儿，你怎么来了？”她马上起身倒了一杯热茶，“你喝些热的。”

　　兰儿已经哭的梨花带雨了，“大房不是人啊，呜呜呜，我弟弟被他们送走了啊！”

　　众人上前安慰道：“你别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征兵的来了。。。我家就得去一个。。。今天。。。今天我和娘来县里送布，他们。。。他们趁着我俩不在。。。把我弟送走了。。。呜呜呜。。。回去路上碰见王大郎家的。。。她特地跑来给我们报信。。。已经在路上了。。。我娘就去追了。”兰儿断断续续把事情经过说完了。

　　戴空濛看着神情变得凝重的几人，“你们家里听说过没有？”

　　几人纷纷摇头，“没从家里听说征兵的消息。”

　　兰儿弟弟今年才十一岁，又是二房唯一的男丁，怎么看都不是当兵的最好人选，只希望兰儿娘能追到人，说不定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戴空濛安慰兰儿道：“你别哭了，你娘一定能找到人。”

　　到了城门落锁时也没听到兰儿娘的消息，铺子里都是‘男孩子’不太合适照顾她，三牛就找来闽姑娘陪着兰儿。

　　闽姑娘爽快的很，直接拉着兰儿回家住了，“走吧，我家就几步路，咱们不跟着一帮臭男人住，咱们睡一张床。”

　　兰儿点点头，跟着她走了。

　　留下几个‘臭男人’面面相觑。

　　兰儿娘一连几日都没有回来，不过她们却有了村里的消息。

　　“什么？张家选了张小六？”三牛瞪大了眼睛。

　　“是啊，第一批都走了，过两日他也得上路咧。”来报消息的是个卖货郎，平日里往来于各个村子。

　　“对了，你还听没听到过兰儿娘的消息？”戴空濛追问道。

　　“你说那李家二媳妇吧，嗨，她也不容易，我倒是没听到别的信儿了。”

　　卖货郎走后几人都想去送送小六，于是早早打烊，留丁大郎看铺子，四人一道回了村。

　　张小六看上去正常的很，他开心地说：“真好，你们都来了。我还想着去见你们一面呢。”

　　“你。。。想去吗？”虎子想了半天只冒出来这一句话。

　　张小六叹了一口气，“我家里只有我适合。”张老太爷自然是舍不得送走自家儿孙的，可相比送走拖家带口的一帮人，老人家还是愿意选小六这样未婚的；加上他曾习武多年，便选了他。

　　几人也没再聊这个话题，只是围在一处吃着酒，聊着小时候的趣事。

　　“那时候阿濛一只都没抓上来，还把我的鱼都吓跑了。”小六控诉着。

　　“哼，你咋不说小丘哥咧，鱼还都被他叉走了呢。”戴空濛死鸭子嘴硬。

　　“哈哈哈，还有那次跟石桥村的薛大力打了起来。。。”

　　。。。

　　几人聊到深夜，大家眼里都泛着水光。

　　戴空濛主动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既然有缘，江湖总能再见。”说完干了碗中酒。

　　“好一个‘江湖再见’。”虎子也有模有样干了碗中的酒，被辣得咳了起来，“咳咳。。。哎呀。。。咳咳咳。”

　　“哈哈哈。”

　　。。。

　　小丘哥和虎子多留了一日，第二日一早戴空濛和晕乎乎的虎子回到了铺子上。

　　兰儿这时已经开始帮忙收拾了，“我看你们不在，就直接上了手。”

　　“我们昨天回了趟村，那个。。。张小六也被选中了。”

　　兰儿神色黯然，“你说。。。张小六都得去投军，我弟弟。。。是不是没机会改了。”

　　戴空濛叹了一口气，“你娘一定会竭尽所能做所有尝试的。”

　　“嗯，对，我娘一定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