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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后知后觉 这日戴空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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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戴空濛一人跪坐在新搭起来的灵堂前,小丘哥走了进来,“阿濛,有一事我得同你说,没想到我们拿典当的一个瓷壶竟兑了一千八百两。”
戴空濛瞪大了眼睛,“一千八百两?”
“是啊,里长也是惊讶的很。如今金钱富余些,不如我再请些道士来超度?”
“好,多谢你了。”
她混沌的脑子终于有了一丝清醒,‘贼人’跟着她找到了小舅舅家,抢空了家里的余钱却没有拿价值连城的瓷壶,这就说明抢钱只是个障眼法,真正想抢的不是金钱,而是同样被拿走的藏书。
“藏书啊。”戴空濛小声叹道,她根本不了解小舅舅,唯一的消息还是从母亲的旧信中得知的,究竟什么书会有如此价值。
“母亲的旧信。。。”她猛地抬头,起身走去了小舅舅的馆旁,控制住颤抖的手先开了白布。面前的男子是书生模样,脖颈处有一个深深的口子,因为失了血而面色惨白。她轻轻掀开了右臂的衣服仔细看了一番,又快速同样去查看了左臂。
戴空濛再三确认两臂什么都没有之后,重新盖回白布,退后几步坐回了蒲团上。这时她的表情已经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她从衣襟里掏出旧信,翻找出一封,最后看了一遍后直径扔到了眼前的火盆当中,和纸钱一道烧成了灰。
原来自己也是局中人,她无奈的自嘲了一番。
停棂了七日后,白家一家人顺利下了葬,戴空濛和小丘哥也该回去了。
里长同他们商量最后的事宜,“这既是你舅舅,宅子同白家在村里的地都应当过户给你。你们这么快要走,这可。。。”
戴空濛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这些家产不如。。。”她突然跪身下来,“里长,如今舅舅一家遭此不幸,我最担心的则是无人祭拜。我住在百里之外,也无法常来。您若是不嫌弃,我想把这些产业托付给您,只求您用这利钱让白家莫断了香火。”
“这。。。这如何是好。”
“您别推辞,我只能求您了。”
“嗨,罢了。好孩子你快起来吧。”
戴空濛在邻里面前立了字据,将白家家产交由里长。至于当瓷器剩下的银两则推辞不过,带在了身上。
二人没有耽搁,第二日天还没亮就驾着马车走上了归途。他们赶到城门口时城门还没开,只得等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今日门口的守卫特别多。
等晨钟一响,门缓缓打开了,外面站着黑压压一片人。守卫站成一排挡住了众人进城的路,先将戴空濛这样出城的人放了出去。
戴空濛朝守卫打听道,“这位官爷,这咋会有这么多人要进城呢?”
“河间府发水了,这都是来逃难的。”
原来是难民,戴空濛摇摇头,和小丘哥走上了官道。因近日下了很多场雨,路上有很多积水,两人不得不放慢速度走着。
“阿濛,我看你这几日好些了。可是你舅舅的家产无人传承,你为啥不要呢?”
“嗯。。。”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我舅舅。”
“什么!”小丘哥瞪大了眼睛。
“我没见过舅舅本人,一开始时也以为出事的是他。有一日我想到他曾在给母亲的旧信中写过手臂受伤一事,就仔细查看了一番,可那人一双手臂上没有任何疤痕。。。”
“可这信不就是你舅舅寄过来叫你们去找他的吗?”
戴空濛叹了一口气,“是啊,正是他引我来的。”
“什么意思?等等,你是说他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遇到危险,所以故意引你到白家?如此一来他不仅与白家有仇更是将你拉入。。。”小丘哥分析着。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无论怎样他确是借了我手害了白家一家人,我,我不喜欢被利用的感觉。”
“你别难过,我想你舅舅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他又自嘲般笑了笑,“亏我从前觉得自己身世苦。生父不在乎我这个庶子,可我却有疼我的娘。你。。。也是不容易。”
戴空濛被他的话头转移了注意力,“你是在同我比惨吗?我可不惨,我会做鸡蛋糕,会讲书还能做游戏牌,我还会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呢。”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简直是文曲星下凡、诸葛转世。”
“。。。。。。”
一路行来管道上的难民越来越多,“看来这次发水挺严重的。”
小丘哥的表情则是更为凝重,“就怕这些日子的大雨浇坏了地里的苗子,到时怕不单是难民,就连这世道。。。”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轻叹了一声,“百姓苦。”
“你知道吗,南边有岛,四季如春,人们每日唱歌舞蹈;极北之地有蓝眼睛还有绿眼睛的人,一年里有一半时间是连续的黑夜,另一半时间是白昼。”戴空濛转移了话题。
“这都是真的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都是真的!我。。。我从书里看到的。”
“书里还说有大罗神仙呢,也没听说谁见过。”
“。。。。。。”好气哦,聊不下去了。
因太多难民排队进程,他们为了节省时间就放弃了在路过的州县住宿的打算。
“我去林子里摘些果子来吃。”小丘哥建议道。
“那你小心,我在附近捡些柴火。”
“好。”
戴空濛将缰绳在树上系紧,在附近扒出一块儿空地后沿着马车周围捡木枝。
这时候有穿着破烂的母女二人朝她走来,“这位小兄弟,我们好久没吃东西了,你能不能分我们一些粮食?”
“你们咋没进城?”戴空濛知道一般的寺庙都会收容无家可归之人。
“进不去咧。我们没有路引,又给不起过路钱。”
“过路钱?”
“孝敬城门守卫的,一人要二两银子咧。我家都被大水冲了,哪还有银子咧。”
戴空濛听懂了。难民们都没有路引,而州县里负责进出城的守卫就坐地起价,收费入城。她明白每个州县能接收的难民有限,可若是被拒在门外,难民们又如何有活路呢。
她有些不忍,在挂在身上的包袱里翻了翻,“我只剩两块饼了,分你们一个吧。”
小女孩接过饼,“谢谢大哥哥。”
孩子娘拉住她,“谢谢恩人,我们走咧。”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向了戴空濛的后背,她踉跄摔倒在地。只见她的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了,一个男子驾着马车往前跑去。
“我的车!”戴空濛挣扎着想站起身。
“我们帮你追。”女孩母亲果断地说,拎着孩子追起车来。
戴空濛摔破了腿,踉跄着站了起身也一同追去。土地泥泞,马车跑的并不快,那母女已经在不远处快追上了。就在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时,只见那母女二人敏捷地跳上了车,随着马车一道走了。
她只好使了吃奶的劲追了上去,可是马车越来越远渐渐不见了。站在原地的戴空濛哭笑不得,只得踉跄着往回走。
“你这是怎么了?”捧了一袋子果子回来的小丘哥看着坐在地上的戴空濛问道。
“对不起,车被。。。骗走了。”她将如何被母女二人骗的过程如数告诉了小丘哥。
“你别自责,至少他们没对你下黑手。”
戴空濛想到了怀中的千两银票,“你说的对,我能保命就不错了。不过咱们什么都没了,明日得进趟城。”
“嗯。今日已迟,我们明早就往霸州去。”
戴空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