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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血 正午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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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戴空濛和小丘哥驾着租来的马车走上了官道。
两人都是第一次自己出远门,虽然是轻装上阵,各自也都做了不少准备:小丘哥除了平日随身带的火石还在身上藏了一把防身的小刀;戴空濛则是带了二十两宝钞,同母亲埋的信和首饰一道贴身戴着,又缝了几块碎银子在中衣里。
因没有官方文书便住不了驿站,两人大多数时候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轮流守夜休息。幸运的时候则是在路过的州县里住客栈,填些补给后赶在开城门时出发。
他们一行顺利的很,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则是赶上了阴雨天气。戴空濛和小丘哥披着新买的蓑衣戴着斗笠,在出门第五日到了东安县。
“小二,一间客房,再给马添些黑豆。”戴空濛拿起行李,将手里的缰绳递给迎过来的小厮。
“好嘞,二位爷这边请。”说着带他们上了二楼。
戴空濛一边上楼一边打听,“这东安县里有没有姓白的一家?”
小二抓着头皮想了一会儿,“这我还真不知道,您去那对街的杂货铺打听打听吧,那儿的掌柜的是个万事通。”
“那好。”戴空濛轻轻点头。
“我去给您二位打热水来。”小二拿起屋里的水盆,转身出了门。
二人借此机会休整一番后,重新披上雨具去了杂货铺。
杂货铺坐落在街上不起眼的一角,屋里堆满了玲琅杂乱的吃穿用度之物。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传出了一个中年男子的低声:“二位想买些什么?”
“我们是来找掌柜的打听消息的。”小丘哥诚恳问道。
掌柜的不答反问道:“我就是掌柜。你们来我这杂货铺不买些东西吗?”
二人对视一眼,戴空濛只得说道:“这。。。那帮我包一斤白面吧。”
“好,那你们想问什么?”掌柜的转身穿过狭窄的缝隙后称起白面。
“我们想知道怎么去白家。”戴空濛顿了顿,还是直接抛出问题。
掌柜的把用油纸包好的白面递给二人,“一百文。”
“一百文?!都可以买五斤猪肉了。”小丘哥忍不住嘟囔起来。
戴空濛冲他摇摇头,掏出一张一百文的宝钞递了过去。
掌柜的接过钱,满意的笑了笑,“你这孩子还算懂事。东安县只有一户白家,一家三口带着婆子去岁才从南边搬来。现就住在城北,同城隍庙隔两条街。”
“我知道了。”如果白家只有三口人的话那舅舅就是隐姓埋名搬来这的。
两人走出店铺之后,小丘哥感叹道,“这是花银子买消息呀。”
戴空濛笑了笑,“也就是看咱们两个人穿的落魄,不然那掌柜的定会要更高的价咧。”
“真是生财有道。”小丘哥摇摇头,无奈道。
她们朝北走了约两刻钟,终于看到了白家的门牌。戴空濛快步上前,敲了几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开了一道小缝,一个婆子探出了头打量了戴空濛一番,“走走走,去别处要钱去。”说罢竟要将门带上。
戴空濛马上用手把住门缝,“这位婆婆,我是来探亲的。我是老爷的。。。亲戚。”
婆子不为所动,“你走吧,老爷不在。”
“那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啊?”戴空濛挤身在门缝处,追问道。
婆子皱紧眉头,用着不耐烦的语气赶人:“我不知道。”
戴空濛无奈,掏出了之前准备好的‘拜帖’递了过去,“我真是姥爷的亲戚,你把这信给姥爷看他就知道了,我就住在迎庆客栈。”
婆子勉强收下了,又接住戴空濛从门缝挤过去的一包面粉,才彻底关上大门。
回客栈的路上戴空濛显得悻悻的,小丘哥便安慰道:“你舅舅谨慎些也无妨,他的信里都用的暗语,应当是有些难言之隐。”
戴空濛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二人吃了顿热汤面就早早休息了,一人在卧房睡床,一人在耳房睡榻。
第二日下晌,天空终于放了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我不想就这么等着,还想再去一趟。”不知道为什么,戴空濛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也好,那我们再去看看。”说着小丘哥拿起了随身的包袱,和戴空濛一道起身出门。
二人再次来到了白家大门口。这次戴空濛看清楚了这宅子的门面,舅舅买的是间旧宅子,能看出在围墙上又砌了一圈新砖。平日里当是没人打理墙面,一块儿黑泥如五角星状粘在打眼处。
她走上前去敲了一下门,却发现大门竟然没锁,一碰就推开了。她和小丘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疑惑。
她没迟疑,径直推门进去,“有人吗?舅舅你在吗?”
白家院像是死水一般,任她呼唤也没有任何反应。戴空濛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走到正房,轻推开了门。
“啊!!!!!”她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快速退了出来,在院子里吐了起来。
小丘哥独自走进了屋内,不一会儿转身出来,“没有活口。”
巨大的愧疚冲击着戴空濛,正因为她不是个真正的孩子,她才明白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自己刚找到他们,舅舅一家人就遭遇了不幸灭门之祸。舅舅、舅母、他们年幼的孩子和婆子活生生四条人命都同她有关。是有人跟着她才找到舅舅吗,这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给她信的段主簿又在是不是整件事里起了作用呢。
这时候好些听到声响的邻居也到了门外,小丘哥跑去说明了情况,还拜托他们报官。有几个胆子大的进了院中陪着她们。
官府的人听到命案很快就派人来了,几人排查一番后又仔细审问了戴空濛和小丘哥二人。最后因为白家钱财和藏书不见了为由,确定是劫匪图财害命。
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是阴雨天,戴空濛也过得浑浑噩噩的。小丘哥见她一直失神,便主动承担起了主持舅舅一家人的后事。他同前来的里长商量过后,将瓷器摆设当了的钱用来买棺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