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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洪武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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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七年春。
一场通彻淋漓的春雨后,各色的野花竞相开放,树叶也纷纷冒出了新芽。
这日申时,崔婆子拎着两个食盒跨进了后院们。
三牛对吃饭的事情比较积极,“崔婆婆,您来啦。”顺手帮着把食盒接了过来。
如今后院住着六人,他们每月给崔婆婆一贯钱,由她买菜做夕食。崔婆婆也是个实在人,每日的饭菜分量足,而且定会带一荤菜。
南星起初是无论如何不肯上桌吃饭的,后来众人坚持,他就先把各个菜夹出一些进碗里,闷头坐着吃,再不夹菜了。李五叔见他这般,总会多给他添一些肉。
吃过饭后南星去休息了,剩下五人算着上个月的账目。
戴空濛先将游戏牌的利分了:“三国游戏牌十六副共八贯,饕餮杀七副共一千四百文,一共是九千四百文。周大郎那份我明日给他送去。”说着递给李五叔、刘二哥、小丘哥各一千八百八十文。
三牛默默叹了口气,“早知道你这牌如此多利,我就帮你做牌了。”
戴空濛笑着说,“店里的人气都要依靠你咧,你的天分不能被埋没。”
刘二哥一本正经地说,“欲壑难填,君子当戒贪。”
三牛马上叉开话题,“哥你快去读书吧,过些时日就要考县试了。”
荣宝斋的东家是个秀才,心怀教化人的志向,经常花些时间教店里的学徒读书、识字。刘二哥是个有天赋的,不仅认真学了,还肯花时间读了不少书。可能是受东家影响,心中也怀着科举的志向,只是从前囊中羞涩不敢提及。如今赚了不少银钱,也想下场试试。
刘二哥无奈的点点头,“那各位,我先回房了。”
小丘哥也跟着回去了,剩下三人开始清算店里的收入。
“三月店里共收入二十四贯另一百三十七文,扣除支出,余十七贯另一百零八文。”递给五叔五千一百三十二文,又递给三牛三千四百二十二文。随着两人在店中的责任越来越重,戴空濛也给他们各加了一成股。
随着店里人气渐盛,戴空濛也攒下了近二百两银子,俨然成了一个小富户。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这到了别有用心之人的眼中成了另一种景象,店铺经营的越红火,惹得这些人越发眼红起来。
这天下晌,在她们准备送走最后一批牌客之时,一群衙役冲进了店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一短胡男子手持佩剑走在最前方,大声喝道,“搜!”霎时间几个衙役如蝗虫过境,将店里每个能拿得起来的物件都扫在了地上。
李五叔和三牛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惊恐直接朝着穿着官服的衙役跪下了,“官人,这。。。这是为何啊?”
短胡男子轻蔑地扫了一眼趴跪在地上的二人,“告诉你们也无妨,有人举报你们以棋牌的名义进行赌博之实。”他又哼了一声,“县令大人最恨不法之徒,主犯断手,从犯丈五十。”
戴空濛觉得莫名其妙,走了两步站出来说道:“这位官人,我相信县令大人定会秉公执法是与否?”
说话的衙役这才看向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人并说道:“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戴空濛只觉得膝盖被人用力的踢了一觉,直接跪到了地上。她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努力平静得说道,“既如此我相信县令定会给我们公道的。路人皆知我们店里只提供打牌的场子,来的人只为了图一乐趣,何来赌钱只说?”
短胡子男没有理她,直接问从楼上下来的两个衙役,“查到了吗?”
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地说:“有赃款。。。三十四文。”
还在地上的戴空濛撇了撇嘴,“这位官爷,我想这三十四文能证明我们的清白了。”
“出言无状,把这臭小子给我带回去审。”短胡子吼道,“你们东家在哪?”
戴空濛朝着在一旁不停喊冤的五叔和三牛摇摇头,“就是我。”
“哟,竟是你?”
“白字黑字,契约上都有。”戴空濛一幅英勇就义的语气。
“好你小子,我倒要看看你吃了板子还敢不敢隐瞒。”短胡子转向他的人命令道,“把这小子带回去好好‘照顾’着。”
戴空濛低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押回衙门挨了十个板子后才把她扔进牢房。
“骨头挺硬啊,明早升堂审你,等着到时候尿裤子吧。”押她进牢里的衙役瞅了瞅她倔强的模样,不屑地说着。
她绝望地趴在草墩子上,只能依靠从墙顶端一个一丈宽的小窗口照进来的光亮来打量四周:整个地牢空荡荡的,除了她好似空无一人。忍受着生理疼痛的她胡乱的想着:牢里为什么会没有人呢,难道同去年蓝将军一事有关;自己还是太莽撞了,赚了点钱就得意忘形了;在这里怎么上厕所呢。。。
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直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她头上。
她睁开眼睛发现牢里一片黑暗,“是谁?”
“是我,阿濛看上面。”声音从上面传来。
戴空濛看到了窗口外的小丘哥,“小丘哥!你咋进来的,不会被发现吗?”
“我可是学了功夫的。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这边守卫每个时辰换一次,换的时候我趁机把你就出去。”
戴空濛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你不要铤而走险,越狱劫囚什么的可是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况且我还有保命的杀手锏。”
小丘哥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看你屁股都开花了,要是能保命哪还能成这样。我想过了,当年我娘能带着我成功逃走,如今。。。”
戴空濛打断了他,“戴县令不是我亲戚,是我的亲爹。”
“你。。。”小丘哥想不到她是个女娃娃,只以为戴空濛是戴县令在外面的庶子。
“所以我不会有事。”
“那好,我们在铺子上等你回来。”
“好。你回去可要小心。”
“嗯,那我先走了。”
戴空濛心情好了许多,又睡了过去。她不知道的是,这夜里的对话被另一个人听了去。